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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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 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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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左右包抄的两万八旗,很快将猫儿山围了,明军只象征性的开了几炮。
  济尔哈朗心情畅快,看着猫儿山长笑道:“猫儿山,这个名字好,如今明人可不象一只蜷缩起来,张牙舞爪的猫?”
  左右一帮小的纷纷赔笑,恭维,这一战歼灭了开原明军,则开原城旦夕可下,想起富庶的开原府,连济尔哈朗也忍不住吞口水。
  山上,帅营。
  马城盘膝而坐与卢象升手谈,手在下棋,眼睛却盯着东边的天际线,心中感慨这建州腹地的风景可真美呀。
  一时忘了落子,笑着道:“兵法云,上兵伐谋。”
  想了想又补充道:“运筹帷幕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卢象升也不催他,只调侃道:“大帅心乱了。”
  马城随便落了一子,咧嘴苦笑,中军主力被围在山上,还能谈笑如风那心是有多大,自然是有些心乱如麻。两军相争不是儿戏,再完善的战略也有疏漏,再完美的战法,也是需要士兵去打的。也不下棋了,将棋子一仍便解下腰刀,在泥地上勾勒出一幅建州地图,简略了勾勒出山川河流。
  卢象升将棋盘挪开,不禁赞道:“大帅这一手画图的本事,可是一绝!”
  马城一笑,刀鞘点地勾勒了几笔,便在建州四周围勾勒出一个口袋阵,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已然成型。南边,穿越了丘陵地带的台湾镇军,在辽阳城下猛然一个华丽的转身,步卒攻城,轻骑直取鸦鹘关,东边以毛氏兄弟的朝军,并临时组建的内河舰队封住去路,东北方向,还有张益这颗大钉子,死死钉在马寨。
  这个包围圈如今还不完整,正在快速形成之中,如何将来去如风的八旗精华留在建州腹地,马城是费尽了心机,自然这样的包围圈是很可笑的。以步兵,轻骑,大炮想围住两万八旗精锐,便如同后世的战争游戏一般可笑。卢象升便舒畅的笑了起来,视线落到大帅草草勾勒的地图上,建州腹地密布的几大水系,笑的极畅快。
  马城伸脚将建州山河图擦掉,与卢象升相视一笑,不考虑水文,地理,天时的作战计划是耍流氓,中国历史上决定王朝成败的战争,多是由天时地理水文决定胜负的,关云长水淹七军,诸葛亮借东风火烧赤壁,不考虑自然因素的战争,那便是小孩子过家家。
  十里外,后金大营。
  济尔哈朗是打了一辈子仗的建州名将,也不是个蠢蛋,苦思一夜终于被他看穿了明军的布局,这还真是用心歹毒呀。他的后路上有一颗大钉子,就钉在六十里外的马寨,让他日夜难安,再往东就是毛文龙的义州军,还有人多势众的朝军,南边登陆的台湾军,若是对辽阳围而不攻,转而向北偷袭鸦鹘关,那两万八旗精锐不是被包成饺子馅了么。
  济尔哈朗重重一巴掌,拍在永乐年间绘制的辽东地图上,哈哈大笑。看穿了明军的布置,战略,济尔哈朗笑的十分畅快,那马城真是得了失心疯,靠朝鲜军,靠台湾轻骑就能困住两万八旗么,简直可笑,这岂不是患了失魂症。整整两万八旗被围了又能如何,还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既看穿了,济尔哈朗也不是毫无防备,派轻骑快马加鞭去鸦鹘关,提醒鸦鹘关守军严加戒备,也不能真被断了后路。


第六百二十二章 春汛
  济尔哈朗眯着眼睛盘算着,鸦鹘关可是有一万汉军,包衣,蒙古奴才们守着呢,虽说早已废弃了,可天险还在,一万多人再不济还守不住一个天险么。他是打鸦鹘关经过的,对那里的凶险看在眼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格局,对这条后路是极为放心的。
  自以为看破了马城的谋略,济尔哈朗一甩大氅安心睡觉去了。
  夜间,苏子河上游。
  人声鼎沸,火把通明,上万民壮正在沿河凿冰,冒着低温寒冷下水疏通河道,让流动缓慢的河水尽快形成春汛。苏子河也是有支流,几条支流都被截断了,准备着蓄水冲刷河道,让春汛的威力更大。
  河边,宋应星抓着麻痒的头发,心急如焚,看着正在疏通河道的民壮爬回岸上,包上棉衣接过热腾腾的姜汤就往肚子里灌,灌了姜汤,裹着棉衣还冷的瑟瑟发抖,这辽东四月间,夜晚的天气还是十分寒冷,河中冰水那就更冷了。
  宋应星咬了咬牙,他是被孙元化请来开原的,做了个开原兵学的正教授。如今春汛迟迟不来,宋应星是十分忐忑的,他是拍了胸脯,保证今年辽东的春汛会提前半月爆发,若是说错了可是要掉脑袋,不,可是要灭九族的。他也是有野心的,没野心也不会放出这等豪言壮语了。
  咬了咬牙,宋应星吼着道:“再下去一些人,挖!”
  左右负责保护他的护兵纷纷施礼,去组织民壮下河疏通,两里外的上游则是戒备森严,辅兵赶着一辆辆马车,将一个个火药箱打开,定装火药成堆的堆在一段结冰的河道上,就是这段五百米长的河道,因为过于曲折坚冰始终难以凿开。发急的宋应星便下令调运火药,炸冰开河。
  翌日清晨,数十轻骑护卫着一个中年儒生,赶到上游。
  宋应星翻身下马,几夜没睡已经早已红肿,情绪却格外的兴奋高涨。
  跑到河边便急吼吼道:“如何了!”
  一个辅兵军官施了一礼,慌忙答道:“回大人的话,妥当了。”
  宋应星对这些不专业的辅助还不放心,亲自跑去检查了药捻子,火药堆,业余的辅兵自然是很不专业的,草草将大堆定装火药放在冰上,那怎么能成。宋应星无奈只得亲自指挥,将坚冰凿开,将大量火药用防水的牲口膀胱包着,埋进一个个冰窟窿里,再用粗长的药捻子一段一段连起来。
  到中午时埋好了火药,宋应星心里又没底了,能行么,一咬牙下令点火,行不行试试便知道了,再不炸开这段河道,便什么都耽误了。一摆手嚷了几嗓子,大批辅兵也不傻不呆,早纷纷跑远了,宋应星躲在千步外,看着一些辅兵战战兢兢,伸出火把点燃了药捻子,便上了马拼命的跑。
  药捻子嗤嗤的燃烧,上千人心都提了起来,药捻子烧尽了河里却没有动静。
  一些辅兵大着胆子抬起头张望,突然轰隆隆一阵闷雷响起,吓的所有人死死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千步外,上万斤火药在河道里联欢爆炸,因为是埋在冰层下面的,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数道水柱夹杂着坚冰冲天而起,飞上天空又哗啦的落下,千步之外宋应星,也被从天而降的冷水浇透了。
  沿着河道,一处处炸点接连爆炸,天崩地裂。
  良久爆炸声才停了下来,宋应星两股颤栗慢慢爬了起来,举起千里镜看着被炸开的坚冰,洒在河岸上亮晶晶的到处都是,宛入人间仙境。被这一段河道堵住的河水,以极慢的速度流淌起来,约半个时辰后,河水流速开始变的越来越快,又半个时辰后,河水变成了奔腾的猛兽,奔腾的河水夹杂着坚冰奔腾而去,竟发出阵阵雷鸣之音。
  宋应星心中狂喜,翻身上马一路狂叫着:“挖堤坝,放水,放水!”
  傍晚时,苏子河上游已经变成一片沼泽,奔流的河水带着雷鸣之音,沿着河道奔腾而下,春汛被人为的增加了威力,很快漫出河道将沿岸变成沼泽。宋应星站在上万辅兵,民壮中间狂欢乱叫,正兴奋时脚下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乐极生悲,被河水不停冲刷的河道,很快出现大段的坍塌。
  上万人大吃一惊怪叫着,有马的上了马,没马的仍下锄头铁锹狼狈的逃了。
  夜间,猫儿山。
  喊杀声震天,背山列阵的明军阵地里硝烟升腾,一阵阵排枪打的弹丸横飞,山上的大炮也撒了欢的猛轰,战情如火。
  不甘寂寞的济尔哈朗睡了一觉,终忍不住下令试探性的攻山,前线旗兵大举进兵,将往常对付明军的老办法拿了出来,假冲锋,真骚扰,制造噪音,用大量驮马牲口制造进攻的假象,吸引明军盲目发铳。这一招也是八旗惯用的,用来夜攻尤其奏效,明军往往是全军大乱,朝着黑影里乱发铳。
  大批驮马,牲口点着了尾巴,放了出去,明军果然上当开始疯狂开火。
  十里外,一干年轻的八旗贝勒,贝子,看着远处明军阵地上铳炮齐发,黑夜里看过去十分壮观。尤其架在山上那些大炮,每次轰击便如同亮起一道惊雷,火光闪烁如电闪雷鸣一般,十分惊人。
  济尔哈朗却十分笃定,指点道:“明人,火器可算犀利?”
  一干年轻贝子贝勒纷纷咋舌,应道:“果真犀利。”
  “犀利无匹,人力难以抵挡。”
  济尔哈朗老气横秋,指点江山道:“火器犀利又如何,蠢笨不堪,你等当谨记一条,骑射方是我大金立国之本!”
  一干年轻小辈纷纷附和,赞颂起来,大贝勒的教诲当是牢记在心的。火器再犀利也是死物,擅使火器的明军被围了,被断了粮道那就是些死人。打天下还是要靠骑射,骑兵大军来去如风,此为王道。
  猫儿山,帅营。
  卢象升看着阵地上一阵阵排墙打的欢实,咧嘴道:“大帅,是不是太过了,省些弹药吧,这仗还有的打。”
  马城不以为意道:“让将士们活动活动也好,且打着吧。”
  正说话间,不知从何处传来闷雷一般的轰鸣声,雷鸣之音如九天之上,雷公电母正在大战,黑暗里视线看不到的苏子河,一道白线引领着河水,夹杂着坚冰席卷而下,流速倒也不快只是声势浩大,所过之处河水漫出河道,一片汪洋。


第六百二十三章 鸟船
  恰逢四月十六日,月现云开,还是一个月朗星稀大晴天。
  借着月色,但只见远处一线天,映着月光雪白雪白的,有雷鸣之中,奔腾的河水带着碎冰自上游席卷而至,十分壮观,让明军都忘了发炮开铳,呆看着河水淹没堤坝,漫过河堤,渐渐将苏子河两岸变成一片汪洋。大水将交战中的双方隔开,呼啦涌到胸墙上,溅起不高不低的水花。
  辽东这个奇怪的地方,山不高不低,天不冷不热,连闹水灾都是不大不小的。
  河水淹了明军前沿阵地,又朝着八旗兵所处的河套淹过去,这个仗算打不成了。
  卢象升看着才到膝盖深的水,失望道:“这也能叫发大水么,连只狍子也淹不死。”
  马城一笑,苏子河又不比长江黄河那样的大江大河,几百里长的一条内河,水势又能大到哪里去。再过几日等到鸦绿江,大凌河,女儿河等大小沿海水系一起闹灾,那建州腹地才是一片沼泽,天气干旱这春汛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出半个月这大地又将变的一片干涸,这便是自然的神奇。
  十里外,八旗大营。
  惊呼怒叫声中,济尔哈朗冲出帅帐,木然看着山洪泛滥将他的帅帐淹没了,才突然记时这建州腹地原本是山青水秀,水草丰美之地,倒忘了从何时起大地逐渐干涸,露出河床,成了如今这般荒芜景象。
  哗啦,蔓延的河水被一块巨石拦住,卷起漫天的水花,溅了济尔哈朗哈朗一头一脸。
  冰凉刺骨的泥水让贝勒爷惊醒了,这块巨石没有棱角,棱角都被磨平了,当年岂非是埋在河水里的,环顾左右确是河套无疑。记忆逐渐清晰起来,十数年此处应是一片沼泽,水鸟鱼虾繁衍之地。
  大水来的快去的也快,日上三竿时已然褪去了威力。
  八旗大军虚惊了一场,躲在几处大水不及淹没的高坡上一众小辈嬉笑起来,明人打的是这种算盘,要用这刚没膝的大水,演一出水淹七军么,未免可笑,还有些性子跳脱的带着护兵,脱靴子下水到处捡些鱼鳖虾螃,生起篝火烤着吃。济尔哈朗却一言不发,躲进帅帐,不多时一队轻骑出了帅营,直往鸦鹘关方向而去。
  同一时间,鸦鹘关。
  鸦鹘关又叫三道关,曾是辽沈往来建州的门户,与长城相连的一道天险,通体用山石内填夯土制成,万夫莫开的一道险关。这座险关沟通建州与辽沈,曾是辽军与女真必争之地,然而辽沈陷落之后,这道天险便失去了它的战略价值。
  此时,鸦鹘关却突然变的紧要起来,事关两万八旗精兵的退路。
  日正当空,鸦鹘关全线陷入激战。
  毛文义的义州兵,并三万朝军突然大举犯境,沿辽东长城一线排开,占领两翼大段长城城墙后,便对鸦鹘关之内的清河堡,羊裕堡并三道关碍发起全线猛攻。黑压压蚂蚁般涌动的义州兵,朝鲜兵钻进密林爬上山坡,发起仰攻。
  一万后金守军幸得济尔哈朗提醒,才未被毛文义突袭得手。
  突袭失利毛文义气的上蹿下跳,将一干朝将训斥的狗血淋头,督促大军全线发起猛攻,拿不下鸦鹘关通通没活路。
  关前,奇石耸立,曲折难走。
  毛文义提着刀疯狂叫道:“冲,一战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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