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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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 第4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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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坑友军,在大明旧军中是家常便饭。
  高升面色有些森然,便阴森道:“大都督令,事急,可从权,三品以下皆听从军情司调动,贵官是要违抗军法了么。”
  那王守备只是嘿然冷笑:“辽军的军法,与本将何干。”
  “拿下!”
  一声低喝,十余个皂衣兵丁突然暴起伤人,从马背上抽出手弩便射。
  嗖嗖嗖!
  数支劲弩直取王守备,一支奔面门去,两支奔腿去,一声惨叫过后王守备双腿中箭翻身落马,却只箭那高升轻夹马腹,一声呼喝战马猛的撒开四蹄狂奔,砰砰砰,几声铳响,战马悲鸣着栽倒,那马背上竟是空无一人。混乱中眼前一花,王守备将被一只粗胳膊勒住脖子,勒的直翻白眼。
  人影闪动,十多个军情司好手趁机上好箭,躲在马背后瞄住了慌乱中的几个军官。
  “杀了!”
  一个军官突然拔刀,嗖,话音未落便被一支弩箭射翻,正中面门。
  高升单手勒住王守备脖子,将身体佝偻起来,抢过虎牌便往前一亮,吼着道:“射,往这射!”
  那通体用青铜打造的虎牌上,一只猛虎龇牙咧嘴,竟让周围举着火铳,握着刀的明军士卒心中畏惧。
  “弃械!”
  训斥声中,一个面色惶恐的亲兵竟手一抖,刀落地,那王守备百余亲兵在侧,竟被十余个军情司好受缴了械。
  “大都督令,军情司甲十二队高升,接管贵军!”
  百余亲兵看着那面虎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泄气了,将火铳战刀远远仍了。
  高升反手一掌将那王守备劈晕,咒骂道:“求援不至,畏敌怯战的混账东西,迟些某家与你去大都督哪里理论!”
  不多时,停在无定河渡口的两千明军骑兵,集结起来,沿着大路往徐家庄方向攻击。


第九百三十六章 甲胄
  边军打仗自是比民壮有章法,能在裁撤中保存下来的边军,那都是精锐,甲胄军械俱全,三百骑披了两层甲沿着大路进兵,后面是大批身穿火红棉甲的轻骑,趁乱直取固始汗的帅旗。
  边军上阵,正在分兵掳掠的瓦剌人压力陡增。
  高升将那王守备的亲信尽数拿下,千总以下军官就地免职,以军情司甲十二队接管两千精骑,便不顾生死救援徐家庄。三百骑就地披甲,冲阵,轻骑在大路两侧展开,倾巢而出,义无反顾往虏酋帅账所在处冲杀而去,这在旧明军中是极愚蠢的行为。
  前世卢象升就是这样战死的,各部友军在侧竟无一救援,坐视卢象升力战而亡。然而在高升眼中,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鞑子分了兵正在四处掳掠,敌酋身侧的防卫力量不强,此正是斩将夺旗的天赐良机。九边明军,没有敢这样干的,敢这样干的,得追溯到大明开国时的猛将蓝玉大将军。
  蓝玉大将军就是铁骑长驱直入,一个闪击将北元王帐都摧毁了。
  前线,很快遇敌。
  三百铁骑在吕安指引下,直取固始汗的帅旗,高升对这个后生很信任,也很器重,有意将吕安引入军情司提拔一二。吕安此时还不知道他的人生轨迹将要改写,还急吼吼的领着边军铁骑去救人。
  三百铁骑滚滚而去,大队轻骑沿大路展看护住两翼。
  道路上的瓦剌兵挡不住披甲铁骑,见到明军铁骑滚滚而来便一哄而散,铁骑一过便又聚集起来,追着射箭,这便是蒙古人最擅长的战法,狼群战法,聚散自如,凭借骑术箭法的优势不停撕咬对手。高升也知这一战是以快打乱,力求速胜,一声呼喝轻骑蜂拥上前,护住前锋铁骑两翼。
  左侧,数百余明军轻骑都是边军夜不收出身,十分精锐,数百骑聚在一起牢牢护住左翼,撞到瓦剌散兵便远远的发铳驱赶,见到成群结队的鞑子便打马加速,将其击溃,一个个红衣轻骑在马背上颠簸,发铳,冲上去劈砍,竟仗着军械之利沿途势如破竹。
  边军夜不收穿上用料十成十的精良棉甲,用上不需点火击发的手铳,配备了辽东军械司打造的精良刀具,竟摧枯拉朽一般,逼的沿途一群群瓦剌兵纷纷避让,不停的调整路线,马速快不起来,竟被冲杀的无法大量集结。
  瓦剌人见左翼明军不太好惹,竟策马一转上了大路,朝高升领的中路人马扑过来,顺手就是一箭射来。高升竟被瓦剌人当成软柿子,捏了一把,心中火起,见一队瓦剌兵打马冲过来放箭,不慌不忙以铁造护臂护住面门,一支轻箭叮一声撞在胸前。
  高升上身轻轻一晃,随即便稳住身形,胸前插着一支箭,竟面色如常。
  大批瓦剌兵撞过来,与大路上明军交错而过,仗着人多势众纷纷发箭,箭矢横飞。一个瓦剌兵在马背上辗转腾挪,凭借精湛的骑术挂在马背上,弯弓搭箭瞄住了高升,见高升没有拿弓,心中正在庆幸却听砰一声轰鸣,一股白烟从高升右手喷出。
  那瓦剌兵身下坐骑一矮,轰然摔倒在地上,高升面色如常打马冲了过来,那蒙入正摇摇晃晃站起来,高升轻夹马腹,战马一声嘶鸣猛的加速,那落马的蒙人还不及抽出弯刀,一人一马便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高升俯下身体握紧刀柄,马刀一横,借着马速瞬间切断那蒙入的颈项,头颅和皮帽同时被带得高高飞起,剩下的尸身喷着红色血水摔落地面,杀戮的快感让高升心情舒畅,马速既已经提了起来,便尾随前队铁骑向前冲杀,左右,多数轻骑身上都插着几支箭。
  随着水力拉丝技术的普及,锁子甲在明军中不再是高档货,大明军工身穿的锁子甲,正在朝着轻便耐用的方向发展。这一身大明标志性的火红棉甲,也被工匠们,将士们推陈出新弄的花样百出,最普遍的是在胸前后背加两块铁板,铁板外面再缝一块熟牛皮。
  这些经过工匠改装的棉甲,防护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大都督马城便惊叹大明工匠的聪明才智,这时代弄什么胸甲呢,费时费力不说,在大明棉甲的基础上,胸前后背加一整块铁板,那防护效果比胸甲强多少,大明的棉甲可是从脖子一直护到膝盖的,这不比西方的胸甲强多了么,不见得什么都是洋人的好。
  防铳子的能力另当别论,只说防箭能力大明的棉甲远胜洋人的胸甲。
  大道上,吕安被一群铁骑牢牢护住,指点方向。
  吕安被三百铁骑裹挟在当中,看着道路两侧,前方射来的箭矢越来越多,心惊肉跳,冲在最前头的六骑,人人身上插了不下十根箭,竟行动如常,连战马都披着厚实的甲胄,那马肚子上插着的箭支,随着战马的奔驰一颤一颤,吕安看的眼皮直跳,此时方知大明铁骑之威。
  三百骑沿着大路,滚滚向前,吕安辨明了方向,便尖叫道:“前头,往右拐便是徐家庄,两里远!”
  与他骑马并行的六个皂衣坐探,闻言纷纷勒住战马,减速。
  “换马!”
  三百铁骑在路口处稍停,换马,整备军械,吕安望着那尖细的破甲枪,火红的甲胄正面热心跳时,被人裹挟着打马跑进路边的农田。三百铁骑换了马往右转,从纵队逐渐展开成冲锋横队,虽只三百骑竟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歧视,奔驰中,三排冲锋横队渐渐成型。
  吕安只能躲在瓜田里看马,伸长脖子,艳羡的看着那些铁骑破阵去了。
  身侧,一个负责看守马匹的皂衣兵丁,受了些伤,提着战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艳羡么?”
  那年轻的皂衣兵丁,笑着问道,吕安可不敢笑,这位大哥可是军情司的坐探,吕安从未听说过军情司的大名,他却晓得锦衣卫,军情司便是锦衣卫么,那太可怕了。
  “艳羡!”
  吕安老实巴交的答道,动了动腿扯动了伤口,疼的嘴角直抽。
  那皂衣兵丁却眨眨眼睛,笑着道:“你这后生,好不晓事,大哥与你说,这铁骑冲阵没啥意思,披三层甲,能挡的住一铳么,后生,随咱爷们儿学玩铳吧,亏待不了你。”
  那年轻军爷变戏法一般拔出手铳,耍了几个枪花,吕安抓抓头发觉得这位军爷很和气,人家说的太对了,玩铳好像也不错。


第九百三十七章 虎
  那年轻的军爷鼓起如簧之舌,怂恿道:“后生,想投军么,哥哥们带你玩铳耍枪瞧风景去!”
  吕安被说的砰然心动,觉着似乎也不错,军情司密探么,似乎很威风。
  两人都受了些腿伤,上不了阵,竟在路边看管着马匹,勾肩搭背聊的热络起来,一侧大路上嘈杂的马蹄声中,固始汗帅旗受到铁骑冲击,竟慌乱起来,此时,徐家庄将将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刻。冯德已无力坚守寨墙,转而退守庄子里的街道,利用狭窄的街道组成枪阵。
  残存的十几个老弟兄人人浴血看,顶在最前头形成一道屏障。
  后生们则躲在房顶,院墙里打冷枪,所幸,庄子里还有一座三层高的碉楼,就在庄门边上,此时,十多个老卒全靠碉楼和两侧的火力掩护,勉强支撑,枪阵已然是摇摇欲坠。
  大批瓦剌兵从斜坡上冲下来,受阻于辽兵老卒们组成枪阵下,在狭窄的街道上动弹不得。
  “虎!”
  辽兵老卒虽人人浴血,却鼓起余勇,将压箱底的枪阵排开,竟半步不让。
  冯德站在右边第三位,两个刀盾手在千,四杆长矛在后,一声暴喝四杆长矛交错刺了出去,前头刀盾手拼命用盾牌顶住,一个瓦剌兵嚎叫着倒了下去,冯德脸色通红,口中发干,但手中仍然坚定的握着兵器。左右四支长矛交错着平平刺出,又缩了回来。
  “虎!”
  两个刀盾手拼命往前顶住,四个老卒一起踏前一步又是一声大吼。
  枪阵一起,有进无退,长街血战变成了角力,肉搏,高处的碉楼上,两侧的房顶上,院墙后头,后生们纷纷发铳,装填火铳的速度太慢,后生们情急之下掷出长矛,砖头,瓦片,将一切能投掷的东西往下面砸,这看似混乱无序的行为竟收到奇效。
  砖头,瓦片中夹杂着几根长矛,破空而至。
  噗哧!
  从天而降的长矛将几个瓦剌兵身体刺穿,钉在地上,挤成一团的瓦剌兵被砖头瓦片砸的头破血流。
  “掷矛,掷矛!”
  清涧县后生们在血战中,竟捞着了一根救命稻草,将简陋的长矛,菜刀,斧头,一切能投掷的利器收集起来,卯足力气掷向涌进庄子的瓦剌兵,竟堪堪将瓦剌兵挡在了街上。
  “虎!”
  冯德又是一声大吼,由老卒组成的枪阵竟同时开始向前推进。
  “有进无退,杀!”
  向前推进的老卒遭遇了巨大的阻力,短兵相接,瓦剌兵挤成一团拼命劈砍,两个刀盾手顶着大铁盾死命往前推,叮叮当当的劈砍声中,全身巨震的老卒口鼻冒血,却嚎叫着发力往前猛推。
  噗哧
  长枪入肉的声音连连响起,冯德踏前一步,一枪刺在一个瓦剌兵胸口。
  四把枪一次便刺翻三个瓦剌兵,便收了回来,冯德似乎回到了辽东,回到了靖安堡,那炎炎烈日下挥汗如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官长沙哑的嘶吼声中,挥动着酸痛的手臂一次次刺击,那白雪覆盖的校场上,冰冷刺骨的寒风肆虐下头上冒着热气,手臂先是红肿,针扎一般的疼痛,后来便是麻木,机械的将长枪刺出去。
  “虎!”
  冯德再一枪刺出,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长枪却仍是如同毒蛇一般刺中当面之敌。早些年在靖安堡大营,冯德每日光是刺杀就要练习上千刺,平日操练还要在手脚捆上重物,日日苦练,半年有余,那长枪前刺的动作成了本能,冯德自然不知道这叫做肌肉记忆。
  “虎!”
  冯德再次大步迈出,长枪前刺,被刺中的瓦剌兵惊恐的大叫,喷着血,下意识的抓住了枪杆,枪式一老,左右两侧老兄弟本能的抽枪,一刺面门,一刺大腿,那瓦剌兵脖子一歪断了气,两个老兄弟替冯德解了围,大步向前的枪阵却一个迟滞,两个使刀盾的老兄弟终于倒了下去。
  一个枪迎面刺来,冯德一声大吼,抓住枪杆顺利的跨进两步,避过枪头,一只大手死死抓住枪杆。就这么稍一耽搁,左右几个老兄弟长枪已经抽了回去,随即又毒蛇般刺了出来,一刺面门,一刺大腿,那使枪的瓦剌兵大腿中枪一个踉跄,竟被冯德一脚踹开。
  “虎!”
  狭窄的街道上,老卒们呼哧呼哧喘息着,脚步踉跄,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却摇晃着,踉跄着,凭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枪阵,竟然在挤成一团的瓦剌兵群中,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胡同。又一个老兄弟倒了下去,冯德将心一横,不闪不避硬挨了一刀。
  肩头一沉,刺骨的疼痛让冯德疯狂起来,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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