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我想烦请郡公出面,劝那张家放过王状元……只要王状元无碍,柔奴便安心了!”
“柔奴,我且问你,你与这王玄义既然只是邻人,却为何愿意为他前来求我?”
“郡公,这王状元乃是一位难得的好人,一心护着百姓才落得了如今的下场,柔奴帮她,却非出自儿女私情,乃是因为柔奴敬佩王状元的勇气和为人……”
听到了宇文柔奴的一番解释,安定郡公虽然心中依旧存疑,却也不再拒绝。他沉思片刻之后,便又对柔奴说道:
“想让我帮你却是可以,不过事成之后……那杀猪巷你却是不能再住了……”
“郡公?”
“柔奴,你知我心意,若我不是这郡王,我便愿娶你做我的妻子……可惜天意如此,我却不能忍受你与旁的男子交往……”
“可……可柔奴……柔奴只是一个歌伎啊!郡公!”
第24章 形势逆转
“王玄义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个……下官……下官刚得了消息就来向王爷禀报了!”
蔡军使话音刚落,便抬起头来悄悄的打量了一下秦王的反应,却发现对方的眉眼之间略带诧异的神情。便猜测或许秦王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
“王爷……还有一事下官要向您禀报,那……那羁押在左军巡院狱中的苦主……孟三死了!”
秦王只片刻之间便听到了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自己脑海一片纷乱。
“蔡军使,你且下去吧!待有任何新的消息,速向本王报告,明白吗!”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大理寺打探消息……”
眼看着那蔡军使急匆匆的向自己行礼,随后退下了堂去,秦王不由得觉得心中烦躁。本来这王玄义的事情便让他拿不定主意,现在这大理寺横插一脚,却不知对方到底是何用意,秦王思前想后,总觉得这事情未必像自己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行,我得先问问卢相公的意思,这里面……怕不是还有别的玄机吧!”
这秦王打定了主意之后,便立刻叫人找来了自己的心腹,随即安排了下去。那心腹得了秦王的命令,便即刻出了这开封府,待他在外面兜兜转转转了一大圈之后,忽然又来到了上次和相府属吏赵先生见面的张校阅茶坊。
“哎呀,客官您可有日子没来了,还是座上次的那间茶阁吗?”
“是,茶就还是上次银丝雪芽便可,没有我的召唤不要叫旁人进来……”
这秦王府的心腹向茶坊的主人交代了一番之后,便随手招来了一个在茶坊里讨生活的闲汉,待向对方交代说是秦家绸缎庄要找卢相公府的赵先生商谈买扑的事情之后,那闲汉便径自出了茶坊,前去报信去了。未几多时,便见到那卢相公府的赵先生跟着闲汉来到了这张校阅茶坊,随后便来到了楼上的茶阁之中。
“赵先生?”
“怎么此时又来见我,可是秦王遇到了什么急事?”
“秦王心中有惑,正要向卢相公和赵先生的请教!”
“可是为了那灵寿县主之事?”
“正是如此,秦王今天刚刚得了消息,那王玄义却突然被大理寺的官人带走,秦王觉得此事事出蹊跷,便遣我来向赵先生请教……却不知眼下秦王应如何应对才是……”
“大理寺的官人?怎么他们也来趟这趟浑水?”
“先生也觉得奇怪是吗?”
“嗯……昨夜我已与卢相商量过这件事了。本来秦王殿下置身事外,再找个明升暗降的职位打发了那王玄义乃是上上之策,可昨日,秦王却在保康门外当着一众百姓的面答应要秉公办理,这下……之前的计策却是不能再用了。”
“那……先生!接下来,秦王又该如何是好呢?”
“唉,现下已然不是当初的乱世了,这民心虽然重要,可要想登上皇位却还需要朝中大员的支持,若是秦王真的处置了这张家,只怕这勋贵便真要寒心了。为今之计,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让这王玄义出面处置了这张家,这样做……一来可以把勋贵的怒火引向那王玄义,二来,秦王这边也不算是拂了民心。可现在,这王玄义偏偏却被大理寺的人给带走了……这却是给秦王出了一道难题啊!”
“赵先生,我记得这大理寺的判事,好像是之前并州的知州,却不知是什么来头?”
“知并州?坏了,那并州的知州乃是赵普的故交,若是他插手此事,只怕这赵普老贼却也把手伸进来了。”
“赵普,赵先生此言何意?”
“唉。秦王棋差一招,怕是这次的事情再也脱不了干系了。待我再为你分析一番,这赵普此番用意,只怕是为了把这王玄义暂时藏起来,好让秦王避无可避,直接接手此案……这样一来,纵使秦王如何决断,这民心和臣心,却是必有所失……”
“这……这可如何是好,先生快救救秦王……”
“唉,此事关系甚大,我还需与卢相公商讨一番,才能为秦王答复,现如今,却是秦王已然落了下成,这王玄义被关在大理寺中,他赵普拖得下去,可秦王却拖不下去,这开封城的百姓,现在都盯着秦王呢!”
“可若是秦王向大理寺施压,把这王玄义要回来呢?”
“那便是扰乱朝纲,更是罪加一等,现在秦王好不容易才得了这南衙。若是不用心经营南衙,反倒是插手大理寺的事务,却是给他人以口实。我只怕这案子还没审完,他赵普便会借机发难。到时候秦王一个不小心,便要步那武功郡王(赵匡胤的儿子,受赵光义训斥自杀而死)的后尘了。”
……
耳听得这赵先生的一番分析,秦王的心腹此时是越听心越寒,越听越是后怕。真没想到,这大理寺看似有些多管闲事的举动,却是一下子便将秦王逼到了困境之中。现下,便是足智多谋的赵先生都拿不出主意了。
这赵白在茶阁之中却是坐了好一会儿功夫,两人这茶水是喝了一盏又一盏,却始终都拿不出一个稳妥的法子来。直到一个时辰之后,赵白眼看也议不出一个结果,便先向秦王府的心腹告辞,随后只身离开了这张校阅茶坊。
“唉,这让我回去如何向秦王交代啊!”
这秦王府的官人见赵白走后,不由得长叹一声。也离开了张校阅茶坊。待他出了这茶坊之后,为防止别人跟踪又刻意在外面转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到了开封府中。待他见到秦王之后,先是将赵先生所言之事一一道来,这秦王听了不由得大惊失色,只顷刻间便把面前的桌案掀到了一旁。
“赵普,害我!欺人太甚!”
“秦王,切勿冲动,赵先生说了,您若是插手这大理寺的事务,便是罪上加罪。那赵先生答应回去同卢相公商议一番,看看能不能让卢相公出面解决此事……”
第25章 郡公的条件
“我在那春明坊附近,还有一处空置的宅院,你若是愿意的话,可带着家人一起搬到那边,至于灵寿县主的事情,我会用心帮你打探的!”
在回去的路上,宇文柔奴的心中一直都在琢磨着这些话,她双眉微蹙,眉眼中似乎还有忧愁的神色。
“他这是想让我做他的外室吗?若是不答应的话,安定郡公怕是不会相助吧!可要是不答应的话,王官人却又如何是好……”
柔奴的心思烦乱,一路上都是一言不发,直到回到了杀猪巷之时,柔奴才对着玄忠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那安定郡公已然答应帮忙了,只是说要先了解一下,我这边还有些旁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啊……姑娘大恩,在下便替我那不让人安生的弟弟谢过你了!”
这王玄忠看不出宇文柔奴的神色有异,听到这安定郡公肯出手相助,自是放心的回去找王母商量了。只有柔奴这心中知道,安定郡公却是开出了一个让柔奴感到为难的条件。
这教坊中的歌伎,纵使是锦衣玉食,家财万贯,可毕竟是入了乐籍的,便是那终日劳作的佃农,这地位却尤在歌伎之上。
歌伎是贱籍中人,若是不能脱籍,便是连嫁人也是个问题,因为这贱籍之人所生的子女同样是要入乐籍的,若是想要摆脱这种被人歧视的地位,唯一的指望便是得到州、府长官的许可,脱去这身上的乐籍。这也是为什么东京城里的名伎们总是喜欢与尚未科举的士林中人交往的原因。因为这些尚为白身的士子们,一朝金榜题名,便会成为官人,有了这官身之后,他们只要在这官场混迹几年,想要为一名歌伎除籍,却是易如反掌之事。
宇文柔奴心中有事,却是面带忧愁的回到了自家的院落之中,刚一入门,听到外面响动的张真奴便不顾身子虚弱,扶着墙壁来到了门边问道:
“妹妹可曾见到那安定郡公了,他可应下了?”
“姐姐,应是应下了,不过……却也不是毫无条件的!”
宇文柔奴说着,便连忙快走几步搀扶着姐姐进了屋子,小虫娘见状,也连忙跟着进去,随即关上了房门。
“姐姐,这安定郡公怀疑我与王官人的关系,偏是让我搬到他在春明坊的外宅才肯出手,我……我现在心里很乱,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春明坊,他这是……要强纳你做他的外室啊!虽然他是郡公,可这外室便是连个妾的名分都没有,你这又是何苦呢?”
“哎……若是我不答应的话,这安定郡公定是不肯为我从中周旋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也不能把你自己搭进去啊!我且问你,你与这王玄义又是什么关系,你这般帮他便是要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他便是真的躲过了这一劫,却又如何能报答于你……”
“姐姐……我只希望,这世间能多一些像王官人这样的好官,若是当年我的爹爹遇到了像王官人这样的,我宇文家,却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地步了……”
……
便在宇文柔奴还在为安定郡公开出的条件感到犹豫不决之时,在这东京城里,王玄义被大理寺的官人抓走的事情却也渐渐传扬开了。便是这段时间很是低调了许多的毛大成,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却也是对王玄义的遭遇起了幸灾乐祸的心思。
“子才何在,且替我去一趟大理寺,催问一下代州送来的那个案子……”
“啊,范御史!下官,下官这就去!”
听到了上官的一声吩咐,毛大成便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向范御史复命,随后便带上自己的随从径直出了御史台,直奔这大理寺而来。
“敢为这袁评事可在府中,我乃是御史台的官人,今日前来是特来询问代州一案的……”
“袁评事?官人且稍候片刻,小人这就进去为你通禀!”
那门子得了毛大成的询问,便径直进入府中去寻袁评事了。只片刻的工夫之后,毛大成便被对方领着入了这大理寺中,随后径直来到了袁评事的公廨所在。
“下官毛大成,见过评事,今日前来,却是代范御史催问代州一案的进展……”
“代州,哎,怕是要让毛官人你白跑一趟了,这刘判事才刚刚上任,诸事繁杂,我只怕要先理出个头绪来才能给你个答复。却不知……哎……这一忙起来竟忘了时辰,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
“啊……下官真是来得鲁莽了,耽误袁评事用餐了。”
“无妨,却是我忙的忘了,以至于错过了公厨用餐之时,既然毛官人也来了,倒不如跟我出去先寻个地方,一起先祭祭这五脏庙再做打算。”
“正要邀评事同去……”
这毛大成一看袁评事如此好客,自是热情的与对方拉起了关系。两人出了这大理寺之后,便在附近寻了一处酒楼的阁子。随即叫了几个店里的拿手菜便举杯对酌了起来。
“啊……这一天天的,真是累死我了,昨晚便去外面喂了一晚上蚊子,偏生今天案头又压了一堆的公务。喝喝喝,喝完了,我便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才是……啊!”
“评事还真是辛苦,便是连晚上都不得休息吗?”
“哎……还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王玄义,惹谁不好,偏要去惹那勋贵,我却也是给自己找事,偏生接下了这灵寿县主的状子。刘判事恼我多事,便打发我去那王玄义家守着,偏巧他今早才派人来吩咐我将那王玄义带回来……”
“哎?这王玄义,居然是评事大人带回大理寺的?大人还真是不易啊!”
“谁说不是呢,说起来,我倒是好生羡慕这王玄义啊!住在那么破的地方,家中却守着一个美娇娘,若不是今日撞见了,我却不知那白矾楼的行首居然已经跟了这王玄义,这白矾楼的行首……听说单是为客人唱上一曲便要十贯,则王玄义,真可谓是人财两收啊!”
第26章 再生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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