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忠于朝廷的天兵配合下,迫使尚、耿二藩屈服,那么裁撤三藩的大计,基本上也就成了。
所以这一回来广东办朱三太子案的正钦差米思翰,其实也是康熙用来制住尚、耿二藩的一步妙棋。
当然了,康熙皇帝是不会明着和米思翰、熊赐履说要怎么制住尚耿二藩的。
这事儿得靠他们两个自己去体会。。。。。。如果体会不出来,那就是俩呆子官,以后就别想更进一步了,老老实实的去坐冷板凳吧!
而米思翰、熊赐履二人都是聪明人,所以不用康熙提醒,就日夜兼程而来,四千多里的路程用了短短二十天就走完了。一路上都是轻车简从,连钦差大臣的仪仗都被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只带着百余骑士,风尘仆仆的入了广州府。
两广总督金光祖、广东提督严自明得知钦差抵达,都从各自的驻地赶到了广州府迎接钦差大臣。续顺公府的太夫人尚淑英也领着小公爷沈瑞在公府的另一位副都统张梦吉的保护下,抢在两位钦差大臣之前抵达了广州府。
至于广东巡抚刘秉权则在接到韶州府方面的通报之后,亲自跑到英德迎接,将两位钦差迎入了广州府城。
还有广东的一群总兵和道员,只要没有被军务绊住的,都来了广州。
在广州巡抚衙门中住了一夜后,在九月初八这天,米思翰、熊赐履这两位钦差大臣,便由刘秉权引导,直奔平南王府。
平南王尚可喜的骨头是三藩王之中最软的,根本不敢在两位钦差跟前摆藩王的谱,不仅大开王府中门相迎,而且还带着好几十个儿子亲自出王府隆重迎接钦差大驾。
米思翰、熊赐履他们并不是来给平南王尚可喜传旨的,而是专为班朱三太子案而来。
所以也没有什么接旨仪式要办,和尚可喜寒暄客套了几句后,两人就被尚可喜一手扯一个,扯进了王府正殿九间殿。
等到两位钦差落座,上完茶,尚可喜才笑吟吟说道:“托二位上差的福,犬子日前刚刚领兵抄了这个朱三太子在大南山的老巢,还抄到了可以证明朱三太子身份的腰牌、金印、蟒袍、玉牒和崇祯皇帝的御笔秘旨。”
“什么?抄到了腰牌、金印、蟒袍、玉牒和崇祯皇帝的御笔?”米思翰一脸的惊喜,“验看过了吗?”
“还没呢,”尚可喜笑道,“老夫已经遣人去潮州叫犬子之信赶紧差人把那些东西送来。。。。。。不知怎的就耽误了,到今天都没送到。”
熊赐履笑道:“不急不急。。。。。。对了,那朱三太子现在还在贵屿都城吗?”
“还在,”尚可喜皱起眉头,“不过那贵屿都城非常难打,邓光明和刘进忠调集了两千多人,打了都有一个月了,依旧难以攻克。”
他现在并没有说实话,因为贵屿都之围虽然有一个多月了,可“打”却只打了一次。就是邓光明中空城计那一次,之后就是围而不攻。双方偶尔在贵屿都城的护城河外交下手。。。。。。交手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清军这边吃亏!
尚可喜也催自己的儿子尚之信去帮忙,但是尚之信打定主意要养寇,根本不理睬父亲的命令。
与此同时,尚可喜还得到界外的密报,朱三太孙已经和达濠邱辉的女儿订婚!
很显然,邱辉即将出兵贵屿都了!
靠邓光明和刘进忠的两千人可对付不了邱辉的大军。。。。。。所以尚可喜真是日盼夜盼的盼着米思翰、熊赐履这两个钦差赶紧来主持大局。
免得尚之信那小子继续养寇把朱三太子给养大、养肥了!
尚可喜正想和两个钦差好好说说剿寇的事儿,他的一个侄子尚之宝忽然飞奔进了九间殿,一边奔还一边嚷嚷:“王爷、王爷、世子爷回来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尚可喜心想:“这小子不是踩着点来的吧?”
“快快,让他进来拜见钦差大臣。”
“嗻!”
尚之宝应了一声就转身而去,每一会儿就领着尚之信和潮州府知府薛章脚步匆匆的进来了。两人都不是空手,一人拿一盘子。尚之信捧着的盘子里面搁着个金印、一份折子和一个卷轴,薛章捧着的盘子里面则是一件蟒袍、一块令牌。
“俺答公,”尚可喜看着儿子和薛章各捧个盘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就问,“你和薛知府捧着什么?”
“阿玛,”尚之信笑道,“那是儿子从大南山的贼巢中抄来的铁证。。。。。。可以证明那个天王朱就是朱三太子!”
“铁证?”米思翰和尚之信很熟,笑着问,“俺答公,你在大南山到底缴获了什么?”
尚之信将自己拿着的盘子摆在了尚可喜跟前的案几上,然后又接过薛章的盘子,也摆放好了。与此同时目光一转,将今儿挤在九间殿里的人都收入眼底——很好啊!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一大堆!
他笑着拿起那件蟒袍,展开摆在了案几上,笑道:“这是朱三太子的蟒袍。”
随后他又拿起腰牌,亲自递给了米思翰,“您看看这个。。。。。。腰牌!”
米思翰接过来,“哦,我瞧瞧,看着挺真的!”
尚之信接着又拿起了玉牒给了熊赐履,“熊翰林,您学问大,您看看这份玉牒是真的吗?”
熊赐履在离开北京之前已经看过清宫所藏的朱三太子的玉牒了,现在展开了尚之信递来的玉牒一看,立即面露喜色,“是真的!明朝的皇子的玉牒都是一式三份,宫中藏着朱慈炯的另一份玉牒,上面的内容和这份完全一样!”
“还有这个!”尚之信拿起那卷轴,神神秘秘的展开一截给熊赐履看,“您掌掌眼,这是谁的笔迹?”
“这是。。。。。。是崇祯的笔迹!”熊赐履在离开北京之前当然也看过不少崇祯的御笔!现在乍一看,就觉得尚之信拿出的这一份圣旨上的笔迹和崇祯御笔非常像。
当然了,要完全确定,还得拿着其他的崇祯御笔来比对。
熊赐履接着又随口问了一句:“俺答公,这是崇祯帝给朱慈炯的手诏吗?”
“不,不是给朱慈炯的。”尚之信摇摇头,然后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是给谁的?”尚可喜又问了一句。
“回阿玛的话,”尚之信故意提高了嗓门,“这是崇祯皇帝在北京城破前写给当时的大明平西伯、辽东总兵吴三桂的!”
“什么?”
“给吴三桂的?”
“怎么会在朱三太子手里?”
尚可喜、米思翰、熊赐履都觉得有点不对了。
尚之信当然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接着大声道:“崇祯皇帝在手诏中告诉平西王,已经让内臣庞永忠保护皇三子定王慈炯突围出京。若京师最终不守,太子亦殉国家,那平西王就当辅佐定王慈炯收拾山河,再兴大明!”
第四十章 吴三桂,你造反有理了!
广州,平南王府,九间殿,一片死寂!
尚之信已经大声朗诵完了崇祯皇帝发给吴三桂的那份圣旨了!
偌大的九间殿内,所有人都一字不差的听完了,也都知道云南昆明五华山上的那位早就被康熙小主子猜忌得快要混不下去的平西王吴三桂,现在已经有了起兵反清的大义名分!
崇祯皇帝的圣旨上都说好了,让他辅佐朱三太子朱慈炯当皇帝去复兴大明。那他只要照办了,之前投靠大清、引兵入关。。。。。。甚至剿灭南明永历帝的罪过都可以洗白了。
投靠大清、引兵入关那是为了灭李闯。
而剿灭南明永历帝则是因为永历帝不是朱慈炯啊!崇祯说让辅佐朱慈炯,而永历帝在朱慈炯尚在人间的时候称帝那就是乱臣贼子,灭他是应该的。。。。。。只要吴三桂在他的有生之年,可以把朱三太子朱慈炯给扶起来,那他就是名垂青史的一代完人了。
如果吴三桂不愿意当个有名无实的完人,那也可以尝试走一下曹孟德和司马仲达的路线,具体怎么做,《三国演义》都写了,直接拿来抄就是了。
总之,所有的人听完尚之信诵读的“崇祯遗诏”后,全都有一种把这个俺答公拎过来抽一顿的想法。
这家伙不是个东西啊!
这种惹祸的圣旨你派个密使悄悄的往北京一送不就完了。你现在这样念出来,还当着那么多的人念。你让大家怎么办?你让吴三桂怎么办?
那么多人都听见了,要灭口是不可能的。广东省军政两界的头目,除了因为围剿朱三太子来不了的邓光明、刘进忠之外,差不多都齐聚了。
这要是都灭了口,朱三太子还不得直接打进广州府城了?
而且就算朱三太子不打过来,大家伙也不能同意被灭口啊!
既然不能灭口,那保密的事儿也就甭想了。今儿大殿里面聚集的人都嘴快着呢,用不了多久就得天下尽知。
到时候吴三桂想苟延到死都不行了,他都造反有理了,还怎么苟?那个小心眼的仁君康熙皇帝也不可能容吴三桂善终啊!
所以九间殿内,所有的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除了尚之信。
尚之信忽然指着一个三十八九岁年纪,高大魁梧,穿着正二品总兵官服的男子问:“祖总兵,你家世守辽东,令尊还深得崇祯皇帝信任,一定见过许多崇祯御笔。过来来看看,这圣旨是真还是假?”
这个家伙是广东高雷总兵,名叫祖泽清。他是祖大寿的儿子,吴三桂的表弟。这会儿已经被吓得汗出如浆了,没想到尚之信还不肯放过他,还要他来看崇祯皇帝的御笔。
他看个屁啊,他今年虚岁才三十九,他跟着他爹祖大寿正式投降大清朝的时候他虚岁才十一,哪儿见过什么崇祯御笔?
不过祖泽清现在也不敢和尚之信顶牛。。。。。。他现在人在广州,不在高州的总兵衙门里面。看今天的形势,是坐着轿子回去,还是躺在棺材里回去,还没一定呢!
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就硬着头皮上去“掌眼”了。
“对!这就是崇祯御笔!”祖泽清装模作样的拿起这份所谓的崇祯遗诏看了一遍,然后冷着脸问,“俺答公,您看这事儿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要联名参平西王一本?”
尚之信也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番,然后斟酌着道:“参就不必了。。。。。。崇祯皇帝的这份遗诏显然没有能送到平西王那里,平西王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啊!咱们能参他什么?”
说着他又瞅了两个钦差一眼,笑道:“您二位怎么看?咱们是不是要参平西王一本?”
两个钦差也是表情各异,主张削藩的米思翰嘴角挂着冷笑——吴三桂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并没有公开表明过支持或反对削藩的熊赐履,则是眉头紧锁成了一团——吴三桂这回真是不反都不行了!即使暂时不反,早晚也会被皇上和朝中主张削藩的大臣给逼反。
而且有了这份“崇祯遗诏”,朝中反对削藩的大臣,以后恐怕都不敢替吴三桂说话了。
没有了这些人从中转寰,皇上和吴三桂的矛盾一定会很快激化。
在这种情况下,拉拢尚、耿二藩,孤立吴三桂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最后,既然尚之信可以从大南山的反贼巢穴中搜到“崇祯遗诏”和定王玉牒这样的铁证,那就说明这个潮州朱三太子是真货了!
既然他是真的。。。。。。
熊赐履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明黄缎子缝成的口袋,接着又从口袋中取出一卷圣旨。
就看见熊赐履双手高举圣旨,大声道:“钦差大臣米思翰接旨!”
米思翰似乎早有准备,当熊赐履伸手去摸圣旨的时候,已经起身离座站到下首,在熊赐履大声让他接旨之后,就甩袖撩袍,跪倒在地,口称:“奴才米思翰恭接圣旨。皇上万岁,万万岁!”
然后,他就行了三跪九叩大礼,接过圣旨打开来,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份圣旨的内容了,因为在辞陛南下之时,康熙皇帝就已经把这份圣旨给他看过了。上面的内容就是命他出任钦差督办广东福建军务大臣,专剿朱三太子!
当时康熙皇帝将这份圣旨交给了熊赐履,并且颁下口谕,一旦确定潮州朱三太子是真的,或是确信该朱三太子危害极大,便由熊赐履负责将人证物证带回北京,同时留米思翰在广东,以钦差大臣之尊督军会剿。
如果没有杨起龙暗中布局,还拿出了要命的“崇祯遗诏”。如果没有那个看着康熙长大的“尚叔叔”跟添乱,把事情越闹越大。康熙借着潮州闹朱三太子的机会把米思翰安插到潮州的这步棋,绝对可以算得上仙招!
不仅能摁住大南山的朱三太子和达濠的邱辉,而且还能借机掌握续顺公府的旗军,还能从外省调几千忠于大清的绿营兵外加几百八旗兵。
这样大清朝廷就能把位于闽粤两藩之间的潮州府死死的捏在手中!
可问题是。。。。。。一份“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