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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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 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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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维贤,李承阼等人先觉察到这新式军制的妙处,对大明混乱的指挥体系来说,这便是一剂良药,极大的改善了战场上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混乱。官大一级压死人,就能概括新军制的妙用。李承阼也是个猛人,见识到妙处便决然在神枢营,神机营中照方抓药,也大肆改制。
  卢象升则与一众同僚指指点点,若有所思,逐渐体会到近代军队的严密组织性。
  马城委婉的提点几句,近代军队的建立,其基础是士卒,三军用命,打仗不再是被贵族老爷或者军官拉去、强逼着去,而是服从国家兵役制的需要,服从民族的利益,保家卫国,或者进一步侵略别国从战争中获得利益。这是近代军队贯彻的观念,是每个士兵都有的想法。
  和旧军等同于高级军官奴隶的情况是有巨大区别的,
  多数讲官面子上频频点头,热议一番,骨子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私下里马城也听过冷言冷语,丘八,兵痞也懂保家卫国么,那还要科举做甚,让兵痞来做阁臣算了。马城自是知道说服不了大多数人,读书人高人一等是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半刻是改变不了的,不是说刀架在脖子上读书人就认了,士卒地位就能提高了,这是一场缓慢进行的社会变革。
  大多数人是不以为然,马城也不勉强,也有少数讲官如卢象升,倪元璐,被马城的言论引发思考,时而激辨,时而沉默,每天和新军士卒朝夕相处,让这少数天赋异禀的读书人不知不觉反思起来,大明军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导致在辽东一溃千里,广东福建被西人欺上门来,打的大明水师不敢出海。
  红毛人在台湾纠集了重兵,卷土重来,福建广东再次告急。
  有识之士如卢象升这般,心中憋屈便认真反思起来,大明内忧外患的原因所在。倘若没有马城这个穿越众,这些人是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的,这是时代的局限性不是天资聪颖就能搞懂的,在马城传销一般的刻意引导下,卢象升,倪元璐虽然没有全盘接受马城的兵学思想,却也极大的认同。
  马城欣喜,这是必然的,如今大明腹背受敌抵抗的狼狈不堪,山东又乱,弥勒教月前起事糜烂山东数百里,内忧外患之下真正的忠君爱国之士,必然会深刻的反思,大明是不是到了非变不可的地步。山东教乱并没有闹出多大的乱子,袁可立火暴脾气发作砍了山东两个知县,一个守备的脑袋,都是失土辱国的逃官。
  东江镇浙兵大举跨海南下,与河南巡抚郭增光两面夹击,教乱指日可平。然而连续两年发生教乱,陕西全境糜烂,如今山东也乱了,贵州土司之乱才刚刚平定,秦邦屏正在处置善后,兵乱,教乱,土司叛乱,逐渐成为乱世的开端。北方除了直隶大部没有降雪,河南,陕西,山东又是一场大旱。
  连马城也深刻感受到乱世将至的恐惧,更别提这些读书有成的新进士。


第二百八十五章 好战
  三月,天气转暖。
  青龙湖,湖心庭,休沐之日汉社核心在湖心庭激辩。
  如今汉社成员以勋贵为主,除了马城这个社首,李开元,柳自华两个骨干,还有几位新加入的勋贵子弟,都是在京营任职的将领,算上还在山东剿灭叛乱的戚金,远在贵州的秦邦屏等人,真正彰显了汉社的本质,是一群勋贵,铁血军人组成的军人社团,还有卢象升,倪元璐这般开明人士。
  汉社激辩的内容无非是马城的兵学主张,越发完善的兵学民本论。亭中,三个锦衣卫探子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的瑟瑟发抖,很想将耳朵捂住不听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汉社中人却无视了三个锦衣卫,越辩越激烈,热议的内容是新鲜的,开明的,由马城提出来的西方骑士精神。
  这话题由马城提出,精通西学的孙元化印证,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精神,公正八大骑士精神,确有其事。虽然孙元化言之凿凿,一干进士出身的讲官却不愿意相信,百般攻讦质疑。马城自是侃侃而谈,西人骑士精神,和汉唐商武精神不是一脉相承的么。
  汉朝尚武是尽人皆知的,汉朝人人好击剑,配剑,对异族呈现的是碾压之势。
  尚武,英勇,精神,这不是西人骑士精神的汉朝版本么,马城提出汉朝的武德,便等同于西方的骑士精神。一干讲官进士是何等人物,自然是心中不忿口水横飞,抓着好战必亡的老套路不放,反复攻讦,尚武便会好战,好战便会亡国,汉朝不正是亡于藩镇割据么,这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马城可也不是辩场菜鸟了,自然是反唇相讥,好战未必亡,战争也是有红利的。
  战争红利,这就与儒家仁治思想针锋相对了,妥妥的大逆不道呀。几位讲官气的面红耳赤,不欢而散,马城面不改色心不跳,想说服这群人难如登天,还太早了,等到这些人尝到战争红利的甜头,马城才不信这些人还会这样死硬,内阁诸公,皇上,百官会跟朝廷的银子过不去么,扯蛋。
  战争红利的妙用就在于利益均沾,从阁臣到百官人人都有俸禄拿,等到皇上内驽,户部官仓因为战争红利金银堆积如山,便没人会反对了。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将一个风情独特的异族女奴推进卢大人怀中,您卢大人会舍得推出去么,不会吧。
  没人比马城更懂得士大夫阶层的虚伪,等到打赢了对外战争,被异族美女财帛滋养了起来,便会改口夸赞天子圣明,既寿永昌了。免不了有几个顽固死硬派,一边享受着战争红利一边大骂好战必亡,多半会被当成烦人的苍蝇。所以大明眼下最需要的便是胜仗,一场又一场连续不断的胜利。
  卢象升仍苦口婆心的劝道:“此言大谬,好战必亡此乃古之明训,不可为之。”
  马城也不生气只是一笑了之,摆一摆手,那三个锦衣卫探子如蒙大赦,施礼过后乖乖的走了。
  卢象升冷声哼道:“这位内相可是越发威风了。”
  马城仍是淡然一笑,天子家奴,何足道哉,前世魏忠贤能成为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全是因为天子手中无人可用,只得重用权阉对抗朝臣。今世内阁都是铁杆的帝党,人才济济,魏忠贤的权力便分散了,再也不可能成为九千岁。自然,马城这个穿越众也起了绝大的作用,十五六岁的少年天子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
  马城的横空出世,便极大的满足了天子的成长需要,分走了魏忠贤一部分大权。
  朝中有孙承宗,周永春,袁可立一干老臣占据要职,魏忠贤这个内相只剩下替天子敛财这一个功能。
  面目全非的历史给了马城极大的信心,将这汉人江山花花世界维持下去。
  晚间,内城。
  前首辅方从哲的宅院,如今送给了周永春做官邸,后园。
  马城经过清冷的假山,站在小桥上朝着周部堂,李侯爷,袁阁老拱了拱手,心中一时有些激荡,两年前也是此情此景,如今却物是人非。一朝天子一朝臣,方从哲是不可能起复了,并且随着东林党的禁绝,亓诗教告老还乡,神宗朝党争局面不复存在,朝中清一色铁杆的帝党,阉党。李承阼,张维贤一干勋贵重掌军权,重新形成了勋贵,内阁,权阉三方制衡的局面。
  似乎内阁,勋贵都意识到一个事实,制衡只是为了分权而不是为了对抗。经历了惨烈的万历党争之后,勋贵,朝臣方明白一个惨痛的教训,制衡是为了协调合作,而不是为了搞对抗搞党争。诸位帝党都是经历过万历党争的,都吓怕了,都是对党争深恶痛绝的元老。倘若制衡变成了党争,那便是一场大灾难。
  在场四人,代表着天启朝最高级别的圆桌会议。
  马城才刚坐到下首,便被周老大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毛毛糙糙,你可知这几天骂你的弹章堆了多高。”
  暴脾气的袁可立也重重哼了一声,马城尴尬赔礼道歉,谢过次辅大人维护之恩,心中警觉这几日确实得意忘形了,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言论,被人弹劾也在情理之中。心中警觉这大明朝仍是士大夫的天下,是该低调几天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若是激起内阁的反感,便十分不妙了。
  心中不免有些唏嘘,儒教,士大夫的势力太强大了,根深蒂固。
  李承阼笑着解围:“兵家之言么,倒也并非一无是处,本侯以为开城所言民本之论,倒也颇有可取之处。”
  一句话便替马城解围了,勋贵自然是完全站在马城这一边的,巴不得马城再炮制出几篇兵家经典。吵嚷几句也便罢了,这大明的文武是最不可能同一个鼻孔出气,虽是同盟关系不免仍有些龃龉,实在难免。都是在官场了打滚一辈子的人,含糊过去便议正事,山东之乱,马政之争。
  袁阁老是很没面子的,才刚离任后院就失火了,火暴脾气的袁阁老发作,以雷霆万钧之势剿灭了教乱。反思起来也知山东民力耗尽,一面承受着旱灾,一面还要支撑东江镇粮饷,发生教乱也是他的责任。如此,东江镇走私一事便正大光明的提上议程,大明海禁早在神宗年间就名存实亡了,走私实在是稀松平常事,山东民力耗尽,东江镇若能自给自足便再好不过了。如此,招安李旦便势在必行,李旦在朝鲜,倭国面子大,人脉广,麾下又有强大船队,实在是东江镇贸易的不二人选。
  东江镇是袁可立极力支持的,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断了粮,葬送了大好局面。


第二百八十六章 招安
  如此,招安李旦便敲定了,也让马城松了口气,李旦麾下众多枭雄人物,终究不会投靠荷兰人做带路党了。如郑成功之父郑芝龙,也是走投无路才投靠了荷兰人,祸根便是那个有勇无谋的幕府将军德川秀忠。德川秀忠全面禁海,昔年无孔不入的倭寇作鸟兽散,多半投靠了新主子荷兰人。
  此时一道圣旨招安,就算李旦不肯松口,麾下部属也多半是愿意的。有了登莱,东江镇,福建几处母港,祸害大明沿海长达百年的倭寇,摇身一变可就成了大明水师了,并且会向世界亮出明人海上探险家的獠牙。当务之急是福建,红毛舰队集结大兵压境,福建实在没有顽抗之力。
  一声叹息,周永春似是苍老了许多,他是兵部尚书责无旁贷,福建的求援信件每天几封,偏偏他这个兵部尚书无兵可援。还好福建有南居益顶着,守不住澎湖还能退守福州,红毛人大炮再犀利可也打不到岸上。澎湖失守已成定局,这是失土之罪也是明人的耻辱,可又是如此无可奈何。
  大明水师自神宗末年便已荒废,水师经费被一再挪用,追究起来又是一笔糊涂账。揭过此事便轮到马政,兵部要从新归附的蒙古炒花一部,征调骑兵两千,战马五千匹,此事便要落到马城头上,马城欣然修书一封给宰赛部,抽调兵马当不在话下,宰赛如今已经接受了大明的册封,甘心给大明养马了。这两千蒙古骑兵自然不会交给孙承宗,是要驻扎在蓟镇拱卫京师,配合新军作战的,五千匹战马,则用于加强神枢营,三千营马队。
  诸事已毕便品酒闲聊,类似于后世左右政局的通气会。诸位都不是什么迂腐君子,请了戏班子在后园唱几出小曲,品花赏曲也是一大乐事,北地胭脂自有独特的风情,胜在肤白腿长,马城家中几女中,映雪便是肤白腿长的精品,比之江南佳丽虽少了些风情,可也多了些英气。
  数日后,袁可立极力推动,兵部上下也摇旗呐喊,招安李旦便交内阁部议,议了几天仍僵持不下,自明朝中期朝廷对海盗的政策便是赶尽杀绝,政策的惯性延续至天启朝,招安海盗仍是难以接受的,反对招安的占了上风,几日后天子按捺不住了,独断朝纲一道中旨经司礼监批红,准兵部所奏招安东海海匪李旦,赦封为都督同知,提督东海,麾下数支海盗船队以登莱,福州为基地。
  福州一部受福建巡抚南居益节制,登莱一部受东江总兵戚金节制,昭告天下。这是天启三年第一件大事,代表着大明朝廷在法理上,承认了东海海盗的合法化,还是以圣谕的方式承认了。这是一件大事,代表着大明海禁制度的彻底瓦解,海盗,海商兴起成为必然,妥妥的兵匪一家。
  朝野哗然连厂卫也弹压不住,京畿,江南读书人痛心疾首,大骂兵匪一家祸乱大明,国将不国也。然而天子已然羽翼丰满,也有了自己的主见,冷眼旁观着读书人闹将起来,最终演了一出哭庙。数百士子聚集在孔庙前,哭的呼天抢地唾沫与鼻涕横流,哭庙,可是士子对付皇帝的利器。
  哭庙,在大明朝是有传统的,孔庙,府县学宫的明伦堂就是生员士子们聚集、讨论地方事务的空间,在很多地方,士子们通过这样的聚集、公评、甚至组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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