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赵亥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在场的达官贵人们,压力这才缓缓减退。
赵亥看向四方,嘴角又露出一抹笑容。
“诸位,都是大秦的达官贵族。”
“你们见多识光,就替朕看一看,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东西。”
“如果有觉得是鹿的,就站在项玉家主的旁边。”
“如果有觉得是马的,就站在朕的旁边。”
“做何抉择,就看诸位怎么看这东西了。”
这信息量极大的一句话,顿时让全场都震动了。
这完全就是在逼迫所有在场的人站队,站的可不是什么马鹿的队,而是指赵亥跟门阀世家的立场!
一时间,众多门阀世家还有部分官员的脸色都变了。
赵亥这一举动,真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啊!
双方,可都不是他们能够得罪得起的。
此时部分的官员脸色难看,眼神闪烁着,迟迟不肯开口说话。
一滴滴地冷汗,悄然地滑落了下来。
右手边,七位门阀之主靠拢,此时项玉脸色冰冷,看些赵亥,老辣地说道:“不简单啊!”
“短短几句话,竟然就将我们所有人架在火炉子上烤。”
“当真是有当年始皇帝的气象了啊。”
“你这虎犊,怎么突然就敢向我们开你的虎口了?”
闻言,身后的司徒公也是满脸的震惊。
的确,赵亥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竟然已经是成长到了如此的地步。
相比以前的时候,门阀世家们感受到的压力,要增强了数倍不止。
接下来,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局面了。
难不成,唯有按照之前所考虑的……
此时的梁翎,也感到气氛的凝重和不对劲。
他若有所思,知道事情到了非同寻常的一步了。
他目光一闪,看向了其他的门阀之主们,他们全都是跟项玉一样,脸露冷色。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在这个当口,统一地还敢跟赵亥叫板!
难不成,他们现在就要跟赵亥彻底摊牌?甚至是想要直接把赵亥换掉?
“微臣魏谦,认为此物就是一匹马。”
“微臣蒋啸月,也认为,此物就是一匹马。”
“微臣师宗正,也认为,这就是一匹马……”
随着一位位大臣的表态,从丞相到军部的首领,再到掌管天下的治粟内史。
剩下的一多半的臣子们,也都是纷纷开始表态。
他们原先本就是寒门当中的人马,被赵亥提拔上来,自然是没有二话的。
而且,大部分人都是内阁当中的成员,如今的内阁,已经几乎是完全变成了赵亥的一批家臣。
现在剩下的,就只有那一批有门阀背景和色彩的家臣们了。
他们一个个紧张地汗如雨下,脸颊上的肌肉颤抖,仿佛是被推去刑台处刑的囚犯,下一秒,就要被斩首了似的。
项玉和司徒公这些人,冷冷地盯着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员们。
他们的眼神傲然,充满了自信以及不屑。
他们认为,这些官员们,一定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就这样,气氛更加地僵硬了,简直就好像是一具在北极里冷冻千年的腐尸。
赵亥此时并不生气,也不着急。
他笑着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自己面前的桌案,说道:“尚伦尚御史,只是不知道,你看这东西,到底是马,还是鹿啊?”
轻飘飘地语气吐出来的字句,简直就好像是钢刀一样,直接插进了御史尚伦的内心当中。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嘴角苦涩,满脸愁容,为难地要命的官员,年约四十。
他擦擦汗,赶忙跪在了地上,颤巍巍地说道:“陛下,这,这东西距我有些许远,我眼花,我有些看不清楚。”
赵亥冷笑,“你看不清是吧。”
“既然如此,那吴楚雄,你来高声宣读一下,这些卷宗的内容。”
第九百五十一章 炸了
廷尉吴楚雄站出来,开始手捧起卷宗。
他内心当中对赵亥产生无比的敬佩。原来陛下早先叫我去准备调查这些世家门阀曾经犯罪贪污等等的证据,为的就是今日当场让这些人下不了台。
他打开卷宗,缓缓地开口,“庚子年十二月,御史尚伦,私下请人出去吃酒宴,用了六千多个钱,这笔钱的账单,竟然不是记在他的头上,而是算为皇室支出。”
“寅虎年,尚伦在家中汇聚好友饮酒,在酒席之上,痛骂当今天子无恶不作,却不理政事,不计天下民生,甚至在最后还开口说,让他做天子不如让我来做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
“……”
吴楚雄的这一番罪状念下来,按照大秦的律例来说,完全足够让一个官员下地狱,就算是车裂这等酷刑都是轻的。
尚伦的身体颤抖地就好像是膝跳反应似的,脸色苍白,汗如雨油。。。coM
这些事,赵亥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可能知道?
“陛下,您这样做,恐怕十分不妥吧。”
“若我没记错的话,尚御史的官职,乃是三品。”
“仅凭一张卷宗,却怎么就要降罪了?”
“您指鹿为马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诬蔑杀人不成?”
“随便列几条罪状,就要杀三品大元,恐怕就是秦国的列祖也未做过这骇人听闻之事!”
赵亥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狗东西,还敢在此乱吠,在野之身,竟敢来指责朕!
赵亥淡淡开口说道:“项大人,这些事,他做没做过,他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此时,项玉脸色一沉,看向尚伦,开口说道:“尚伦大人,你觉得,这卷宗里念的罪名,是真还是假?”
“你不要害怕,大胆说出来即可。”
“老夫,定会为你查明了真相的。”
此时的尚伦,内心倍感煎熬,就仿佛在油锅里挣扎似的。
他的脑海里,立即就闪过了,那一群群凶名赫赫的黑冰台之人。
一定,就是他们查出来自己的事的。
若死不抵赖,跟世家站在一起,恐怕下场会更加惨烈。
此时,他一咬牙,猛地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磕地额前是鲜血长流。
而后,他站起来说道:“陛下,微臣看清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梅花鹿,那就是一匹马啊!”
“微臣觉得,陛下说的才是对的。”
话音落下,项玉等人,脸色一变,跟猪肝似的,仿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项玉为他老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尚伦,仿佛是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内阁当中的大臣们,纷纷哄笑起来。
仿佛一个个地都是在嘲笑着他被打脸的窘像。
此时有项家的人,再也忍不住了,站出来愤怒地指责御史尚伦。
“尚伦,你这狗东西,不识抬举,你给我睁开眼睛,仔细看看!”
“这到底是什么?”
“你吃里扒外,拿了我们项家多少的好处,如今竟然敢如此违背良心说话,你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此时曹景春向前一步,冷笑一声,“哼,照你这么说,你们项家还曾经对朝廷御史台的人行贿了?”
这一个罪名扣下来,当场所有的世家门阀们,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就在这时,赵亥冷冷地看向了说话那人,“此乃朕之御史,当朝的三品大元,你敢当着朕的面前,如此凶蛮放肆?”
“你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的吗?”
“给朕滚出去!”赵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当即将那人吓得面色一跳。
赵亥这霸道而丝毫不留余地的话,让项玉的脸色铁青,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赵亥会如此强势。
“你是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吗?还愣在这做什么!”此时项玉怒视自家说话那晚辈。
对方见了项玉开口,吓得屁滚尿流而去,临走还不忘记给赵亥磕几个头。
这一幕,顿时也让众多的世家门阀心里一沉。
世家门阀如今,跟皇帝,竟然已经有了如此不可逾越的鸿沟差距吗?
世家门阀的官员们,已经在皇帝跟前,不敢说真话了。
“哼!继续念。”赵亥一挥龙袍,让吴楚雄继续念。
“把这一堆的卷宗,都给朕念完了。”
“喏。”
此时,在场的众多官员们,看着那一堆的卷宗,内心一沉,仿佛被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后脑。
陛下这是要终极背刺吗?
这到底,是调查了多少人背地里见不得光的事?
而就在下一秒,吴楚雄一挥手,外面随机推进来一个小推车,推车之上,竟然全部都是卷宗。
这一幕,让所有有世家门阀背景的官员们,都是脸部一抽,那表情,就好像下一秒就要被丢进油锅里炸了。
他们纷纷求助地看向世家门阀的几个家主还有长老们。
你们可快点站出来解决阻止一下皇帝吧!
这些事,埋在暗地里,根本没有什么,但拿出来放到秤上面,恐怕千万斤都不止!
谁能承担地起这样的罪名?
但司徒公、项玉还有孙容音等人,一个个都是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很明显,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阻止赵亥的这一举动。
他们现在甚至是后悔来到这翠华山上了。
本来是抱着和谈,甚至是提出苛刻要求的想法来的。
现在什么都没捞到,连试探也不成功。
反而被赵亥用这梅花鹿将了一军,让他们当场难堪,失去众多世家门阀出身的官员们的信任。
若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以后世家门阀的官员们,都不会轻易帮他们了。
此时,吴楚雄继续开始念起来。
每念一个名字,一个大臣就嘭的一声跪下。
这些人纷纷是面如死灰,看着赵亥跟世家门阀的家主们,极度挣扎。
而吴楚雄不断地念,就有人不断地绝望。
仿佛他的声音,就好像是这些有世家门阀背景官员们的催命符一样。
念到了什么人,什么人就得死。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过去了。
“陛下,我们承认,这就是马,是马啊!”
“不错,陛下,我们认为这是马。”
第九百五十二章 过分了
一名又一名的御史,一名又一名的官员们,纷纷站台赵亥,说这大殿中间的动物是马。
指鹿为马,如此荒唐之事,让门阀世家们,简直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
此时,项玉跟司徒公等人,都是咬牙切齿地盯着这只鹿,恨不得下一秒就将之宰杀了吃肉。
与他们铁青的脸色相比,一旁的韩鹰还有曹景春等人的脸色,则是喜笑颜开,甚至恨不得在这里鼓掌。
赵亥跟世家门阀之间的争斗局面,一时在这里立判了高下。
“不行,若有一,就有二,有三有四,就成了惯例了。”
“这些官员今日若站了赵亥的边,明日定然不会对我们手软。”
“我们这么多年在朝中建立起来的威望还有影响力,怎么能说在这毁了就在这毁了?”
“今日我等颜面威严若在此尽失,未来只怕会被当成笑话来看待。”
项玉愤愤地说道,那一双手差点都要捏碎。
此时一旁的孙容音还有李辉长老,都是面色一冷,脸上布满了寒霜。
最终,孙容音选择站了出来。
她莲步款款,如同一朵安静地荷花一样,飘到了场地中间,带着无声的气场,阻止了在场所有人的谈论。
“陛下,您觉得,这样很有意义吗?”她抬起一张绝美如妖的脸色,眸子中的深意仿佛一汪湖水。
“为官之人,有几个清清白白,把家底子翻出来都是干干净净的?”
“再说了,您这样要挟他们口违心想,表面上对您产生恭顺,说这鹿是马,又有什么意义?”
“这种威严,这种权力,岂不虚浮可笑?”
“陛下若要做这专治的暴君,恐怕引起天下人的不满了。”
闻言,整个大殿里就好像是下了雪一样,森冷得令人感到畏惧。
无数的目光,盯向孙容音,无数人在心中这样说道。
这样的话,恐怕也只有这个能从孙家权力利益场中杀到最高处的女人敢说。
寻常人,根本没有这样的勇气。
赵亥此时大笑,笑声如雷,仿佛连头顶上的房梁都被震动了。
“你们平日里不都唱颂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吗?”
“怎么如今朕说几句话,就变成了胁迫天下人的暴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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