“长安城里,乞丐不下两万。去哪里找十几个人”雄阔海很不习惯凌敬这家伙,他说感觉这家伙很邪。上一次给他这种感觉的,是一头棕熊。
“这好办,让乞丐们去找。同行对同行是最了解的,不用多只要一贯钱赏钱,就会有非常多的人帮你办事。你会发现,使用他们其实很便宜。”凌敬用小木梳梳着胡子,神在在的说着。丝毫不理会雄阔海吃人的眼神儿
“这也是一条办法,不把潜藏在水底下的东西找出来,这日子就没法过。他娘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暗箭伤人才是最可怕的对手,这一次咱们可算是遇到硬茬子了。”云浩一阵的头疼,只不过想安安生生的过两天日子,怎么就总是有人跳出来想整死自己。已经在扮猪了,难道这样也不肯放过
“诺,侯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老张头这几天过的很舒服,那个大方的侯爷一人给了五百文钱。如果紧吧些过日子,可以够三口之家过半年的。可对于他来说,最多也就十天。天天有小酒喝着,小菜吃着。高兴了还能去半掩门儿的小娼妇那里快活一下,这日子真是赛过活神仙。
在同一坊市半掩门小娼妇那里喝了半个晚上的酒,微醺着往大杂院里面走,脑子里全是小娼妇白花花的身子。可惜身上没钱了,不然能留一个晚上。这里面住的都是乞丐,也都在云家拿了钱。昨天有两家人真的走了,准备回陇右那个穷窝。大多数人,都觉得长安好,准备留在长安城里面常住。在这里最苦的日子,也比在陇右舒服。
脑袋有些晕,神志还很清醒。老张头就是喜欢这种晕乎乎的感觉,脚底下迈着天罡北斗步,踏着漫天的星光刚刚走到大杂院儿门口,立刻就停下来。
血腥味儿,很浓的血腥味儿。跟陇右老家被薛举屠灭那一晚上的味道那么相似,大杂院一年也难得吃上几次肉,怎么会有血腥味儿。
刚想扒着墙头看一眼,忽然间一声短促的惨叫吓得他一机灵。喝了半个晚上的酒,立刻就醒了。
很明显这是有人只惨叫了半生,嘴就被人捂住。
谁会杀一群乞丐联想到几天前,一位富家公子让自己做的事情,老张头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他想也不想,寻了一个黑暗的去处钻了进去。城狐社鼠,再也没有人比乞丐更能知道,这座城市里究竟哪里能够躲人。
死一群乞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人会追究。就算死十几个,只要处理好尸体也没人管。明天早上不见了,大家只是以为他们回了老家,却不知道都去见了阎王。
钱的作用是伟大的,凌敬说的没错。乞丐们用起来很便宜,两贯钱的赏钱扔出去,长安城的所有乞丐都动了起来。只要找到老张头,就可以逍遥快活好久。
乞丐们组成的网可谓天罗地网,不到半天雄阔海就收到了风声。跟着老张头去临潼的人都不见了,老张头也不知去向。有人说他们回了陇右,也有人说他们去了洛阳,反正人不在长安。
“奶奶的,人跑了”雄阔海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张松木漆桌被打了一个窟窿。
“跑不了,这些人在长安待久了。即便是要饭,也不愿意回陇右老家种地。好逸恶劳才是人的本性,这些人不见了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被人灭了口。侯爷说的没错,有人在幕后主使。”凌敬一副神在在的模样,伸出手挽救了即将掉到地上的茶壶。
“你是说都宰了这里是长安城,谁有这么大胆子一夜之间杀十几口人。被陛下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勋贵都会没命。”
“十几个乞丐而已,你不是也听说了。他们回陇右去了,或许去了洛阳。天下这么大,鬼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不是也说过,长安城里面乞丐有两三万人,多几个少几个谁会在意。我要是你,就去乞丐们住过的大院儿看看,说不定还能挖出来尸体。”
“尸体”
“昨天还有人看到他们,今天就没了踪迹。宵禁之后,没人能出坊市。尸体想运出来千难万难,更何况还是十几具。那你说人去哪里了小心着些,带着长安府衙的捕快仵作一起去。说不定,人家还打着栽赃嫁祸的心思。”
“栽赃嫁祸”
“是啊临潼的这桩烂事,源头就是他们。说咱们侯爷泄愤杀人,肯定有人信。你说说咱家朝廷里面的那些对头,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小心些”
“奶奶的,你们这些读书人,肠子里都是弯弯绕。”雄阔海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可还是听话的去了长安府衙。拿着云家的令牌,请府尊派人跟他一起上门查访。
听说是云候的人,长安府衙非常配合。因为现在长安府衙的老大,就是李靖
给了百十文钱,找了几个乞丐带路。很快就来到了那间大院里面,刚刚走进大院雄阔海就闻到了血腥味儿。虽然不是十分浓烈,但的确是人血的味道。见惯了尸体的雄阔海,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不但是他,就连身后的仵作也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条流浪狗,正在地上拼命的扒着。
地上的土很松,很明显有人翻动过。雄阔海伸手制止了想抓流浪狗的乞丐,对乞丐来说流浪狗是难得的肉食来源。
流浪狗扒土扒得非常起劲儿,甚至有些不怕人。看着它瘪瘪的肚子就知道,这条狗已经饿了很久。
松散的土层很快被扒开,一条染满了血迹的人手露了出来。流浪狗冲上去就是一口,咬掉了半只手掌。手指的骨头,被尖利的牙齿咬得,“嘎巴”“嘎巴”直响。
乞丐们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随即一阵胃酸反上来。“哇”“哇”大吐他们不知道吃过多少次狗肉,今天见到这场景,简直恶心的不行。
雄阔海拿着横刀,一下砸碎了流浪狗的脑袋。吃过人的狗,留不得。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以命搏命
一大排尸体摆满院子的时候,长安城轰动了。自大唐建立以来,还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案子。一夜之间,死了十几口人。凶徒居然就在长安城里想要毁尸灭迹。李渊做出批示,长安府衙限期破案。
云浩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如果不是凌敬机灵。自己的确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那些御史言官们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撕咬自己。
长安府衙的差役,一个个像是受惊的驴子到处乱窜。这种惊天大案,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李靖亲自勘查了现场,可以确定这些人是被职业杀手干掉的。这些人职业素养极高,全都是一刀毙命,几乎没给他留下任何证据。。长安城里面居然盘踞着这么一群人,一时间风声鹤唳。纨绔们都被自家长辈关在家里,等闲不得外出。
李靖没有看出什么来,可凌敬却看出了一些端倪。根据雄阔海的描述,这里面好像少了一个人。就是那个跟自家侯爷说过话的老者,翻遍在整座院子都没有他的尸体。凌敬觉得,这老家伙很有可能活了下来。既然有漏网之鱼,那事情就有意思多了。
老张头鼹鼠一样的躲在一间废弃的地窖里面,潮湿的地面上放着一块脏兮兮的粗麻布。上面放着几块硬邦邦的干饼,几只苍蝇不时在干饼上落下歇歇脚。
太可怕了,早上出去买干饼的时候才知道。大院里面的人都死了,十几口子人,说死就死了。听说还被埋在大院里面,那天晚上不是自己跑的快,现在也一定被埋进了土里。
脑子里盘算着怎样才能躲过这一劫,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死定了。要杀自己的是朝廷的大官,怎么可能躲得过这一刀。一想到颈项间会被来一刀,老张头激灵灵打了一个哆嗦。恐惧的看了看亮着光的洞口,希望黑天永远不要到来。
“什么人没抓到”一只茶盏掉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中年男人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老张头儿晚上去喝酒了,孩儿的人等到天亮也没见他回来。不过父亲放心,孩儿已经派人去找了。小六子从小长在长安,人头和地面都熟,绝对跑不了。”看到父亲紧张的神情,青年人赶忙宽慰。
“你可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败露了。咱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孩子,这阖府上下一百多口子,没一个人能够活下来。你最好赶紧找到那个老张头,不然嘿”中年人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让年青的儿子办这样的事情,是自己失策了。毕竟,他也只有十八岁而已。
“父亲,孩子这就去加派人手去找。只要他在长安露头,一定会第一时间砍下他的脑袋。”
“进京的时间也不短了,述职时间过长也不宜。吩咐管家,为父明日启程回庆州去。长安的事情就交给你,记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个老张头闭嘴,杨家的未来可就靠你了。”说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过身去的时候,笔直的后背有些佝偻。
云浩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对面坐着凌敬和雄阔海。手指在书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云浩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来一趟长安。有人敢对自己下爪子,必需把那双爪子剁下来才行。在敌人出招儿之后,必需给予凶猛的反击,不然还会有无穷无尽的下一次。
“那个什么老张头,应该躲起来了。这种人最是了解长安城的犄角旮旯,真要是铁了心藏起来,想找出来千难万难啊”凌敬叹了一口气,现在长安城的各方势力都在寻找这个老家伙。云家想抢先并不容易
“找他干什么,不必找”云浩端起书案上的茶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不找不找怎么知道是谁陷害主家”雄阔海一听不找了立刻急吼吼的说道。
“找人并不是咱家的长项,人海茫茫想要找一个老乞丐何其困难。你说除了咱家和长安府衙的人,还有谁想尽快找到那个老张头”
“凶手”凌敬的眼睛一亮,老张头难找可打听都有谁在找人,这并不困难。毕竟找人就需要打听,还得广派人手。人多了,想保密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凶手只要咱们盯住那些明里暗里找人的家伙,就不难发现谁是凶手。”云浩笑着得像是一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原来当黄雀的感觉这么好。
“属下这就散出人去,一定要把陷害侯爷的那些杂碎找出来。”雄阔海狗熊一样的身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找到了不要做声,也不要把人家怎么样。派人悄悄的跟着,等他们找到老张头的时候再下手。人赃并获,倒是要看看这帮王八蛋怎么推脱。很好奇啊,长安城里到底是谁想跟我云某人过过招儿呢”
“诺”雄阔海应了一声诺,转身走了出去。
老张头在地窖里面待了五天,这五天里面不见天日,吃着干饼喝着雨水。老张头决定出去看看,现在他觉得再在这地方待下去,说不定就再也出不来了。干饼没有了,嚼着草根撑了一天,现在实在是熬不住了。
蹒跚着走到大路边上,暖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别提多舒服。这他娘的才是人过的日子,想想这五天的遭遇,老张头感觉自己过得像只老鼠。
脏兮兮的乞丐坐在大街一角,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好心人扔两个铜钱,但更多的人则是捂着鼻子快速从老张头身边溜过。
捡起来一块扔破碗里面的干饼,艰难的啃着。咬一口,就有残渣掉在破碗里。世道艰难,粮食能省一点儿就是一点儿。有吃食有阳光,老张头觉得这就是人过的日子。
“公子,公子。找到老张头了,有人看见老张头在曲江池那边出现。”小六子兴冲冲的跑进了书房。
杨嗣昌发髻散乱的不成样子,懒散的躺在矮榻上。身后一名美婢,正要打散他的头发重新梳理。这几天奔波的日子,着实累坏了。好多次都有老张头的消息,可派人赶过去都认错了人。他很后悔,为什么当初不狠狠心干掉这老家伙,现在要遭这份儿罪。
“别又是认错了人”杨嗣昌慵懒的说了一声,现在他听到这种消息。远没有前些天那么兴奋
“没错儿,这次没错。小人已经派人去了,如果真是老张头”
“让他闭嘴,说了多少次。”杨嗣昌不耐烦的说道。
“光天化日的可能有些不妥,如果让长安府衙的人起了疑心。那”
“寻个机会动手,绑块石头扔曲江池里面去。绝对不能让长安府的人发觉,你亲自去,做的干净些。”
“诺”
小六子带着几个好手,悄悄来到曲江池边上。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个靠在墙根的老家伙,就是自己找了好几天的老张头。
“六爷,就是那老家伙,您看可是您要找的人”一个少年乞丐躬着腰谄媚的说道。
“拿着钱滚”小六子随手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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