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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车营也是初次上阵,战场经验难免不足,火力组织难免会失误。
哗啦啦,一杆杆火铳架了起来,人挤人,人挨人。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
军官们的嘶吼声中,一阵格外密集的铳声响起,横飞的铳子激射。
冲锋在前的一排敌骑在弹丸肆虐下,便如同薄纸一般被撕的粉碎,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死无全尸。明军尚未来得及退后装填,后排敌骑便高速越过人马尸体,呼啸而至。
明军一时不查,前排士卒慌忙后退,装填。
后排士卒纷纷挤上前,列队,发铳,又是一轮齐射过后,冲锋中的敌骑遭受了重创!敌骑显然未曾料到,明军的训练如此有素,轮射的组织如此缜密高效,如落叶般被铳子掀翻,伤亡惨重。明军也未曾料到,这些敌骑早在与欧洲人的战争中,身经百战,对付火铳齐射的经验十分丰富。
三轮齐射,给敌骑造成了十分惨重的伤亡,明军的排铳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歇,竟未曾挡住凶悍的敌骑。两千敌骑以前排作为肉弹,挡箭牌,硬挨了三轮排铳火力,马蹄声中,数十骑不分先后,席卷而至。
轰!
一骑连人带马撞在马车上,轰然倒地,竟连四轮马车也撞的歪斜了。
四轮马车致命的弱点,暴漏无疑,四轮马车的重心实在太高了,轮子又圆又大,极易倾覆。
轰,轰,轰!
更多的汗国骑兵撞在马车上,也有的从马车连接的缝隙之间,高高跃起,炮弹一般撞进明军群中。
前线大乱,常州子弟被突入阵中的敌骑撞的抵挡不住。
“结阵,结阵!”
梁甫状若疯狂,挥着刀往前发足狂奔,前线手持长枪,长刀,长柄兵器的散兵纷纷集结起来,连成一片,枪刺,刀劈,嚎叫着冲上去与敌骑短兵相接,围攻一个深入阵中的鞑靼骑兵,短兵相接,变成了一场勇气之战。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翻转
长刀长枪手蜂拥向前,刀砍枪戳,将一骑骑鞑靼兵从马背上掀翻。
近战兵与敌骑短兵相接,大批铳手得以后退喘息,重新列阵,一排排铳阵重又立了起来,在军官指挥下将铳口抬高一寸,以曲射火力切断敌骑后援,侧后方的混战很快波及到了全局。
车阵之内,明军一乱鞑骑便捕捉到了战机,从四面八方发起冲击。
多个方向陆续被鞑骑突破,那一瞬间,梁甫甚至有些绝望,心中生出兵败身死的惶恐,他看着东南方悄无声息的雪原,心中叫苦,卢帅亲率的两万铁骑,何时来援,再迟一些便要全军覆没了。他与卢象升两人商议,他亲率车营迎击鞑骑,卢象升亲率两万精骑来援,大败鞑骑于冰原之上。
然则这车营首战,终究是有些轻敌冒进,致陷入重围。
鞑骑从四面八方突入车阵,与守卫车阵的明军甲兵混战成一团,后头大批铳手被迫后退,背靠背列阵而战。梁甫手握战刀,亲自指挥铳阵开火,一排排明军且战且退,发铳,退后,装填,终于退到背靠背,退无可退了,近两千明军背靠背组成一个空心方阵。
这个空心方阵也是有学问的,这是卢象升从荷兰禁卫军那里学来的,荷兰人的空心方阵又是改良自西班牙大方阵,源远流长,是欧洲精锐火器部队野战中最常用的战法,如今被卢象升偷学过来,用于车营铳兵的野外防御作战,日日操练,从未懈怠。
酣战一个时辰后,车阵外围相继失守,明军失去了支撑战局的各类轻炮。
鞑骑的滋味也不好受,进攻中伤亡了大量人马,大队骑兵被沉重的马车阻挡,只有约数百骑突入阵中,左冲右突,与手持刀枪作战的明军甲兵战成一团,遍地狼藉。
“撤!”
“杀鞑子!”
嘶吼惨叫声中,突入车阵的敌骑越来越多,前线明军甲兵被冲翻,撞倒,残部且战且退聚拢到空心方阵周围。短兵相接,大明甲兵以无比的勇气,替两千同袍争取了列阵,整队的宝贵时间,常州子弟得以整队再战。
弥漫的硝烟,渐渐散开,车阵内视线变的清晰起来。
梁甫汗流浃背,擦一把汗瞧着百步外开肆虐的鞑骑,面前,便是一排排全身浴血的常州子弟兵,一排排士卒在混战中重新整队,重又列成上中下三排密集的铳阵,铳阵缝隙间则是大口喘息的甲兵,还有好些带着伤。
最后往东南方看了一眼,梁甫鼓起余勇,大喝了一声:“出!”
‘“虎!”
一声嘶吼,方阵外四个方向,骤然变成长枪丛林。
“放!”
噼啪!
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后,硝烟再起,人仰马翻,百步外鞑骑显然未曾料到,伤亡惨重的明军竟未崩溃,结阵再战,一时不查竟吃了大亏,被明军排铳火力射的全身冒血,轰然倒地。
阵外,格雷汗长出了一口粗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那森严的车阵瞧着阴森恐怖,却原来不过是装装样子,纸糊的一捅就破。步兵在野战中如何能是骑兵的对手,汗国首领们放肆的笑了起来,这空旷冰冷的西伯利亚,终究还是汗国轻骑纵横驰骋的天然战场。
一侧,奥斯曼军官们也指指点点,松了口气。
帕夏大人脸上带笑,眼珠子一转已经在考虑说服太后,出兵中亚的时机了,帝国对中亚垂涎已久,只是苦无良机,再加上帝国的大部分兵力布置在北方,与欧洲人的天主教联军抗衡,数百年来无力东顾。
如今,局面却全然不同了。
莱茵河畔,瑞典人与西欧联军大战,未分胜负,西伯利亚,明人在东欧联军铁蹄下瑟瑟发抖,作为一个远见卓识的谋略家,这岂非是奥斯曼帝国称霸世界的天赐良机,帕夏大人心中灼热,竟然做起白日梦。眼前,似乎看见了帝国百万大军分兵四出,向北进入欧洲人的地盘,向东席卷中亚,远东。
欧洲人,明人大战过后都伤了元气,谁还能抵挡帝国百万大军的兵锋。
这位大人有些飘飘欲仙,亢奋起来,似乎瞧见了帝国的勇士们,如同三百年钱的蒙古大军一般,席卷世界。
“虎!”
耳中隐隐听见一声嘶吼,让正在白日发梦的帕夏大人,心中不悦,远处那一声震天的嘶吼便如同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打扰了他的美梦。
“虎!”
车阵中,浑身浴血的常州子弟齐齐踏前一步,如林的枪阵便向前移动了一步,这一步便如同一丛钢铁丛林,轰然前踏,如林一般的长枪毒蛇般刺出,将惊恐大叫的鞑骑刺翻,落马。旋即一阵密集的铳声,将突入车阵的数百鞑骑大量杀伤,战局翻转。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响起,百步开外几个粗壮的鞑骑,手上铁盾被射的火星四溅,虽然有厚实的锁子甲护身,仍是冒出一股股血花,踉跄着被一个个打翻在地,落马栽倒。
“放!”
前排铳兵退后装填,第二排又接着上前,哗啦,一排火铳架了起来。
“放!”
伴随着密集的铳声升腾起大片白色的烟雾,就算寒风一阵接一阵,也不能立时将烟雾吹去。刺鼻的硝烟味让明军更加亢奋,越战越勇,透过烟雾,可以看到鞑骑的惨状,大车周围的空隙间堆满尸体,与受伤一时不死的落马鞑兵,在马蹄践踏下惨叫爬行,翻滚。
本乡本土的常州兵守望相助,越战越勇,突入阵中的鞑骑终于吃不住劲了,打马飞逃。只是来时容易去时难,不时有受惊的战马驮着惊恐的鞑靼,不辨方向一头撞在车厢上,摔的筋骨断折,侥幸逃出生天的抱着马脖子,疯狂的打马往远处逃窜。
帕夏大人美梦被惊醒了,举起华贵的千里镜往前面张望。
一惊之下千里镜险些脱手,那尸横遍野的车阵周围,本已破阵而入的鞑靼骑兵竟潮水般溃败了。一侧,格雷汗便如同一只白鹅,被人猛的掐住脖子,瞧着战局突然翻转竟翻了白眼。
此时,东南方的地平线上,一支素白服色的骑兵大军突然出现,明骑来了。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败逃
卢象升建功心切,亲率中军马队倾巢而出,欲一战覆灭克里米亚汗国主力大军,野心勃勃。倘若格雷汗晓得他是打的这样算盘,怕是要气的七窍生烟,他的汗国铁骑雄霸东欧,南欧多年,人见人怕,何曾有人敢狂言覆灭偌大一个汗国,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然则,漫山遍野的明骑全身裹素,一阵寒风肆虐,掀开白色罩衫便露出内里一抹鲜红的亮色,着实惊艳,两万明骑排着行军纵队,冒着寒风在东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素衣如雪。
裹素出征,这在崇祯初年就是个大不敬之罪,难免被言官弹劾。
如今,两万明军裹素而行,将这积雪覆盖的冰原当成天然的掩护,竟行至十里才被发现。十里,这便是一个极危险的距离,轻骑加速转瞬即至,鞑骑想脱离战场已是奢望。
车阵中,明军残部瞧见大军来援,士气大振。
梁甫身形一个踉跄,却哈哈大笑,身前一队队明军鼓起余勇,竟一步步的将鞑骑驱逐了出去,一门门翻倒的小炮被扶正,散落一地的定装火药被收拢起来,明军不足三千人的残部很快收复了失地,从尸堆中将受伤的同袍扒出来,重整战阵。
东南方,一身戎装的卢象升被随扈兵马团团围住,拱卫起来,督促前锋各营铁骑加速向前,整军备战。来援两万精骑俱是塞北明军精锐,装备精良,一万两千轻骑,八千锁甲骑兵组成的精锐野战骑兵军,后头还跟着大批出城助战的塞北青壮,滚滚向前。
十里外,阵势散乱的三万鞑靼骑兵,同时收拢聚集起来。
格雷汗斜着身子趴在马背上,眯起深邃的眼睛瞧着明骑的架势,身侧,轻骑扛着汗国大旗一队队飞出,号角声同时响了起来。明骑来了,鞑骑阵中战马不安的嘶鸣着,明骑赶来的这个当口,太致命了,刚好是鞑骑前锋万余骑被击退,最混乱的时刻。
格雷汗眼皮直跳,瞧着前线万余汗国勇士,东一团,西一簇还来不及收拢。鞑骑围攻车阵的前锋本就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瞧见明军大举来援,不免慌乱,慌乱中出现了大批逃兵,不辨东西南北,夺路而逃。
一侧,帕夏大人咧了咧嘴,眼睁睁瞧着鞑靼人的前锋完蛋了。
千里镜中,滚滚而来的明骑转瞬之间,便近在眼前,纵队行军的前锋铁骑开始加速,明军前锋中央突破,两翼包抄,意图将鞑靼人的万余败兵一口吃掉,这般狂妄,让奥斯曼军官们眼皮直跳,眼睁睁看着明军前锋在旷野中加速,从行军纵队展开成横队。
奥斯曼人与欧洲联军多年征战,一眼便瞧出明军的战法。
那左右两翼飞出的轻骑,必然是来去如风的轻骑,那中央战线一字排开的横队,必然是由无坚不摧的重骑组成,只看明骑的展开速度,森然严整,便知这是塞北明军的精锐骑兵军。
帕夏大人瞧一眼格雷汗,此时,他的万余前锋还有一线生机。
那一线生机需要极大的魄力,决心,倘若格雷汗身侧两万余骑,倾巢而出加入了战场,那便是赌上一切的决战了,胜了,则面前是一座金山银山,数十万明人的俘虏奴隶,进入其手,败了则克里米亚汗国主要作战力量,覆灭于此,鞑靼人怕是要亡国了。
冰天雪地中,鞑靼骑兵两万余众默然肃立,等着汗王的决断。
格雷汗却迟迟下不了决心,犹豫不决,犹豫的当口他的前锋万余骑,正在被明军包抄,分割,射杀着。汗王深邃的眼睛,仍旧如同鹰隼般锋锐,高瘦的身形仍旧笔挺,心却乱了,胸前的铳伤似乎在隐隐作痛,几次欲下令全军出击,又强忍住了。
他如此犹豫不决,观战的奥斯曼人不免心中鄙夷,这位汗王连决战的勇气都没了么,帕夏大人面色如常,心中也不免轻视他,鹰犬终究只是鹰犬,这些鞑靼人终究是些偷鸡摸狗的匪类。
格雷汗此时哪还顾得上别人,心中焦灼不安,决心再观望片刻。
前线,日月军旗引领下,两万明军分出六千余骑,中央突破,两翼包抄,很快便将士气低落的万余鞑靼骑兵,分割,包围,一排排的冲上去发铳,装填,冲冲去再射。明军马战火铳五十步可破锁甲,装填又快,一排排的冲上去发铳,占尽上风。
鞑靼人大量装备的骑弓,三十步外便失去了威力,奈何不得明军精良的两层甲胄。一个照面,克里米亚兵便溃败了,一边疯跑一边回头射箭的游牧骑兵,被冲上去发铳的明骑,成群的打翻在地,如乱窜的老鼠一样,乱成一锅粥,冰原上地势平缓,没有死角,想找个遮掩的地方都没有。
刚一接战,六千明骑便将士气低迷的万余鞑骑击溃了。
鞑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