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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嫡出、庶出还是孽生,入了科举考场都一样,谁都不给加分。能不能考上,一看刻苦;二看智商。
这么一来,宗族内部当然就容易平等了。而这种比较平等的宗族,在广东、福建、广西等地保持的尤为长久,一直存在到“新世界”。
所以朱和墭根本不会考虑打碎这些宗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广东的几千个大姓整合起来,进入一个均田、均役、均税的“三均体系”,同时再搭建起几条上升通道。
第250章 天下画饼,万族大会!
“当然了,我们广东人、潮州人都是喜欢发家致富的!”
说完了“均田”的事儿,朱和墭话锋一转,又开始讲发家致富了。
他现在想搞的“宗族均田”,其实有点“最低保障”的意思。。。。。。所起到的作用就是最大限度地提高广东人民生活的下限。
现在全中国就那么几千万人,而且还拥有明朝时候大约两亿人开发出来的土地可以利用,人均GDP其实是可以做到比较高的。
后来晚清时期,中国的人口多达四个亿,比康熙初年翻了总有七八倍,这耕地能多多少?而产业。。。。。。都是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又能增多少?
反过来说,现在就是供四亿人将就着活命的资源和产业给五千万人“均”,真要好好搞,人均怎么可能低得了?
而清初又是海禁、又是迁界、又是矿禁,而且也不搞什么均田,还一个劲儿的搞圈地,甚至把整个东北都圈了起来!
基本上,满清走的就是想尽办法降低人均GDP的路子。。。。。。
而朱和墭当然是既要带领大家共同富裕,也允许少数人特别富裕的。
朱和墭大声道:“我自己也是潮州人,当然知道大家的心思。以后广东除了这些授给宗族,不许买卖的祖田之外,还另有可供私人运营的产业。譬如矿山,盐场,市镇大邑的土地,还有靠近这些市镇大邑的土地,以及其他朝廷所规定的土地,都是可以为私人所有及买卖的产业。
另外,在北伐战争或其他战争期间下发功勋田宅,也都是属于私人所以,都是可以买卖的!
大家伙觉得孤家的这套均田之法可好啊?”
这办法怎么可能不好?
那可是潮州人、闽南人、客家人玩了几百年的路数了,都已经经过实践经验了。。。。。。不管怎么说,这三伙人在后世繁殖的很多,资本主义道路也走得不错,而且还在晚清民国的乱世中折腾出好大的动静。
当然了,朱和墭也没有能力去砸碎清初广府、潮州、客家三个族群中盛行的宗族制。他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顺着宗族制建立一套基层治理体系。
只要这套基层治理体系搞起来了,广东的力量也就起来了。
而广东的力量一旦起来,能干的事情可就不仅仅是北伐了。
“世子爷,晚生想问一下,现在广东这边人少地多,均田是可以搞的,但将来人口多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提问了,问题还很有前瞻性!
人多了怎么办?出国讲理啊!
朱和墭看了那人一眼,认识的,原来是澄海郑家的一个老秀才。。。。。。就是暹罗的郑信大帝他们家!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郑信的祖上?
“人口多了就开分堂!”朱和墭笑道,“潮州就这点土地,三四十万人分一分还行,如果有七八十万就有点挤了。到时可以往外发展,下南洋去!
咱们潮州人本就有许多亲戚在南洋,那些白夷还欺负咱们的人。。。。。。现在好了,咱们有了天雷、天火,再下南洋可比过去腰杆子硬了。”
朱和墭这个时候忽然认真地看着这老头:“郑秀才,以后你家的子孙如果在暹罗国被人欺负了,我的子孙就派天兵去撑他!”
“那小老儿就多谢世子爷了!”
这小老头笑嘻嘻的向朱和墭作揖,压根就没想过今天的这番约定,将来会为他的家族带去一个长久传承的王朝。。。。。。
随着朱和墭说出了“带着天雷下南洋”的话,酒席上的气氛就变得越来越热烈了。一帮潮州大族的首领都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都觉得跟着朱和墭很有搞头。
朱和墭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就对邱辉、陈永华二人道:“丈人、陈军师,现在广东全省即将平定!
我希望可以开一个万族大会,将广东十府一州的大姓首领都请到广府,共商国是,并且请他们一起来支持朝廷的均田、均税、均役,支持朝廷的北伐。”
说是“万族”,其实就是个号称。广东十府一州根本出凑不出一万个大姓,能有三四千个就不错了。
而将这三四千个大姓的首领召集到广州开会,与其说是请他们支持,不如说是表面大明朝廷对广东地方的掌控达到了一个相当强的地步。
另外,这些大姓首领都是读书人。朱和墭把他们找来,正好可以向他们宣传自己的原儒主义,同时还能推动以族学为基础主的教育体系的建立。
宗族这个体系,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中所发挥的作用,有点类似西方基督教的教堂和天方教的清真寺。。。。。。不仅可以把人聚集起来,还可以提供一些基础的公共服务,比如低层次的裁判、基本的教育和救济。
这些服务要靠中世纪的官府来提供,那是比较困难的,而且还非常贵。
不过和基督教、天方教相比,宗族的组织体系不是很健全。。。。。。基督教、天方教不仅有基层,还有中上层。基督教有各级主教,天方教有法学家和哈里发构成的体系。
所以他们讲起道理来就比较有力了!
而朱和墭为了宣传自己的原儒主义和传播自己的“法术”,肯定要建立各级学校。现在正好可以用儒家学校作为宗族体系的中上层,用提供高级教育和出人头地的机会为手段,建立起儒家的中上层体系。
这样儒家以后出门讲理的时候,也能人多势众了!
“那得开多久啊?”
“是啊,兵贵神速啊!万一吴三桂一鼓作气打到南京了。。。。。。”
邱辉和陈永华的言语当中都有点担心,担心吴三桂人太猛,一口气打到南京去了,那朱和墭的麻烦可就大了。
“放心吧,”朱和墭笑道,“吴三桂这个老家伙胆子小的很,不敢一鼓作气的。我们只管安安稳稳的过年、开会、练兵。。。。。。明年夏天开始北伐都来得及。”
。。。。。。
“阿嚏。。。。。。”
正端坐在沅州府芷江县城内的大总统行辕内的吴三桂没来由的就打了个喷嚏,可把身边的几个谋士还有儿子吴应熊吓一跳。
“父亲,您没什么吧?”
吴三桂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没什么。。。。。。就是鼻子有点痒。”说着话,他将手里的一份康熙皇帝的明发上谕递给了吴应熊,“这个杨起龙是你的人吗?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吴应熊苦笑道:“这人的确是孩儿的一个朋友。。。。。。也不能算属下吧,虽然孩儿推荐他当了个西选官。不过他当年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要弄个官身再容易不过了。
您要问他是什么来路?孩儿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猜他可能是明朝的某个勋臣或是宗室之后。因为他知道很多宫里面的事情,还有许多明朝的遗物。。。。。。哦,他还曾经冒充过朱三太子。”
“冒充朱三太子?”吴三桂一愣,“他会不会。。。。。。”
“不会,”吴应熊摇摇头,“年纪对不上。。。。。。。他才三十来岁,不可能是朱三太子。
不过他的反清态度极为坚决,显然是恨极了大清朝的。”
吴三桂想了想,看着儿子,“那他是反清更坚决,还是复明更坚决呢?”
吴应熊一愣,“父亲,您怎么问这个问题?难道他。。。。。。”
吴三桂将一张信纸递给了儿子,“你看看,这是杨起龙的字迹吗?”
第251章 吴应熊,你怎么也学坏了?
吴三桂递给吴应熊的信是杨起龙写给刘玄初的,他们两人之间还保持着秘密的联系渠道——当然了,这个秘密渠道朱和墭和吴三桂都是知道的。
不过吴三桂并不知道杨起龙就是杨秀清,而且他现在还有了招揽杨起龙的心思。毕竟人家是大清朝廷权威认证的天下第一军师,这风头都快超过朱和墭麾下的诸葛三和了。以至于都有了这样的传闻:起龙三和,二者得一,可安天下!
吴应熊接过杨起龙的信看了眼,点点头道:“对,这笔字就是杨起龙的。。。。。。”他话说到这里,忽然就愣住了,然后猛地起身,“什么?他和耿精忠谈出了那么大的奇谋!”
原来杨起龙在信里面提到了那个“耿精忠装忠诚成精”的大方案!
吴三桂笑了起来,“真是人才啊!为父正不知该如何进取武昌呢,他居然就送上这么个奇谋。。。。。。莫说都成了,只要能成功三成,武昌就是为父的囊中之物了。有了武昌这个九省通衢,我家进可得半壁江山,退能有三分天下。儿啊,你要当皇帝啦!”
历史上吴三桂的反造得有点怂,被康熙卡在湖南难以进取,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无法控制长江水道,也没有把握打下武昌坚城。
而没有武昌这个九省通衢在手,你让吴三桂直接走荆州北上中原,把握其实是不大的。
而武昌这个九省通衢一到吴三桂手里,荆州八旗根本不在话下——只要能有一支堪用的水师,沿着汉水一路北上,同时在沿途修建堡垒,就能把荆州八旗逼到襄阳去了。
另外,武昌占据九江的上游,大军随时可以走水路扑击鄱阳湖口!
而湖口一失,江西的清军就很难和江南、江北联络,被吴三桂拿下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江西一旦落入吴三桂之手,大清在南方的大据点就是只剩下一个江宁府了!
这个江宁又是吴三桂可以全力进取,而康熙不敢全力防守的地方。。。。。。如果吴清双方围绕江宁展开争夺,清军必败无疑!
而江宁一失,清朝的大势恐怕就去了一多半了!
所以历史上三藩之乱真正的关键点还是在武昌,而吴三桂以湖南衡阳为大据点,所图谋的其实也是武昌城。
可以说吴三桂的败局,也是从无力进取武昌开始的。
而现在吴三桂才到湖南没几天,一个把握极大的打武昌的方案就摆在他跟前了,你说他能不高兴吗?
听见能当皇帝了,吴应熊当然开心了,皇帝人人想做。。。。。。只是吴应熊过去给押在北京,随时人头落地,根本不敢想而已。
“父帅,”吴应熊笑着对吴三桂说,“这么说来,这杨起龙还是咱家的功臣了,将来怎么都得封他一个侯爷啊!”
吴三桂哈哈大笑:“一个侯爷怎么够?给个国公还差不多。”
说着他又对身边的刘玄初道:“玄初,你给本帅起草三封给杨先生的请贤信,回头本帅亲自抄写了再一封封的送出去。”
“三封?”刘玄初笑问道,“这是三顾之恩吗?”
吴三桂点点头,笑道:“若是杨先生肯来湖南,老夫也不惜行三顾之礼!”
刘玄初笑道:“有大总统的三顾之恩,那杨起龙一定会来投靠的。”
吴三桂笑着:“那是自然的,他为老夫父子办成了两件大事,怎么可能不要回报?凭着他已经立下的功劳,到老夫这里躺着吃一辈子也足够了。”
他说的两件大事,第一是坑人变成救人,把吴应熊坑回了云南;第二才是联耿取武昌。。。。。。的确可以躺着吃一辈子了!
“父帅,”吴应熊这个时候提醒吴三桂道,“耿精忠那边的事情只成了一半,这个耿精忠有点傻头傻脑的,而且自视很高,也想当皇帝,多半不会照着杨先生给他的路子走。”
到底是苹果园结拜的好兄弟,吴应熊对耿精忠的为人还是很了解的。
“少帅,”刘玄初接过吴应熊的问题道,“只要耿精忠再装几个月的忠,接下去不管他出兵抢江宁还是袭九江,咱们都能顺利取下武昌府。”
“说的也是。。。。。。”吴应熊点点头,“这个先装忠臣,然后在关键时刻跳反的计策,我看咱们也可以拿来用一用。”
吴三桂闻言望着儿子,“应熊,你想把这一计用在谁身上?”
“马鹞子王辅臣,”吴应熊说,“咱们之前没有取武昌的妙计,所以就想着让他在陕甘搞事儿,打乱玄烨的阵脚。。。。。。现在咱们有了进取武昌之计,而且还有了专门克制八旗兵的天雷药,就不怕玄烨把八旗兵都调到南边来了。
既然如此,王辅臣这枚暗子儿就该好好用上一用了!”
吴三桂点点头,问:“应熊,你且说说,王辅臣这枚棋子应该怎么用才好呢?”
吴应熊道:“王辅臣虽然是父帅的旧部,但他并不是关宁出身,而是大同出身,之所以能成为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