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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中,醉醺醺的哥萨克凭借大胜之威,故起余勇,越过壕沟,绕开胸墙,稍做集结便成群结队而来。前线,李平桂率麾下数百残兵且战且退,尽力迟滞,阻挡敌骑的冲锋,为中军大营布防争取时间,这便是百战精兵在战场上的判断力,牺牲精神。
且战且退时,中军大营中突然升起几个红色灯笼,李平桂大为错愕,红色灯笼没见过呀,很快警醒,红色灯笼不就是要放火箭了么。一个百战宿将往着身后阴森的中军大营,竟魂飞魄散,吆喝着麾下数百残兵,将八斤半的火铳一仍,连滚带爬的往大营一侧,撒开脚丫子拼命的逃。
火箭,那玩意一方真是不分敌我,便如同一巴掌糊到脸上,避无可避。
数百明军残兵连滚带爬,手脚并用逃到一道胸墙后头,便死死抱着脑袋蹲到地上。
耳中,尖锐的呼啸声便响成一片。
中军大营正前方,一个个明军举着火把,将很不靠谱的各类火箭点着了就炮,被这玩意射死了就太冤了。这些粗制滥造的破玩意,也不知道在各地军械库中存放了多久,天知道会不会一点就炸。
噼里啪啦!
一些过期太久的火箭车,药捻子烧完了没什么动静,多半是火药受潮,有几辆一窝蜂竟砰的炸开,放了烟花,应该是内部密封不严,漏气了。多数火箭却顺利击发,无孔不入漫天飞舞的火蛇,各类大号穿天猴,大号二踢脚,让纵横欧洲,远东未曾一败的哥萨克人,初次尝到了大明人智慧的结晶,大号烟花一次性火器的厉害。
这种战术被明军叫做糊脸战术,就是集中大量火箭车,不分青红皂白点着了,糊你一脸,十分贴切。
漫天飞舞的火蛇,无孔不入,在夜间绽放的烟花十分绚烂。
黑暗中突然亮起绚烂的烟花,数里外马城眼睛险些被晃瞎了,咪起眼睛看着各种穿天猴,二踢脚高高飞上天空,呼啸着,拐着弯,旋转着,以各种姿态机射出去的火箭,倒更像是后世常见的烟花表演,然而,却无人敢小瞧这糊脸战法的威力。
马城粗略估算了一下,从少量三联装的粗长神机箭,到大量三十二发的一窝蜂,到一百连发的百虎齐奔,麾下士卒专挑个头大,数量多的放,短短五分钟时间里,大约有超过十万支箭在天上乱飞。相当于两万火铳手每分钟射一发,才能达到这种恐怖的火力密度。
战场上,不可能在同一道阵地同时摆开两万火铳手,这玩意能大量装备明军,自然是有其道理的,以火药推动的十万支箭,最远可以飞到一两里开外,瞬间便将哥萨克人气势汹汹的进攻瓦解了,地狱降临到哥萨克人头上。
第八百七十五章 协同
叮,一支乱飞的火箭竟倒飞回来,重重的扎在中军大营旗杆上。
卢象升怒目圆睁骂道:“呸,不祥之物!”
护兵慌忙将旗杆上的那支箭拔掉,再看前面,发射完的火箭车残骸竟熊熊燃烧起来,不时发出爆响,方圆数里内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火光中隐约能看见人马尸体,太惨了,最前排倒毙的人马尸体上都插满了箭,是真的被射成了筛子,有些尸体上插满了箭,有些竟似毫发无伤安静的躺着。
短暂的平静过后,哥萨克人冲锋的势头竟被遏制,两翼炮兵阵地趁机瞄准了打,将硝烟弥漫的一道道壕沟,胸墙纵横交错的前沿阵地,轰的尸体高高飞了起来,隐隐能听到战马嘶鸣声,一些骑兵傻了一般呆滞,立在遍布尸体的战场上,竟似被射傻了。
应是纵横无敌的哥萨克,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器,竟活生生吓傻了。
攻势遇挫,酒也被火箭尖锐呼啸声吓醒了,急于撤退的哥萨克人却深陷于壕沟胸墙之间,无法脱身。此时,大举集结的明军骑兵赶到战场,从侧后方穿插,截断了哥萨克人的退路。深夜,深陷壕沟,胸墙阻拦的哥萨克人,便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数千残部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
数千轻骑不敢再冲击明军森严的中军,便转向两翼试图攻击炮兵阵地,却被一轮炮火急袭打的转身就跑,通过尸横遍野的冲锋道路,冒着明军骑兵从两侧打来的铳子洗礼,被结结实实洗了把澡,付出惨重伤亡后,最终只有数百骑逃回雅库茨克城下。
在明军骑兵奚落的瞩目下,数百残兵才发现高大城门紧闭,高大的吊桥早已升了起来。愤怒的哥萨克人被贵族们出卖了,愤怒的咆哮着,嚎叫着,竟攻打起自家的堡垒,数百全身浴血的哥萨克人,向着高大的城墙奔驰,挥舞着马刀发起进攻。
砍天砍地砍城墙,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哥萨克人不敢砍的。
砰砰砰!
狡诈阴险的俄国贵族们下令俄军开火,城墙上爆起一团团硝烟,雅库茨克城墙首次遭遇了险情,却是来自哥萨克人愤怒的马刀。激战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一骑倒在了又宽又深的护城河前。
城外,激战正酣。
明军后阵大批士卒缓缓向前压上,收拢溃兵,清剿战场,散落在正面战场的哥萨克人躲在壕沟里,胸墙后头,使用火铳,弓箭,马刀疯狂的抵抗,一柄柄雪亮的马刀挥舞着,劈向成排的明军士卒,却一个个倒在排铳火力下,天微微亮,从四面合围的明军将两千哥萨克残兵,包围在三道堑壕中,长约三里,宽约五里的前沿阵地里。
天色大亮,博格丹躲在一道胸墙后头,咒骂着,探头探脑的将火绳手铳伸了出去胡乱放了一铳,便慌忙缩了回来,不远出爆出一阵铳声,密集的铳子在胸墙上打出一团团灰尘,打的使用火绳手铳作战的哥萨克人抬不起头,一排排明军列着横队,步步紧逼。
中军大营,马城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心情畅快,以数千伤亡,三道防线被攻破,两万新兵溃散的代价,换取了渡河哥萨克两万余骑的覆灭,这个仗打的太划算了,新兵溃散了还可以就地重组,激战半个月,两万顿河哥萨克埋骨远东,俄人伸向西伯利亚的一只爪子被砍断了。
瞅着身陷重围却仍负隅顽抗的哥萨克残兵,马城下令将步骑炮协同战术,演练一番,便算是实战练兵。中军大营中,骤然间军旗翻卷,十余座望楼上掌旗兵纷纷打出旗号,联络协调外围游荡的骑兵,大举压上的各营步卒,两翼炮兵也动了起来,以牛马拖拽着野战炮脱离阵地,机动起来。这还是明军首次在野战中,尝试复杂的步骑炮协同战法。
同时代,欧洲强军如瑞典军团,在连年对外征战中,已然将步骑炮协同作为主流战法,并以之横扫欧洲,未尝一败。精锐瑞典军团的兵种协同作战模式,便是近代战争模式的雏形,在拿破仑时代被法军加以完善,一直持续到第二次世界大战。
步骑炮多兵种协同,欧洲各强国或多或少都能做到,作战时没有以单一兵种死嗑的。兵种协同欧洲人早早走在了前头,明军还差的远,需要在一次次对外战争中磨砺,完善。战术僵化,落伍的俄军,便是马城精心挑选的陪练,应该是个不错的练兵对手。
同时代的满清八旗,对上精锐的欧洲军团会怎么样,会被痛揍,暴锤,十七世纪的欧洲强军已经在玩步骑炮协同,满清人还在骑马射箭呐,于是差距便越拉越大,直至两百年多年后沦为别人的鱼肉。
高高的望台上旗号挥舞,联络协调,两翼骑兵看到旗号便大举集结,组成以轻骑兵为主的两个打击集团。中央步兵在旗号指挥下,纷纷停了下来,组成一个个严整的方阵,十多个方阵组成了坚实,拥有足够纵深,牢不可破的中央战线,两翼,炮兵则快速机动起来。
牛马奋力扒拉着地面,二十多个炮兵连将六磅野战炮往前推,一些两三磅的轻炮,小炮也随之机动。喧嚣的战场上,躲在胸墙后头,壕沟里的哥萨克残兵纷纷探头张望,却被密集的排铳火力打的抬不起头。雅库茨克城,萨沙上校,一干雇佣兵军官噤若寒蝉,看着城外正在机动,展开的明军竟集体失语了。
萨沙上校用力擦了擦眼睛,心中冰凉,背心冒汗,热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身侧一班战场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军官表现的比他强不了多少,大冷的天,直冒热汗,城外明军的表现让这些久经战阵的东欧军官,来自乌克兰,波兰,法国的雇佣军官们,竟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萨沙上校额头冒汗,十分笃定:“这支军队,是由瑞典人训练指挥的!”
身侧,一众雇佣军官纷纷点头附和,并咒骂起心思歹毒的瑞典人,竟然偷偷摸摸在东方训练出这样一支可怕的大军。从内心深处,没人相信野蛮落后的东方人,竟然能在两军阵前,如同最精锐的欧洲军团一般,便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展开,协同。
第八百七十六章 机动
兵种协同的关键便在于纪律性,大量训练有素的士兵。
雅库茨克城,没人相信野蛮落后的东方人,能训练出如此规模庞大,训练有素的一支大军,他们宁愿相信这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的精心策划,拒绝相信这是东方人的创造发明。
不巧的是,大明各地新兵营中走出的士卒,最先被训练的便是步调一致听指挥。
城外,西伯利亚的旷野中。
一个个严整的步兵营组成坚实的中央战线,稳住阵脚,外围游荡的两个骑兵打击群早早就位,大批骑兵保护着战线两翼,不停向前推进的二十个炮兵连,大量中小口径的野战炮,喧嚣中,被分散包围在三道壕沟里的哥萨克人,恐慌起来,博格丹从胸墙后偷偷探出脑袋,慌忙又缩了回去,魂飞魄散,面前全是一营又一营,豆腐块般整齐的步兵营。
这个架势,博格丹是见识过的呀,心中一颤竟生出十分荒谬的感觉,面前竟然是最精锐的普鲁士军团么。那一营一营整齐,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方阵,不就是精锐的普鲁士军团么。哥萨克人当年在欧洲,就是被这种精锐军团打的落花流水,才远征西伯利亚在鞑靼土著身上找自信。
半个时辰后,城墙上,睁大眼睛的萨沙上校,望着明军机动到位的一个个炮兵连,心中一片冰凉,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这支东方军队并不是花架子,是真的训练出了超过十万名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
“上校,我建议投降。”
死一般寂静中,终于有人说出所有人的心声,一个法国雇佣军官,竟将投降说的理直气壮。响应者却不多,向一支低贱的东方军队投降么,大多数骄傲的欧洲军官是不肯的,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城外,又过了半个时辰,日上三竿了。
马城望着两翼运动到位的炮兵,看一眼怀表,在没有任何压力的状况下,两翼炮兵机动到位整整花费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完成了一公里的机动,这个速度简直慢到令人发指,却总算机动到位了。
“打吧。”
马城却不以为意,凡事总有第一次,那些炮兵哨的官长立功心切,将一个个炮兵连带到了最佳射击位置上,还忙中出错弄翻了几辆弹药车,缺乏配合骑兵作战的战场经验呐,实战中,敌军骑兵,炮兵不可能让你如此轻松的完成机动,这些缺乏经验的炮兵军官,还需要在实战中学会战场应变。
磕磕绊绊,在大批骑兵保护下运动到射击位置的炮兵连,纷纷开始试射。
轰轰轰!
一个个炮兵连在两翼排开,按次序开炮,硝烟弥漫中,一门门大炮发出轰鸣,炮身猛的后退,陆续开炮,那一个个或单膝跪地,或腰杆笔直,身穿大红军服的大明炮手,那一门门一字排开,不停开火的野战大炮,让马城心情畅快长啸一声,便觉得十几年来吃的苦,流的血都值了。
这是十七世纪中叶,属于大明的野战炮兵连呐,不易呀。
隆隆炮声中,长不过三里,宽只有五里的打击区域,便被呼啸的炮弹彻底覆盖了。二十一个大明野战炮兵连,在西伯利亚大地上,第一次完成了战场机动,调整射角,覆盖射击的复杂战术动作,这是大明炮兵的里程碑,意义重大,让马城竟有些眼睛发酸。
呼啸的炮弹从两翼发射,组成交叉火力,在近距离轻易将一道道胸墙摧毁,烟尘四起,弥漫的烟尘中一具具人体被轰到半空中,高高飞起又无助的落下,大批躲在胸墙后哥萨克人被轰飞,轰死,侥幸躲过炮火洗礼的纷纷滚进壕沟,躲避炮击。
一刻钟后,旗号挥舞,各个炮兵连纷纷停止射击。
哥萨克残兵固守的区域,一道道胸墙坍塌,坑坑洼洼的,漫天的烟尘将战场完全笼罩住了,一阵寒风吹过,烟尘渐渐散开,炮声一停,外围游荡的轻骑兵便极不耐烦的一拥而上,一队队骑兵骑着高头大马,在马背上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