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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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妃-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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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公子,你是否找错了人,我只是浣洗院的洗衣女。”

    他并不答话,长长的睫毛微垂,脸容沉静而从容,优雅地掏出干净的丝绢,在我满是龟裂的手上一遍一遍地擦拭着,随后才淡淡地道:“就是你。”他始终是云淡风轻地笑着,可是我丝毫察觉不出那笑里是存有感情的。

    那一年,我九岁,被这个叫做吟风的男子带出了浣洗院,荣升为公主,封号祢祯。我的住处从地狱般浣洗院换到了富丽堂皇的金丝笼里,生活虽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本质上却觉得没有多大差别,除了与他一起的日子,其他时候更多的是沉默。我总是反复地思考着一个问题,究竟是我太好命了,还是天意弄人,注定了我一生悲哀。

    既然我是公主,又为何让我度过了九年的苦难的日子,尝遍了人间冷暖,吃尽了苦头。既然我是公主,为何我的母亲,是一名令人难以启齿的宫女,由于父王的一夜临幸,生下了我,便仙逝而去,留下孤单一人的我,倍受兄长姊妹的讥笑。

    吟风,他是父王的贴身侍卫,亦是我唯一的依靠,当我用最微弱的声音祈求他是否可以留在我身边,他抚摸着我娇小的脑袋,淡淡的说了声好,想也未想,便发誓终生效忠于我。一日后,他言而有信,调到了我的宫中,成为了我的贴身侍卫。的确,他行事总是这样雷厉风行,那时的他,年仅二十。

    我喜欢看他穿着紫衣的模样,出尘不染、高雅贵气,比皇室中的王孙公子更加得雍华淡定,优雅从容。他教我习武、却很少看他佩剑,从来都是执着树枝,优雅地比划示范;他教我赏乐,弹奏的琴音一如他的人一般高贵奢华、冰清高洁。若我想学的,他便会教我,在我看来,他是无所不能……

    淡淡的阳光洒在周身,略微动了动指尖,缓缓地睁开眼眸,鸟语花香,树木间交错的光与影令我以为自己去到了极乐世界。他并没有真的对我用毒,粥里放得只是普通的迷药,令人昏睡了几个时辰罢了。

    摁了摁发痛的脑门,眼角残留着淡淡的泪,在梦里我慢慢忆起了从前,忆起了吟风是谁。四周已然恢复到了平静,没有篝火、没有小菜米粥、没有四龙子的清雅身影,除了那篝火燃烧过的黑色痕迹,证明着昨夜的事是真实的发生过的,不是虚幻的。起身抖了抖揉皱的衣料,素色的衣襟上沾满了新鲜的血迹,斑斓刺眼,扎得我的眼疼得流出了泪。

    他在骗我,他的伤明明就没有好。昨夜那一记击在胸口的重拳,记忆犹新,到底为了什么,他可以对自己的身体如此残忍。环顾四周,企盼能再看到他的身影,却终究只是企盼。他拖着那样病弱的身躯,究竟是去了哪里?

    那一曲深情款款的《采葛》,那样从容淡定的脸容,那刻意拖着孱弱的病体等待我的关怀,难道结局只是为了让我更加迷茫、失措和痛苦吗?

    远远地走来冰蓝的身姿,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冷冷地注视着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我,瞳孔骤然缩紧。不,不只蔚染,他的身边走着一名黑衣男子,他清俊的面容上覆着一张白玉面具,此刻他的唇冰冷地抿着,似有怒意。这名男子,我见过,他是与弘凤兮交手过的太宸宫一龙子,囚牛。

    他们来到我的身前,囚牛的面色却不似上次见到我般客气礼貌,取而代之的是暴躁。他方站定便一把扯起我的衣襟,愤声道:“你是谁派来的奸细?!你把负屃藏到哪儿去了?!”说罢,他一松手,我几欲是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在地上,看了一眼蔚染,他仍然是冷漠如常地板着脸,并不在看我。

    四龙子是被人抓走了?若是平日里,估计谁也拿不了十大名剑排行第二的他怎么样,然而昨夜里却伤得这样重,倒是有几分可能。而他离开前最后相处的人是我,囚牛在怀疑我的所作所为,也是可以令人理解。

    我沉下眼帘,淡定地说:“我不知道四龙子去了哪儿,我也不是谁派来的奸细,他的失踪与我无关。”眼下必须说清楚事实,否则四龙子还未找回来,我就可能被怒火中烧的囚牛给分尸了。

    囚牛轻笑一声,似是完全不相信的眼神:“你是弘凤兮的人,弘凤兮则是秦王身边的第一杀手,你不会是秦王派来的奸细吧。”

    “什么?”我惊叹一声,那日弘凤兮造成的假象,确实很容易令人误会我与他的关系,然而囚牛隶属太宸宫,太宸宫不是秦王掌控的暗杀集团,怎会互相攻击派遣奸细。对了,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点,若晓晴楼也似太宸宫般效忠于秦王,为何又会允许蔚染等人接受客人的任务,刺探凤府,袭击秦王,难道说,晓晴楼与太宸宫并无关系,抑或是囚牛麾下的杀手组织,这一太宸宫的分支想要、谋反。

    至于反的对象,大抵应是太宸宫,至于反秦王,我相信,凭囚牛的才干与智慧,应该还无法担待着那么大的野心。四龙子的失踪会让囚牛如此愤怒,一则是多年兄弟情意,二则可能是囚牛想利用四龙子的才能暗中操盘、博弈以求胜。

    我不免轻笑,四龙子那样聪颖明慧又残忍决绝的人,几乎是具备了称王称霸的所有资格,又岂是他这般平凡之辈可以利用得了,囚牛算来算去还是少算了这一步。

    他扯起我的头发,硬生生地将我的发丝拉断了数多根,绾好的青丝松松散散地垂落下来披在肩头,木质的发簪落到了远处,透过发丝的间隙,我看见囚牛儒雅的面容顷刻间变得狰狞恐怖,焦躁不安。“你若是不说,我便不会轻易饶恕你,为了自己少受点罪,把嘴给我松了,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接着一个巴掌重重地摔在脸上,我感觉自己的脸容像是火烧般灼热,疼痛难耐,他的指甲缝里残留着血渍,我想大概是他的手已划破了我的脸,我看不见自己伤得到底有多重,只是看到蔚染的表情明显的一震,似在为我心疼。

    我的脑袋被死死擒在他的手中,轻轻地摇了摇,我闭上眼,道:“我真的是不知四龙子去了哪儿,你若是不相信便在此地将我杀了罢,若是他将来回来了,你倒是去问问是否与我有关。”话音刚落,明显地察觉囚牛手中的力道轻了许多,或许他也在掂量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因他并不确切知晓我与四龙子的真正关系,搞不好可能会因错杀我,而与四龙子决裂。

    不过这也仅仅是我对囚牛些许了解所做的推测,在我看来,即便我真的与四龙子有所暧昧关系,若是利益所趋,四龙子自然也不会因我而做出不利自己的举动,对人对事皆不同,残忍若他,四龙子定是按兵不动。

    然而我却可以利用囚牛忌讳之处,深入剖析,我放慢语速地为囚牛分析着利弊,尽量用最平静沉着的语气,叙述着杀我与不杀我所得到的回报。他也在认真地倾听,时而皱起眉头沉思,我微微一笑,也许我计划会有效。

    我被带到了司镜的别院,从未想过别院下方竟然潜藏着一个偌大的密室,石门打开后,尘土飞扬,我看见等在里面的有风华绝代、宁静地坐在轮椅上的司镜,阴沉着脸浑身杀气的李生,还有柔情似水、白衣蹁跹的渐离。

    晓晴楼里所有的巨头都到齐了,想来四龙子失踪之事,并不甚小,而所有矛头皆指向了我,这一次也许在劫难逃。

    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声:“姐姐,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是泪眼婆娑的蝶画,大抵是囚牛押我经过蔚彤院时,被她瞧见了,便一路跟过来,更巧的事密室石门竟然没有关上,等等,他们岂会如此粗心大意,难道早已察觉被人追踪?我刚欲开口,大声吼着:“蝶画,快跑!”

    可惜太晚了,李生锋利狠毒的剑,直接贯穿了蝶画的身子,银亮的刀身干脆利落地□□去又□□,染上艳红的鲜血,蝶画飞舞的衣袂在空中打了个旋,分外美丽地若一只飞扬的蝴蝶,轻声落地,她的身下立刻就渗出了一大滩血。

    在我的惊呼声中,渐离最先跑了过去,抱起了蝶画瘦弱的身子,轻轻地摇了摇唤着她的名字。她慢慢地睁开了眼,望着身前温文尔雅的男子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像是从未如此满足般的美好动人。

    我稍微张了张嘴,脸颊疼得像是抽痛了所有的筋脉,大概是囚牛方才那一掌将我的嘴角给撕裂了,嘴里满是咸涩的血腥味。我忍着剧痛,轻声喊了一句:“渐离,我求你,救救蝶画。”

    他朝我望了过来,那波光荡漾的眼眸闪烁着担忧迷离的光芒,如若在说,我离开了,谁来保护你。我沉然,也许我也会若蝶画般受到残忍的对待,也许渐离不在我会比蝶画的死法更惨,不过想了想,我还是安静地笑着,用口型对他说,不用担心。

    “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留下这一句话,渐离白色风华的身影,抱起了昏迷的女子,就若那风一般,消失而去。
………………………………

第42章 致命的疯狂

    凭借着我至性至理的劝说,囚牛已然失去了审问我的耐性,他无法从我身上问出更多,也由于我的利弊分析,不敢再对我下毒手,怕到时真与四龙子决裂,那就得不偿失,于是命令司镜、蔚染、李生逐个地问审,以确认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最好的是问清我与负屃究竟是何关系。(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棉、花‘糖’小‘说’)不过这关系至我的生死,我岂会那么容易说出。

    司镜、蔚染,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对我用刑,然而具有双重性格的李生就很难说,阴晴不定,没准一刀过来,就把我给毙命了。如今我的双手双脚又都被铁镣栓定于墙上,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他一个不高兴,我便一命呜呼了。

    司镜摆了摆手,一干人皆退到石门之外等待,石门缓缓地放下来,闷响落地的那一刻,司镜缓缓地摇着轮椅,走至我面前。他的脸容蒙尘在一袭白纱之后,却依然看得出憔悴了多了,原先春光荡漾的眼眸静静地流淌着碧波,凝望着我的眼神,清丽出尘,圣洁得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现在这些都黯淡了。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我的面容,只是轻轻地,然而我还是痛得躲开了,皱了一下眉,伤口大约很长,否则不会如此之疼。他打开了我一只手的镣铐,执起我的手,手心朝上,写着:“祢祯,你知道么,蔚染看到这些会心疼的。”

    我淡淡一笑,眼里不失掠过一丝黯然之色,却被他清楚地看在眼里。他自宽大的袖中取了一瓶白脂瓷瓶,倒出了药粉洒在伤口上,随即撩起面容上的轻纱,对着我嘴角的裂伤轻轻地吹着气,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司镜的脸容,那张脸真的就宛若仙人一般,肌肤如玉,美眸若水,薄唇晶莹剔透,美得不似凡人。

    若是平常我见了这样貌美的姿容,大概是会不断地发出长吁短叹,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过神的,司镜的美貌若是放在女儿身上,必定会引起各方诸侯的争相掠夺,下场不会好到哪儿去。然而他是男儿身,无论是男是女,生于乱世,对这样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悲哀。

    吹完药粉,他重新戴上了面纱,波光荡漾的美眸平静地凝视着我的脸容,轻柔地“说”:“祢祯,我知道,你在怪蔚染为何不出手帮你,让你遭受囚牛的毒打。”我别过脸,硬是不去看他,说白了就是不敢帮我,我能理解,又有何好解释的。

    他淡淡地叹息,眸底竟有泪垂了下来,“囚牛,他有一个怪脾气,即是易怒,而且要将怒气发泄后,才会消停。方才他一听闻负屃失踪了,起因在你,便不由分说地要去拿下你。那时候,若是没有蔚染阻挡,你可能会被他活活打死,而不是仅仅伤了脸而已。”

    我摇头表示不明白,蔚染并没有阻止什么,没有。

    “祢祯,你不明白,囚牛在去拿你之前,蔚染为了你,当着众人的面,朝他跪下了。你不会明白那种心痛的感觉,蔚染是我看着长大的,平日里清高冷傲,何曾见他对谁低过头,可是他为了你,对囚牛重重地跪下了双膝。”

    我慢慢地转过脸看着司镜,他美丽的眼眸里已挂满了泪花。“这样,还不足以解囚牛之恨,他跪在那儿整整接下了囚牛四十一掌,囚牛在殴打你的时候,他不是不想帮你,他只是连还手的力气都使不上。”

    汹涌的泪在眼眶里滚动,我拼命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静静地“听”完司镜的话。“蔚染,已全身筋脉爆裂,他之所以还可以走动,仅凭着意志在强撑着。”

    “祢祯,蔚染是不会将感情表露出来的人,很多事他都放在心上,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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