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怎么可能是康熙爷?康熙爷都给杀头了。。。。。。前一阵子安亲王还给咱们发了麻衣白布,要给先帝爷戴孝!”
“也许是躺在棺材里来的吧?”边上又有个高仿老百姓插话。
“对对。。。。。。不对啊,我没披麻戴孝啊!”
“我也没!”
“赶紧回去拿啊。。。。。。”
那佐领看见一群高仿老百姓都要回去披麻戴孝了,赶紧阻止道:“披什么麻?戴什么孝?皇上没死。。。。。。皇上砍头没死!”
“什么?砍头没死?”
“怎么可能?”
“一定是皇上会法术!”那个动问的白发“伪百姓”瞪大了眼睛,两个大拇指挑得高高儿的,“果然是真命天子!等会儿当真得好好瞅瞅!”
。。。。。。
鞭炮齐鸣,鼓乐大作,那个“砍头没死”的康熙康麻子乘坐的御舟终于抵达了龙江口码头。
岳乐、额楚、麻勒吉、曹玺对望一眼,都心里没底啊!
他们几个之前也信了江西传来的消息,以为康熙真的让朱和墭杀了。四个人当时抱头痛哭了一阵,就商量着要带孝出征,为康熙报仇。四个人还分了工,岳乐、额楚负责练兵,麻勒吉、曹玺负责后勤。另外,康熙皇帝的保姆的丈夫,江宁织造郎中曹玺还负责准备麻衣白布。。。。。。
结果才把麻衣白布发下去,康熙皇帝亲笔的廷寄就没完没了地往江宁这边送了。
这些廷寄的笔迹看着倒是像康熙写的。。。。。。但上面的语气看着不对,太软了,而且字数也太多,根本不是康熙皇帝的风格啊!
所以岳乐、额楚、麻勒吉、曹玺都觉得不对,他们私底下反复商量后,都觉得康熙战死的消息是真的。而襄阳行在现在很可能在裕亲王福全的控制之下!
而福全出于某种目的,隐瞒了康熙皇帝的死讯,还让人冒充他的笔迹给地方上写廷寄。
岳乐、额楚、麻勒吉、曹玺都是忠心耿耿的奴才,当然是忠康熙、忠大清的。所以他们四个商量好了,只要先帝的儿子不死,他们就得拥护他当皇上。福全、常宁两兄弟可以一起当摄政王,还可以让太皇太后或两宫皇太后(康熙的皇后和圣母皇太后那拉氏)垂帘听政。。。。。。
四个人正下定决心要忠康熙先帝的时候,先帝已经弯腰踏步从船舱里面出来了。
岳乐、额楚、麻勒吉、曹玺看见先帝站在御舟甲板上都是一愣!
看着挺像啊!
是真的先帝还是替身?
四个人也不给先帝磕头,而是忙不迭地掏出眼镜——他们都上了点年纪,难免有点老花眼,为了能看清楚一点,这两天都花重金请工匠替自己磨了水晶眼镜。
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一会儿,岳乐、额楚、麻勒吉、曹玺他们四个终于知道康熙的厉害了——砍头都没砍死,算你狠!
既然厉害,那就赶紧跪下磕头称奴才吧。
“奴才岳乐,恭请皇上圣安!”
“奴才额楚,恭请皇上圣安!”
“奴才麻勒吉,恭请皇上圣安。”
“奴才曹玺,恭请皇上圣安。。。。。。”
他们四个人一带头,后面一批身在江宁的大清文武官员就全都趴下磕头请安了。
康熙看见这大家都给自己跪了,心里面也大松口气儿。
虽然他已经准备好火并了,但是大清现在已经风雨飘摇,能保持内部的团结,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333章 大清也要开英雄会
“朕躬安。。。。。命岳乐、额楚、麻勒吉、曹玺等人上船说话!”
康熙并没有马上下船,而是让岳乐、额楚、麻勒吉这三位江宁城内实权最大的人物和康熙派在江宁的耳目曹玺上船说话。
吩咐完毕之后,他就转身又回了船舱。
岳乐、额楚、麻勒吉、曹玺现在可不敢不奉诏,全都一个挨着一个,走过跳板,上了康熙的御舟,然后又钻进了船舱。
船舱内的空间不大,但康熙皇帝还是摆足了排场,他的心腹太监小桂子带着八名太监,四名宫女,众星拱月地护在御座周围。两柄宝扇,一面长纱屏围在身后。明珠、卓布泰、熊赐履、王辅臣等几人都挺身长跪在旁,显得康熙皇帝的形象格外高大。
岳乐、额楚、麻勒吉、曹玺四人又一次给康熙皇帝叩头请安。看着四个奴才磕头虫似的磕头完毕,康熙皇帝就是一声叹息,流着眼泪对岳乐道:“皇叔父,福全被朱和墭那逆贼给杀了!朕又在建阳水惨败给了吴三桂。。。。。。这都是朕的过错啊!
朕本以为亲临前线可以鼓舞士气,令三军力战。没想到朕不善用兵,不是吴三桂的敌手。而福全也打不过勇如项籍的朱和墭,竟被其阵斩。。。。。。
朕对不起福全,也对不起那么多为大清殉死的将士!”
说完,康熙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岳乐等人这时才终于确信,眼前这位的确就是“杀头不死”的真康熙。
因为这一手将错误揽上身,给底下人开脱的手腕,也不是一般的帝王能玩转的——现在如果是两军相持,谁也奈何不了谁。那么康熙就应该对底下打仗不得力的将领施以军法。可现在是三军败绩、人心惶惶,而且谣言四起。如果康熙太过严苛,搞不好上下解体,分崩离析,那大清就真的要完了。
“皇上,您要保重。。。。。。”岳乐赶紧留着眼泪劝说道,“现在的形势虽然危急,但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毕竟江苏、安徽、浙江这三个省还在朝廷的牢牢掌控之下!只要有这三个省的人口、税赋、粮食和白糖,咱们就能打下去,优势也还在朝廷这一边!”
现在整个中国大概就是五六千万人口,所以人口是极为宝贵的资源,而江苏、安徽、浙江三省的人口至少占了其中的四分之一。
有了这三个省的人口,加上北方地区的人口,现在大清手中的人口至少还占全国人口的十分之六。
一旦失去这三个省,那中国大部分的人口就都在朱、吴两家的治下了。
而这三省提供的税赋,则占到战前大清朝岁入的三分之一以上。
如今大清已经失去了湖南、湖北、广东、福建、江西这五个比较富裕的省,财入比战前大跌,所以江苏、安徽、浙江三省的税收就更重要了,至少占到大清年入的一半!
另外,也是最要紧的一点。这三省当中的浙江省也出产白糖!
虽然浙江的白糖产量和质量不能和广东、福建相比,但对清朝而言,那就是有或是无的问题。
现在白糖已经从厨房走向了战场,而且成为最重要的军用物资!可如今世界上的白糖又都出自中国的广东、福建、广西、浙江等四省。其中又以广东、福建的产量最多,质量最好。
而广东、福建,现在都是大明的地盘!
另外,广西现在属于吴三桂的表弟祖泽清和吴三桂的共同统治之下。只要广西不失,吴三桂也不会没有糖用。
而大清的白糖就只能靠浙江供应了。。。。。。如果浙江丢了,那大清的白糖供应链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虽然朱和墭不大可能完全管控住白糖的流向,但大清获取白糖的成本一定会大增。
如果同时大清再失去江苏、浙江、安徽的财入和人口,那么这场战争可就真的很难再维持下去了。
康熙其实就在等岳乐说江苏、安徽、浙江三省重要。所以马上接过话题道:“皇叔父所言极是,朕也觉得安徽、江苏、浙江三省得失干系实在太大!所以朕就想效仿前明,将江宁再变回南京应天府。。。。。。皇叔父以为如何?”
“安亲王,”大学士明珠不等岳乐回答问题,就抢着开口道,“日前朝廷曾遣使荆州,从吴三桂手中赎回被俘的八旗兵丁。据担任使者的洪士铭、汪士荣二人回报,现在荆州府城中的百姓上下欢悦,人人欣喜。而曾经去广府探查伪明科举的傅弘烈、周培公,同样报告说广州府城的百姓都欢迎朱逆,抗拒朝廷。这说明朝廷不仅输在战场上,也输在人心上。湖广、广东、福建的人心并不向着朝廷,那么江苏、浙江、安徽的人心呢?”
“麻勒吉,你说!”康熙马上把问题转给了两江总督麻勒吉。
麻勒吉说什么?
说大清朝在江南很得人心?这不是欺君吗?而且这个君好像也不想听这种瞎话。
可是这实话。。。。。。
算了,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麻勒吉赶紧拜伏在地,屁股高高撅着,一言不发。
这意思很明显了,您要打就打吧,反正这真话是不敢说的。
“曹玺,你说吧,你是朕的自己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康熙又找上了曹雪芹的曾祖父曹玺,这可是康熙的“自己人”。
“回皇上的话,”曹玺道,“奴才以为江南的人心比之广东、福建、湖广,还算是可以挽回的,关键就看朝廷怎么做了。”
他的话回得有水平啊!
不直接说朝廷不得人心,而说能挽回。而且还和已经被朱和墭、吴三桂拿去的地方比。
康熙点点头,“朕以江宁为南京应天府,并且亲自坐镇,就是为了挽回人心。只要人心在大清这边,朕就能稳操胜券了!”
“不知皇上除了坐镇南京之外,还准备如何挽回人心?”岳乐这个时候多了句嘴。
他这也是实在忍不住了,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还挽回什么人心?怎么挽回?是用横征暴敛挽回?还是用文字狱挽回?
康熙被岳乐一问,也有点犯难,低声道:“那朱三太子和吴三桂是用什么办法得到民心的呢?”
这个问题。。。。。。这间船舱内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可能只有康熙这个圣主不知道。
朱、吴两家得人心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俩字儿——大清!
其实大清朝入主中原后根本不必折腾那么多事儿,躺平过日子也能有个二百几十年。可大清太想“万万年”了,就变着方的折腾汉人,清初的那些年执行力比较强,所以搞得特别厉害。这人心自然就失去得特别厉害了!
当然了,这话就是曹玺也不敢和康熙说的,不过曹玺也已经有了应付的办法,就看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份大红的帖子,双手举起。
“皇上,您看这个。”
康熙一愣,“这是。。。。。。喜帖?结婚呢?还是生儿子?”
“皇上,这是英雄帖。”曹玺道,“这是一份明年春天在九宫山召开英雄大会、共商国是的英雄帖。是以伪朱三太孙的名义发出的!”
“发给谁的?”康熙忙问。
“不记名的。”曹玺道,“只要自命英雄,都可以拿着帖子去九宫山。这些日子从景德镇发到江宁的许多瓷器瓶里面,都加塞着这种英雄帖。还有一些贩私盐和搞走势的江湖匪类,也在到处散发这种英雄帖。”
“原来如此。。。。。。哪来朕看看。”康熙冲小桂子公公打了个眼色,后者马上把这张英雄帖送到了康熙手中。
“原来这就是朱逆骗取士大夫人心的办法,”康熙皇帝打开了英雄帖,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说,“朕也是有广开言路之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嘛!朕也要开一个南京英雄会,让天下英雄都来替朕出主要,保大清!”
第334章 英雄,快开门!
康熙皇帝是个喜欢到处溜达的英武之君,现在又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南京的兔兔们马上就要知道厉害了),也不大喜欢缩在马车或是轿子里面出门。
大清弓马取天下嘛!康熙皇帝当然应该以身作则,多骑马、少坐车。而今天又是他第一次驾临大清的南京应天府,自然要给南都人民留下一个英武之君的第一印象了。
所以康熙皇帝下了御舟之后,选择了披甲骑马而行,还在一众已经从包衣奴才升为八旗汉军的奴才们前后护卫之下,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南京仪凤门。
而当康熙策马走出龙江口税关大门,走在仪凤门外大街上的时候,马上就发现不对了——这南京的百姓表现得很奇怪啊!他们怎么都挺直了身子跪着?而且还都仰着脖子、瞪大了眼珠子在打量他。
这是什么规矩?
康熙心说:“老百姓跪迎圣驾的规矩不应该是撅屁股跪吗?怎么挺直了跪?跪姿不对啊!而且他们还瞪着眼珠子看皇上。。。。。。本皇上哪儿不对?衣服穿错了?帽子戴反了?”
“小桂子!”康熙现在也没地儿照镜子,只好把自己的心腹太监叫到身边。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康熙问:“你看看,朕的衣服、帽子没有穿戴错了吧?”
“没有啊。。。。。。皇上,您觉着穿戴的不舒服?”
“不是,”康熙低声道,“你没发现南京城这里的老百姓很奇怪吗?他们都挺直了跪着,而且还瞪着眼珠子看朕!”
“这个。。。。。。”小桂子公公心想:“人家在看你的脑袋是不是原装的?”
想到这里,小桂子公公也只好和康熙说一点实话了:“回皇上的话,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