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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贾宝玉搂着从被窝里钻出来,脸都憋红的香菱,爱怜道:“辛苦你了,那边有痰瓮,我帮你拿过来……”
“不用了,爷……”
听到香菱居然能开口说话,贾宝玉愕然回头。
香菱顿时羞的埋头在他胳肢窝下,瓮声瓮气的道:“我、我怕晴雯姐姐发现,一不小心,我~”
贾宝玉心神俱震,忍不住搂紧她,把下巴磕在她的头上,摸着她的脸道:“好丫头,难为你了。”
好丫头,也是个呆丫头,难道你以为毁灭了证据晴雯就当真不知道了?
“二爷,二爷会不会……香菱做了这么羞耻的事,二爷会不会嫌弃香菱……?”
“怎么会呢?”
怎么会,贾宝玉此时爱极了这个又美又呆的丫头。
又想到晴雯那小妮子可恶,随时撩拨他不说,还不听话,刚才还差点破坏了他的好事,要不是香菱早被他养的乖乖的,只怕现在难受的就是自己了。此时就不再客气,直接用她来安抚香菱:“你别担心,你晴雯姐姐牙尖嘴利,不识好歹,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她乖乖听话的,到时候,就不用辛苦你一个人了。”
“二爷……”香菱闻言羞的很,一边很想继续和贾宝玉这样躺着说话,一边又怕晴雯出去带大队人马进来,因此强忍着温暖被窝的吸引力,撑起身服侍贾宝玉起床。
贾宝玉此时,对香菱自然是百依百顺,一点也不为难她,很快就在她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裳。
几乎与此同时,袭人领着麝月、檀云还有几个年纪很小的丫鬟,端着洗漱用物进来,服侍他洗漱毕,再给他穿戴好衣冠、腰带等。
其间,晴雯偷偷进来瞄了一眼,然后就不见了踪影,直到贾宝玉用过早饭之后准备过宁国府,她才冒头。
贾宝玉也不为难她,仍旧带着她,另加袭、香、麝三大丫鬟往宁国府而去。
……
今日宁国府的众位管家就开始正式往各家府邸送讣闻,接下来的日子直到下葬,都是京中各门各府登门拜祭的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贾代儒合着族中几个人带了一个人来,让贾宝玉都深感意外。
“蔷哥儿,你自己说吧。”
贾代儒让人把尤氏请出来,又让丫鬟和闲人退下,然后就指着堂下那青年道。
青年唤作贾蔷,十七八岁的样子,生的眉清目秀,正是宁国府正派玄孙之一。
父母早亡,深得贾珍宠爱,曾被贾珍养在宁国府,后来搬出去。上次和贾蓉等人下姑苏采买唱戏的女孩子和乐器行头,顺道吃喝玩闹、贪墨荣国府放在江南甄家的大笔银子,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显得有些腼腆,不过似乎早有准备,听得贾代儒的话,立马从怀中摸出一张绣帕,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她临终前告诉我,这是我亲生父亲留给她的。”
此话一出,堂内之人皆眉头大皱。
此话古怪,亲生父亲?他爹不是他爹?这是在指控自己已经死了好几年的母亲偷人生的他么?贾蔷竟如此愚蠢?
贾宝玉闻言,却立马摇头一笑。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果然,贾蔷虽然被众人看的面上一红,还是咬牙继续道:“我娘说,其实我的亲生父亲,是,珍大伯……”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面面相觑。贾政更是直接站起来,呵斥道:“蔷哥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么说不但是在毁你母亲清誉,而且也是在给我贾氏一门蒙羞!”
但是呵斥者也就贾政一人而已,其他人鉴于往日贾珍的人品,几乎没怎么怀疑。再一想曾经贾珍活着的时候对贾蔷的特殊宠爱,就立马相信一大半了。
当初贾蔷住在宁国府的时候,两府中就有人传过这样的闲话,直到贾珍把贾蔷送出了宁国府这种闲话才消停。
没想到,居然给好事者猜中了?
贾珍不但淫了兄弟媳妇(堂兄弟),还有了爱的结晶?
贾政看着堂内之人的神色,怎么不知道他们的想法,顿生心灰意冷之意,又道:“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
“有!”贾蔷立马道:“我父亲,哦不,珍大爷屋里的梅姨娘可以为我作证,她原本是我母亲身边的丫鬟,我娘死后,珍大爷才把她带到了屋里,做了姨娘。”
贾政便看向尤氏。
尤氏面色难看,却还是点头:“他屋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前日其犯了偷戒,我已经把她赶出去了。”
贾蔷立马道:“她就在门外,老爷们若是不信,可以立马让她进来询问。”
贾政便让叫人进来。
事关宁国府的正统,他们也要慎重对待。
不一会儿,一个妖妖巧巧,徐娘半老的娘儿们就扭着身子走进来。
姿色嘛,只是中等而已,真看不出这样的也能被贾珍封为姨娘。哦对了,要让她守口如瓶,总得给点好处嘛。
她一进门就道:“回各位老爷还有大奶奶,蔷哥儿真的是我们家大爷的种啊,当初大爷和蔷哥儿的母亲……”
从她的嘴里,贾宝玉等人接收到了一段久远的岁月里,那被尘封的浓情虐恋。
主角就是贾珍还有贾蔷的母亲。包括贾蔷的出生时间,其间贾珍的各种异常举动,等等一系列证据来证明贾蔷真的是贾珍的种。
“真的,妾身不敢瞒骗各位老爷和大奶奶。蔷哥儿手中的那张帕子,就是当年珍大爷送给她母亲的,上面本来只绣着一个‘珍’字,后来蔷哥儿的母亲怕被家里那位发现,就在后面补了一个‘重’字,以此做掩饰,这才把那张帕子保留下来。”
贾宝玉听到这里,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精彩!
贾蔷把那张旧帕子让众人瞧了,确实和这个“梅姨娘”说的一致。然后贾政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贾代儒道:“存周,你们还有何疑虑?”
他便是今日这场小会的发起人。当然,他绝对没收贾蔷的好处,而是站在他的角度,保证两府的血统的纯正和不流失,也是他作为族老的责任。
他责无旁贷。
贾政有什么疑虑?他疑虑多了,甚至还想骂娘。
都是些什么混账玩意儿?
不过念及贾珍和贾蔷的母亲都已经死了,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恶毒的语言来,因此只好恭声请教贾代儒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没有疑虑,而蔷哥儿真的是珍儿的血脉。现在敬哥儿、珍儿已死,蓉儿又被锦衣军带走了,这件事就该我们来做主。
我觉得,宁国府血脉本来就稀薄,这个时候,应该让蔷哥儿认祖归宗,归入大房一脉。”
贾政叹道:“只怕传出去于我贾氏名声有碍。”
贾代儒沉声道:“贾家大房的血脉不能断!”
贾政便不说话了。
这就是一个选择题,贾代儒选择宁可牺牲一点名声,也要让宁国府正统传承下去。
见此贾代儒又道:“若是敬哥儿和珍哥儿尚在,我自然不会管这些事,只是现在宁国府着实无人啊,存周切莫以为我心存私心。”
贾政连说不敢。
然后贾代儒又专门问贾宝玉。
贾宝玉举双手赞成:“太爷说的是,蔷哥儿既然是珍大哥的血脉,理应让他的名字归入大房名下。至于名声,呵呵,珍大哥还有名声么?”
贾宝玉揶揄一笑,让贾政等有些沉默,然后他又道:“名声可以变好,也可以变坏,只要蔷哥儿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像他父亲那样,那么谁又会一直揪住他的身世不放呢?”
贾宝玉才不关心贾蔷是不是贾珍的种,只要他无心争夺宁国府的家业,谁想给贾珍当孝子,他都不会阻拦。
不过,要是他以后不好好做人,贾宝玉一样有实力让他走贾珍的原路。
贾宝玉都同意了,其他人也没反对。贾代儒今日请的,都是好说话的,也算是做个内部的提案,具体的操作,慢慢来。
第333章 患得患失
关于让贾蔷“认祖归宗”的事情,贾代儒只是先在族中小范围的做个民意调查,具体的事宜,还有许多要商榷的地方。
比如,如何让贾珍这个只隔了两辈的堂侄突然变成亲儿子的名声好听一些……
当然,这些贾宝玉是不在意也不会主动参与讨论的。
至第二日起,京城与宁国府有来往的门户,渐渐的开始有人上门拜祭。对于比较重要的人物,贾宝玉也需要出来接待一下,其他的,就让贾芸、贾蔷两个负责接待就好了。
贾蔷在这件事上特别用心。
贾宝玉看得出来,他也觉得贾蓉多半是废了,只要贾蓉一废,他再归宗,那么宁国府那偌大的家业和爵位,自然而然都会落到他的头上,此时此刻,他怎么会不用心在长辈面前表现一下?不过嘛,世上之事,总是不那么遂人心意的。
一个震惊贾府的消息,宛若一碗冷水般打在贾蔷的心头。
贾蓉在狱中承认弑父的罪行,并畏罪自杀……
宁安堂,一身孝衣的尤氏跪在灵前,却无心哭灵,只是抬头仰望着。
待看见管家进来,立马起身相询。
赖升神色慌慌张张的道:“回大奶奶,奴才们已经去衙门里问过了,锦衣军的大人们都说,没有圣命,他们不敢让我们进去。小的们请求他们把小蓉大爷的遗体赐还,也被拒绝。”
尤氏身心一颤,不让还遗体……
一时锦乡侯府、缮国公府几家的人过来告辞,然后匆匆离去。
尤氏也不怪他们,他们还算是好的,之前好几家,已经默不作声的走了……
她知道他们的意思,在他们眼中,宁国府已经彻底完蛋了,不但所有男丁死绝,而且,看样子还罪无可赦。
不然,锦衣军不可能人死了连尸首都不愿意奉还。尸首不还,就说明事情还没完……
他们自然要撇清干系。
闲人走了,灵堂内就剩宁国府的内眷还有家下人,特别是那两个贾蓉的侍妾,听完赖升的话之后,就更是哭个震天响,把她的心彻底哭乱了。
她有心呵斥她们,一想又没必要,这个时候,别说她们,她这个当家大奶奶,也彷徨不安的很。
她在等一个人。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看见身形凌长,玉树临风的贾宝玉走进来,于是半点不犹豫的迎上去,问:“二叔可打听到什么消息?”
贾宝玉看了尤氏一眼,摇摇头,然后才道:“蓉哥儿的事,我也没办法,锦衣军是天子亲军,没有圣谕,谁也没办法从中调人出来。”
他还有一些话没说,现在宁国府已经成为整个京城的风口浪尖。
他不知道贾蓉为什么会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但是外面的风闻俨然成了事实,宁国府这一档子事,就算是放在历史上,也算是极大的丑闻。
情况,极不乐观。
他没对尤氏讲,只是不想吓唬到她而已。
但是尤氏却立马意识到了这一点,喃喃道:“难道连二叔也没办法吗?”
贾宝玉摇摇头。
别说他没办法,就是有办法,他也不会去做。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宁国府的事,只要不牵扯到他的身上,他何必去多此一举,掉鳄鱼的眼泪?所谓多做多错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宁国府完了就完了,只要荣国府屹立不倒,情况就糟糕不到哪儿去。
尤氏见贾宝玉拒绝,显得有些六神无主,嘴巴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难以说出口,最终只道:“还请二叔见怜,如今连蓉哥儿也去了,我只是个妇道人家,一点也不懂外面的事,所以以后外面的事,还请二叔不吝襄助。”
她盈盈拜下,立马被贾宝玉扶起。
“大嫂子不必客气,这些都是应当的。”
贾宝玉并不在意,听着周围那些哭的让人心烦的声音,有些不想呆在这里,眼睛一转,只看见贾芸,便问:“蔷哥儿呢?”
贾芸道:“刚才还看见他在这里,估计是到门口迎人去了。”
贾宝玉便不说话了。他刚从外面进来,并没有看见那小子。再说,出了这个事,连来了的人都慌忙走了,又有谁还会在这个时候登门?
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贾宝玉猜的没错,贾蔷确实偷偷跑了。
他现在心中矛盾的很,一边是巨大家产的诱惑,一边是对于被牵累的畏惧。
他是读书上过学的,比其他人更要多一点见识,所以也就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宁国府现在的状况,就是一个深渊泥潭,一旦踩进去,就再也不可能拔出来。
他回到了自己父母留下来的那个小院子,找到了他的梅姨,也就是原先他母亲的丫鬟,后来贾珍的侍妾,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她。
前几日,若非这个女人找到他,对他好一番蛊惑,他还没胆量去找贾代儒为他做主……
所以,现在对方也是他比较信任的人!
可惜,对方的出生决定了她的眼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