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力强横的时候,这些豪强无不俯首帖耳。任刘黑闼予取予求,可现在虎落平阳身边只有一百多人。这种情况下,他诸葛德威怎么做,刘黑闼心里可没谱。尽管人困马乏,急切的需要修整。可他还是不敢踏入广饶城半步,生怕这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可是大哥兄弟们都支撑不住了”刘十善回头看了看几乎要掉下马来的骑兵们,这些都是对他们兄弟最为忠诚的亲卫。其他人,早在半路的时候逃得无影无踪。
刘黑闼看着广饶城还是不说话,他心里是真的没底。如果力战身死还好说,如果被生擒那罪遭的可就大了。到时候,真的会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要不我进城去,向诸葛德威讨些吃食。再给战马要一些马料”看到刘黑闼不说话,刘十善试探着问道。人可以勒紧裤腰带,可战马每日里奔跑不休。如果再没有马料喂的话,很可能会被活活累死。
刘黑闼正要答应,忽然看到饶阳城门大开。一队盔明甲亮的骑兵从城里面驰了出来,刘黑闼心里顿时一紧。“列阵”刘十善一声吼,身后的骑兵立刻呈锋矢阵。尽管脸上都是灰土,可眸子里却充满了斗志。
骑兵飞快的驰到了距离刘黑闼一箭之地,为首的将军勒住战马。刘黑闼看了一眼对面,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任命的饶阳刺史诸葛德威。他的身后黑压压一片,估计怎么也有五六百骑兵。一个个盔明甲亮,手中擎着马槊。远不是自己这些灰头土脸,浑身上下都是伤的残兵可比。
如果现在诸葛德威发动进攻,自己将是有死无生的结局。刘黑闼深深吸了一口气,手缓缓抽出了横刀。就算是死,也要力战身死。绝对不能被人生擒活捉,跟狗一样活着。人要活的有尊严
“前面是大王么”出乎刘黑闼的预料之外,诸葛德威翻身从马上下来。也不带从人,自己一个人朝着刘黑闼的队伍走了过来。
“德威兄,别来无恙”刘黑闼犹豫了一下,但手还是紧紧攥住了刀把。
“果然是大王,诸葛德威迎接来迟望岂恕罪”走到刘黑闼马前,诸葛德威跪了下来大礼参拜。这倒是让刘黑闼颇为意外,就算是以前。诸葛德威也没有大礼参拜过,今天自己兵败如山倒。他居然施这么大的礼
“德威兄你这是干什么”刘黑闼赶忙翻身下马,把诸葛德威搀扶起来。
“听说大王兵败多宝仓,属下正要组织队伍接应。可又传来消息说,大王再败于永济渠。属下苦于手中无兵,不能战阵上助我主杀敌。连日来都在变卖家资招兵买马,准备迎主上进城。今天主上果然到了饶阳,真是老天开眼。能让德威,再见主公”诸葛德威说着说着,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神经。居然嚎啕大哭起来,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不大一会儿人都哭得要瘫了。
刘黑闼扔掉横刀,一把抱住瘫倒的诸葛德威,有这样的属下真是死也值了。刘黑闼甚至有一些愧疚,就在刚刚他还怀疑诸葛德威是来杀自己的。
“大王一路风尘,随属下进城修整一下。”诸葛德威看到刘黑闼满面风尘,再看他身后的亲兵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立刻拉着刘黑闼的手,拽着他进城。
看到诸葛德威的表现,刘黑闼的警惕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现在有人跟他说,诸葛德威想要害他刘黑闼。他会立刻把那人剁碎了喂狗
跟着诸葛德威进城,诸葛德威让出了自己的府邸。两名美貌的侍婢服侍下,刘黑闼洗了一个热水澡。身上一搓一个泥球,两名侍婢换了七八个丝瓜瓤子。才让刘黑闼身上,干净了一些。
根本没心情搂着衣衫单薄的侍婢做什么,三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被热水这么一泡,浑身上下直往外冒虚汗。桌子上有些糕点,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想着叫侍婢再拿些过来,却见到侍婢抱着干净的衣服。恭敬的请他穿上,然后去赴刺史大人的筵席。
出了门,就看到另外一间屋子里面钻出来的刘十善。院子里到处是亲兵,尽管到了城里。这些人的手,还是没离开刀把。来回行走的那些侍婢,都夹着腿走路。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些军爷。
“让弟兄们都去歇歇,赶了一路累得不成样子。诸葛德威的人品还算信得过,都去吃饭然后睡觉。想杀人,今后有的是机会。”看见诸葛家仆役的模样,刘黑闼大手一挥,让亲兵们都下去休息。这些人和自己一样,三天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是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了,现在还能跟着自己的人,都是最忠心的属下。将来是要有大用处的,跟着自己受罪算是怎么回事儿。
亲兵们立刻跟着管事去了伙房,再忠心的人也要吃饭。而且诸葛家,看样子也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侍婢们带着刘黑闼和刘十善去了正堂,诸葛德威已经等在那里。案几上摆了几道凉菜,就等着哥俩儿入席了。
“德威你有心了。”
“主公多日来劳苦奔波,属下为主公接风洗尘自然是应有之意。请主公上座”诸葛德威让刘黑闼坐了主位,刘十善坐次席。自己坐在旁边陪着
哥俩儿刚刚坐定,就有仆役端上菜品。看到菜品,刘黑闼和刘十善就大皱眉头。都是一些精致的样式,偌大个盘子里面没多少东西。不过也说不出什么来,大冬天的能端上来藕片,诸葛德威也算是够巴结了。
“大王不过偶遇挫折,些许小事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河北民众,以及诸将的心还是想着大王的。属下敬大王一杯,饮盛”菜没吃两口,诸葛德威就端起酒杯敬酒。
两句话就勾起了刘黑闼的伤心事,多少好兄弟都葬身在永济渠的冰水里面。想自己去攻打李建成的时候,身后带着十几万大军。可现在不过区区百人而已。这一仗,败的是太惨了。李唐真的很强大,强大到刘黑闼觉得自己再没有一丝胜算的地步。
心情不好,酒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旁边的诸葛德威还一个劲儿的劝,开始还是自己喝。后来拉着弟弟刘十一一起喝,酒入愁肠更何况还是空肠。三天了,肚子里就没有多少食儿。只吃了几口菜,却喝了两坛子酒。就算是海量的人,也受不了这个喝法。
再次干掉一杯老酒之后,刘黑闼一脑袋杵在案几上。杯盘“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刘十一仰头就倒。鲸鱼一样往外喷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睁开眼睛看到一盏烛火。脑袋晕晕的,脑仁和脑壳好像分开。不敢动,只要一动就会天旋地转。肚子里似乎有一团火,嗓子眼儿在冒烟。浑身上下着了火一样难受,胃也不知道怎么了。火烧火燎,恨不得掏出来洗一洗。
想说话,嘴里好像堵了一团东西。身子一动,发出“哗楞”一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刘黑闼亡魂大冒。自己居然被一条锁链死死的绑住,想说话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里被一团麻布死死塞住,怕他吐出来嘴上还勒了一道。
烛火一暗,诸葛德威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光从背后打过来,显得诸葛德威的脸非常阴森。
“大王想做什么不要这么看着我,兄弟我也是没办法。许许多多的人要靠着兄弟我吃饭,作为家主我得给他们找饭辙。放心,我不会杀您,也不会害您。您现在是我们诸葛家富贵的保障,保护您还来不及,怎么会害您。”诸葛德威笑得非常阴森,看得刘黑闼眼角都要瞪裂了。
本以为遇到了真心的属下,现在却是这番景象。这比在广饶城外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人伤心。身子蛆一样的在床榻上拱,身上铁链被挣得“哗楞楞”直响。如果可能,刘黑闼很想咬死这个人面兽心的败类。
“不要这么激动,之所以费这一番工夫。那是因为大唐太子殿下要活的,你得回长安做个娃样子才行。死的刘黑闼,哪里有活的刘黑闼之前。我的大王,诸葛家几千人的富贵在您身上。您就消停些吧,就算您是天生神力也挣脱不开这锁链的。”诸葛德威夜枭一样的笑着,刘黑闼鼻孔“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家主,全都处理干净了。一百零三人全部斩杀,那个刘十一敲碎了满嘴的牙,不怕他咬舌头。”一名黑衣汉子走过来向诸葛德威禀报,床榻上的刘黑闼立刻鱼一样的扑腾起来。
第八十二章 穷途末路
刘鸿基满脸灰尘赶到饶阳的时候,城头的李字大旗正迎风招展。李建成阴测测的笑着,邀请刘鸿基进城休息一下。对于太子殿下的命令,刘鸿基还是没办法拒绝的。再说,追了几百里路现在也的确需要修整一下。
这几百里路没有算白赶,至少刘鸿基参观了刘黑闼行刑的整个过程。李建成懒得把人押回长安去,现在刘黑闼已经土崩瓦解。留着他根本没有必要,送一个脑袋回长安,要比送一个大活人省事儿多了。
出乎刘鸿基的意料,拔出嘴里的麻布之后。刘黑闼没有辱骂李唐一句,也没说什么二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豪言壮语。而是恶狠狠的诅咒一个叫做诸葛德威的家伙,说在地狱里等着他。做鬼也要咬死他之类的威胁性语言,随着鲜血从嘴里流出来。
看起来,刘黑闼和这个诸葛德威仇恨似乎相当的大。真正的咬牙切齿,咬到牙齿都快碎了的那种。
宽大的陌刀横着斩在刘黑闼和他弟弟刘十一的腰上,在杀人这一点上。李建成不怕麻烦,他很想看看刘黑闼在地上打滚的模样。比起那个什么凌迟,简单有效而且让犯人受尽最大苦楚。
没下半截身子的刘黑闼和刘十一不断的在地上翻滚,肚子里面的内脏随着血水往外淌。就这,刘黑闼在惨叫之余还不忘发出,祝诸葛德威生个儿子没儿的祝福性语言。
参观完刘黑闼和刘十一的行刑现场,自称迷路的刘鸿基就被李建成狗一样的撵出了饶阳城。好让一个黑胖子监督着出了城门,那黑胖子自称诸葛德威
李建成和李二狗咬狗的事情,云浩没心情管。他现在非常闹心,不是闹心这一仗杀了太多的人。而是眼前的两具尸体
弩箭直直的钉在脑门儿上,锋利的箭矢穿透了颅骨。在没有开颅手术的大唐,云浩不认为他们有活下来的可能。雄阔海抽出匕首在他们脖子上一抹,两个家伙很快就不动了。
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去的感觉相当可怕,那一刻云浩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后怕啊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现在脑袋被射穿的就是自己。暗杀这种恐怖主义行径,从人类社会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没消停过。以至于杀手,妓女,人口贩子并称世界上三大最古老的职业。
雄阔海已经关闭了城门,正在涿州城里大肆的搜索。希望找到那个杀手,可三天来却是一无所获。
“点子很硬,身手非常的好。用的是连弩,一矢两发。我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混在人群里面。”雄阔海想起前天的刺杀,同样也是非常懊恼。跟了这么个主子是不错,可就是没事儿有人刺杀比较愁人。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如果没人刺杀要自己这些武人做什么。就好比没了老鼠,养猫有个屁用。
“你找不到他了,这是真正的杀手。一击不中必定远遁千里,真正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云浩无奈的承认,封闭城门搜查的策略的失败的。这种人物,肯定在刺杀之前就已经留好了退路。说不定,已经在夜间偷偷溜出去,只不过自己不知道而已。
“开放门禁吧三天没开城门了,净桶都塞满了。再过两天,这涿州城就臭得要不成了。”
这年月人们的卫生观念相当淡薄,随地大小便的人到处都是。云浩在大街边上,发现一两坨屎也不是一次两次。如果不是寒风冰封住了那些秽物,涿州城早就臭不可闻了。
今年的冬天很冷,徐元朗很同意这个说法。他的面前,就有一个具尸体。手向上伸着呈向天状,脸上带着最诡异的笑。浑身上下冻得硬邦邦的,只不过轻轻敲一下耳朵就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冻死的人很多,每天早晨阳光照耀到大地上的时候。总是有人再也没有醒过来,救援的人判断死没死。完全凭着面部表情,只要有痛苦之色的,或许还能救上一救。如果是笑脸,就抬起来码到一起。然后一把大火,烧成灰烬。人总是要发光发热的,被当做劈柴也是发光发热的一种方式。
今天早晨死的这个人,徐元朗很伤心。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儿子徐达。满是冻疮的手捡起儿子的耳朵,努力想拼在一起。可以撒手两片耳朵却又分开,张开嘴在两片耳朵上舔了一口。再拼在一起,那两片耳朵就牢牢的冻在了一起。
如法炮制,徐元朗把儿子的耳朵粘在脑袋上。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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