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茗大爷怎么不好好搜一搜?”亲兵笑道。
“搜个屁!”
这么薄的衣裳,能藏什么兵器?
……
帐内,贾宝玉皱眉看着眼前之人,道:“你究竟是谁?”
正常女子,谁会刚刚被送给新主子的头一天晚上就穿这样跑过来的。
眼睛还直勾勾的审视着他。
女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这么戏谑的瞧着他,直到发现贾宝玉眼中开始含煞之后,方幽幽道:“才几个月不见,爵爷就完全认不得奴家了么?奴家好难过……”
贾宝玉面色一变,这个声音,正是韦笑笑无疑!
“你们好大的胆子!”
贾宝玉压低声音喝道。
他实在想不通,身为杀害大皇子凶手的韦笑笑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铁网山,还敢在他面前主动暴露身份。
“嘻嘻嘻。”
韦笑笑浅浅一笑,也不急着解释,反而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道:
“还是爵爷这里好,你下面的人给奴家搭的帐篷小不说,还什么都没有,连一口像样的茶也不给。”
一副闲适的模样。
贾宝玉冷冷道:“你就完全不怕我将你抓起来?”
大皇子的死对皇帝有多么大的影响,贾宝玉自然知道。
他当日差一点就被皇帝怀疑是凶手了。如今韦笑笑出现在这里,要是被人拿住,他如何脱得了干系?
“呵呵呵~”
韦笑笑站了起来,笑着走至贾宝玉的案前,微微俯着身子,低声道:“抓人家?人家要是被抓,肯定是死定了,爵爷舍得么……?”
贾宝玉身子微不可察的往后仰了仰。
眼前这个局面,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他在想该如何应对。
抓人去献给景泰帝?
很蠢的做法。
好端端的,别人若是和你没关系,这么想方设法、乖乖的跑到你的营帐里,等着被抓?
杀人灭口?
不说莫名巧妙死了个人会不会引起关注,就说沐秋波那边就过不了关。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已经九成的确定,沐秋波绝对是策划行刺大皇子的人,至少是幕后主使之一!
在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和底细之前,贸然对立,显然是不智的。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为今之计,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再图行事!
好在,看起来这些人应该不至于会害他,否则也不会主动交代身份。
说起来,韦笑笑身上这个易容术当真诡异,连他居然没看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要是有这等手段,伪装成别人出去干坏事不是百试不爽?
韦笑笑不知道贾宝玉此时脑海中还闪过这等想法,她闻言道:“做什么,我们要做什么,三个月之前爵爷不是就已经知道了么……”
贾宝玉瞳孔一缩。
三个月之前那场行刺,怎么看她们的目的都应该是景泰帝,大皇子,倒像是顺手给解决了似的……
这群人,好大的胆子,一次不行,居然追到了铁网山来准备再次行刺?
看样子,似乎还想把自己拉下水!
“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本爵是不会帮你们的,也不可能受你们威胁。”
“咯咯咯,奴家什么时候说过要爵爷帮我们了,这么危险的事,爵爷怎么能够参与?奴家是来保护爵爷的呢!”
贾宝玉鼻子一哼气儿。
你他娘的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谁敢劳你保护?
此时贾宝玉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放过这娘儿们,应该直接把她抓进禁军大牢,让她千刀万剐而死,也免得她现在来恩将仇报!
嗯,千刀万剐或许太残忍,还是在抓捕过程中“意图反抗”,被一刀结果了比较好……
现在这种情况,贾宝玉是真不知道怎么处置好。
杀不得,放……万一之后她们真的脑抽去行刺,事后一查,她曾经到过贾宝玉的营帐,到时候也说不清楚。
“爵爷是不是在想怎么处置我?其实很简单的,爵爷只要把我带在身边,就能随时掌控人家了。人家会很听爵爷的话,不会连累爵爷的呢?”
韦笑笑双手撑着条案,盈盈而笑。
贾宝玉闻言,心头一动,道:“说吧,你究竟为何找上我,我劝你实话实说,就算是想要让我帮忙,也该先让我知道做什么。
否则,万一本爵胡猜乱想,做出错误的决定和行为,本爵平安事小,影响了你们的计划,那就不好了。”
贾宝玉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索性转换思路。
有些事情,转换一下思路,或许,并没有那么难。
“呵呵呵,爵爷为什么要胡猜乱想呢,上次爵爷好心,放过我等,人家这次是专程过来报恩的……”
没说完,见贾宝玉嗤之以鼻,她遗憾的摇摇头,笑道:“说实话爵爷又不信,那好吧,我们就是找爵爷帮忙的,至于是什么忙,爵爷不必问,因为问了我也不会回答。
爵爷更不必生气,现在摆在爵爷面前有三条路,一是把人家杀掉……呜呜呜,好可怕……然后,当然是迎接奴家身后的人打击报复啦。
第二条路是强行把人家送回去,不过,嘻嘻,要是人家失败被抓了,第一个就攀咬爵爷,要是皇帝因此把你杀掉就更好了,谁叫人家那么喜欢爵爷。
黄泉路上有爵爷和人家一道,肯定也是幸福的呢……”
贾宝玉保证,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他一定会忍不住把她掐死。
太恶心人了。
“第三条很简单,就是让人家跟着爵爷,等什么时候我们需要爵爷的帮助了,人家再告诉你。”
韦笑笑说完,还补充一句:“建议爵爷选第三条哦……”
贾宝玉深吸一口,道:“从今日起,你不许离开营帐半步,否则,本爵不介意翻脸,将你们一网打尽!”
“不许离开营帐……?这样不好吧,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爵爷这是要人家以身相许么……”
“本爵没有和你开玩笑。”
韦笑笑面色一窒,随即道:“好吧,奴家知道了,就知道凶人家……!”
说实话,贾宝玉自然不会被对方所威胁,她们无冤无仇,对方事败,又如何一定会拉他下水?
但是这女人以及她背后的人实在不像正常人,鬼知道她们会不会真做那农夫与蛇里面的蛇!
如此,还是把她捏在手里好点,至少,也算个人质……
说起来,还是他和皇帝的关系太玄妙,否则,直接向皇帝举报不法便是。
想来,对方就是看清楚这一点,才敢来招惹他的吧。
先不忙,且看看再说……
“你回自己营帐!”
贾宝玉本来还想自己方才的态度是不是太生硬,回头居然发现这娘儿们已经朝着他榻上去了。
他嘴角一抽,不由命令道。
“爵爷不是要我不许离开营帐的么?”
“除了你自己的营帐之外,别的地方都不许去,做好一个侍女的样子。”
留这么个祸害在身边,一切反常的举动都有可能引来灾祸,让她表现如常才是最好。
到时候,也好推脱干系。
韦笑笑站起来,忽然又笑容灿烂道:“爵爷真舍得让人家走?人家可是真心以身相许的哦……”
“太丑,没兴趣。”
韦笑笑:“……”
……
第512章 南书房议事
京城,自皇帝出猎以后,忠顺王代为监国。
监国,便是代行皇权,决一国之事,听起来就无上荣耀,对忠顺王来说,自然也是如此。
唯一令他感觉不愉快的是,他感觉那些朝中大臣不是很听他的话,甚至不太尊重他,偏偏他对此却也无可奈何……
心中暗想:要是本王真当了皇帝,看你们这帮老东西还敢不敢在本王面前横,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都罢免了!
这么一想,忠顺王不禁心中火热起来。
他的四哥(景泰帝)虽然总是骂他,但是实际上因为他的从小投靠,对他还算不错的。
如今他四哥最喜欢的大儿子死了,说不定,最后真有可能把皇位传给他呢!
倒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从近来与皇帝的相处中,他明确感受到过这种信息……
特别是这次,居然让他监国……
联想到那次大皇子府上,那太监苏玉成临死前说的话,忠顺王不由暗想……难道四哥真的已经绝后了,二皇子是野种?
要不然,四哥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把皇位传给二皇子的迹象?
于是乎,有这种想法的忠顺王,觉得他应该好好学习怎么处理政事,以备将来之时。
只是,想法是好的,做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王爷,杜阁老等人请王爷移驾南书房议事。”
侍从的话,令忠顺王觉得不快,道:“不是昨日才开过廷议么,怎么又要议事?”
“杜阁老说了,如今国事繁重,江左水患新发,实乃特殊时期,以后每天都要议事……”
忠顺王无奈,问了一声有哪些人,得知留京的阁部大佬们都来了,他也不好耽搁,赶忙让太监们服侍穿好大红蟒袍,往南书房来。
“哈哈哈,各位大人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一进门,看满满一殿衣冠整齐,肃穆而立的大臣们,忠顺王略显不好意思,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他是想走亲民路线的……
“王爷身负监国之职,为何如此懈怠?老臣自辰时初便命人去请王爷,如今已经是巳时正了,王爷才姗姗来迟!!”
他的话音刚落,内阁大臣兼任工部尚书的杜安樘便率先发难。
忠顺王面色一讪,道:“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路上耽搁?王爷如今暂居临敬门外,离此处不过数百步的距离!在场大臣,大多数的家距此都有六七里路甚至更远的脚程,他们都能按时到,为何王爷不能?”
忠顺王便无话可说。
他知道为什么身边的太监之前不叫他,当时他正在办事呢……
还有,这个老匹夫居然敢蹬鼻子上脸,当众指责本王,着实可恨可杀!
因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径直来到龙椅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
他这样,杜安樘却仍旧不罢休:
“王爷自监国以来,第一次朝会廷议便迟到了半个时辰,今日这是第二次迟到了!
老臣已经叫内阁中书将王爷近来的表现全数记录成册,等陛下回京,自当悉数面陈……”
忠顺王大怒,道:“杜安樘,你不要太过分!陛下当朝之时,你可敢这么与他说话??”
“陛下临朝十余年,迟到之事,屈指可数!”
杜安樘同样冷冷道。
忠顺王面色一窒,看着殿内一众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表达清楚意思的众臣,忠顺王面色火烧,觉得甚是下不了台。
宗辙适时出列道:“王爷息怒,杜阁老也是一心为公,并无指责王爷之意。”
说了一句,他又对杜安樘道:“今日不是有急事商议么,杜阁老还是以大事为重。”
如今内阁首辅以及阁部的其他堂官大多都跟随皇帝去铁网山了,留京主持朝局的,就是他和杜安樘,他自然不能让杜安樘把中顺王抵到下不来台。
经过他的一番劝谏,场面才算和缓下来。
于是,各部大臣,依次将所要商议之事列出,奏请裁决。
其实这些事内阁早有论断,如今不过是走个过程。
忠顺王心情不佳,也无意质疑,他们说什么,基本都应了,该盖章签手书的,也都照签。
如此一来,议事倒是十分顺利,没一会儿就把几件事都敲定了。
忠顺王此时是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人待在一处,就想快点结束议事,回去休息。
谁料杜安樘又突然发难……
这次倒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通政司通政使:“闵大人,今早韩大人使人告诉我说,他去户部仓库司支取赈济江左水患预用钱粮,却被拒绝,原因是没有收到上头的行文。
本官想问,此事乃是昨日廷议之时决定之事,我与宗阁老等人也是在晌午之前就做好了票拟,却不知道为何通政司到现在还没有对户部发文?”
通政司乃是朝廷运转的中枢,虽然主官的品阶比起六部还要低一级,却也是名正言顺的九卿之一!
因此,面对杜安樘的问责,通政使闵文通一点也不怵,只是拱手道:“回杜阁老,非是通政司怠政,实是通政司至今,也尚未收到关于赈济的批示,又如何发文?”
闵文通这么一说,众人立马就疑惑了。
闵文通却只是大有深意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忠顺王发话了,道:“此事不怪闵大人,是本王觉得如此大事,须得征求陛下的意思,所以让通政司将阁老的票拟送去了铁网山,请陛下批示。”
杜安樘一愣,随即道:“倒也不无不可,只是铁网山距京不过数十里,快马几个时辰就能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