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俊站直身体,看向赵亥的脸,心中忽然充满了恐惧,如临深渊,一股股颤栗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若不是他心中不断告诫自己是太原郡派来的使臣,恐怕这一刻,他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高俊,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朕怎么没有听明白呢。”赵亥弯下身子,单手放在自己的耳侧说道。
高俊顿时有些恐惧莫名,朝后退了一步,始终保持沉默,刚才的愤怒和抱怨,也在这一秒,烟消云散了。
他低着头,看向地板,支支吾吾地说道:“陛下,我说的意思是,陛下若是不调拨给我们太原郡一些粮食。”
“太原郡的军民都没有饭吃,那我们就只好另谋生路了。”这一次,高俊倒是把话说的婉约了许多。
赵亥闻言,当即冷笑了一声,而后瞪着眼睛看向高俊,“寻找什么出路?”
“你们所谓的出路,就这点出息,想要找匈奴人要点粮食过冬吗?”
赵亥看着高俊,目光虽然平和,却在深处藏着强烈的杀机。
“你们为了一点粮,就把自己的命卖了?你们以为,匈奴真是善男信女,给了你们粮,你们从此就能高枕无忧了?”
“告诉你们,按照朕对匈奴人的了解,现在正值他们草原上遇见寒冬的时节,羊马都没有什么东西吃,正愁着什么时候来大秦劫掠一波呢。”
“你们送上门,他们不把你们吃了就不错了,你们还想要粮草?”
高俊闻言,略一沉思,而后转了转眼珠子,准备改口,对赵亥说道:“陛下,这跟谁合作,跟谁要粮草,这是我们郡守的事情,我也决定不了,干预不了。”
“只是知道,若是陛下这里调拨不出来物资,那就只有另寻他路,仅此而已。”
“只要陛下肯调拨一些粮食给太原郡,让太原郡撑过这个冬天,那么太原郡,就还可以跟陛下保持一个友善的外交。”
赵亥闻言,双手指向天空,看着承明殿外大笑,“外交,外交,好一个美妙的词。”
“你倒是会玩文字游戏,什么时候,太原郡跟大秦的中央朝廷,变成了外交关系了?”
“你高俊高大人,今天,是在以一个国中之国的使臣的身份,在跟朕谈事情是不?”赵亥脸上弥漫着笑意,但是高俊却知道,赵亥此刻恐怕已经怒到了极点。
这可是当今天子,货真价实的大秦统治者,跟自家那个什么张宗张昌两个草包,可不一样。
若是惹怒了他,恐怕当场自己就得饮恨了。
高俊吞了一口唾沫,心中已是充满了恐惧之心。
他此时此刻手脚颤抖,有些不听使唤。
场面的气氛,一度降低到了冰点,让高俊根本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怒
“朕在问你的话!你为什么不回答?”赵亥语气冰冷,遍布杀机。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看着高俊,同样也是冷漠而愤怒。
几乎所有人,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好感。
毕竟,朝廷派去的使者,可能在太原郡里,还没有跟那张宗张昌二兄弟说上话,就当场被杀了。
送回来的,就只有一具具的尸体。
高俊浑身颤抖,再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地说道:“陛下,你全都明白,你为何,又要苦苦地追问我一个使臣?”
“我只不过,是一个派来通信的信使而已。”
“陛下问的问题,太尖锐,我不好回答。”
“哼!”赵亥冷哼一声。
“张宗,郡守大人,简直荒唐!”
“太原郡的使者,也更荒唐!”
“你刚才那嚣张之气焰呢?你刚才不是还要跟朕平等对话吗?”
赵亥声音如雷,在承明殿之中炸响。
紧接着,一旁的公孙剑,看准了时机,走上前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怒而说道:“敢对陛下大不敬,聒聒噪噪,简直该死!”
这一巴掌,差点把高俊打昏过去。
随即,公孙剑又上前,一脚踢在了高俊的腰间,把高俊踢得一声惨叫。
这些人拥兵自重,公然对朝廷挑衅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说还要跟匈奴人做交易,做匈奴人的狗。
这样说来,他们岂不是会倒戈相向,反而来帮匈奴人祸害秦人来了?
如此之人,就算是宰了也不为过,简直不可以为人。
赵亥摆摆手,转过身去。
公孙剑见状,当即大喜,他知道,赵亥的意思是,让他任意施为。
公孙剑连忙踢了一脚躺在地上惨叫的高俊,而后跑出承明殿。
再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已多出来了一根专门用于庭杖的棍子,大概有碗口那么粗,乌黑、坚硬,打在人的身上,毫无疑问,可以把人轻易打碎。
公孙剑手持廷杖,来到了躺在地上的高俊面前。
“高俊,你不尊重陛下,亵渎天子,简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再加上你是为了反贼说话,必须要重罚你!”
说完了这冠冕堂皇的措辞之后,公孙剑手持廷杖,猛地就朝着高俊的大腿打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高俊惨烈的惨叫声,便传遍了整个承明殿。
他的大腿,顿时流出了一片片的血迹。
很明显,高俊的大腿肉,已经被打烂了。
高俊痛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断。
公孙剑并不打算放过高俊,而是继续手持廷杖,殴打了起来。
“啊!”
“救命!”
“救命啊!!”
“陛下,你们不可以如此对我,我是太原郡派来的使臣!”
“你们如此行为,若是让张宗大人知道了,他必然会投靠匈奴的啊!”
“你们到底还想不想要和谈了!”
“如果让张大人知道了,你们,你们……”
公孙剑上前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放你妈的屁!管你什么张大人李大人的,也敢在我们天子陛下面前叫板?”
“找死吗?”
“陛下要杀那张宗张昌,简直就跟踩死两只蚂蚁一样!两个喽啰,还敢在陛下这里充大,简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随着公孙剑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了高俊的身上,高俊浑身的骨头,几乎没有几块是完好的了。
众多武将文臣,看了公孙剑下手如此狠毒,都是深吸一口凉气,感到震惊。
陛下,难道不是要跟张宗张昌二兄弟和谈吗?为何整了这么一出?
回去以后,这高俊该是如何向张宗张昌他们陈述在咸阳宫的遭遇?
此时此刻,高俊浑身是鲜血,躺在地上,身后是被他的血拖出来的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的面色苍白的像纸一样,偏偏浑身都是殷红之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不断地哀嚎,不断地向前爬着,那一只苍白无力的手,还在拼命地向前挥动,尽管此时此刻,他的身躯已经像蜗牛一样,只能够缓缓地向前挪动了。
他害怕了,他想要逃离这里,他知道,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他是真的会被打死的。
可是公孙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手持沾染了红色鲜血的黑色廷杖,一步一步走到了高俊的面前。
“啪!”的一声。
高俊又是猛烈地挥击而下,将手中的廷杖,打在了高俊的手骨之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响。
这一次,高俊再没有力气,去往前攀爬了。
他浑身上下,已经彻底废了。
“陛下,我错了!求求你!”
“陛下,不要再打我了!”
“求求你,陛下!我错了!”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高俊躺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红的血,整个人面如金纸,低声哀嚎着,如同被群狮捕猎的、苟延残喘的野牛。
他只能通过自己喉咙之中悲哀的嘶鸣,来传达自己的哀嚎和请求。
此时的公孙剑,狰狞一笑,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赵亥的背影。
赵亥此时此刻,一言不发,也并没有转过身来,多看一眼这个躺在地上的所谓太原使臣。
公孙剑当即明白了,陛下,这是要要了高俊的命。
公孙剑立即手持廷杖,对准了高俊那充满了红色血迹的头部。
“不!”就在高俊面色发青的吼出来的一瞬间。
“咔嚓!”
乌黑的、沾着鲜红鲜血的廷杖,猛地砸到了高俊的脑袋上。
高俊当即一命呜呼,再也不能醒过来了。
此时此刻,公孙剑收起自己的廷杖,来到了另外一名使臣的面前。
这名使臣,叫做金策,他看见公孙剑那一张凶恶的脸,当即害怕了起来。
他面色忽然发白,就好像被抽干了血液一般,随即跪倒在了地上,“不要杀我!”
“陛下,陛下,我们错了,不要杀我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了似的,朝着赵亥他们磕头。
金策心中明白,如果自己不识好歹的话,下场必定不会比高俊好上多少。
高俊,好歹也是他们这个使臣团体之中,地位最高,权力最大,能够代表张宗的,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他的面前,这叫他如何不害怕?
第四百二十六章 清洗
“你还有什么,想要跟陛下说的没有?”公孙剑扛着廷杖,冷冷地看向这个穿着一身青衣的金策。
“没有,没有了。”
“不敢有,小人不敢对陛下,生任何不敬之心。”金策屈服了,彻底屈服了,至少是在生死的抉择面前,他选择屈服了。
就在此时,众多大臣,忽然掩住了自己的口鼻,纷纷皱眉,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更有甚者,退远了好几步,将身子转了过去。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金策的裤子底下,流出了一抹黄色液体。
此时此刻,公孙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过身去,看了看赵亥。
赵亥已然转了过来,坐回了自己的龙椅之上。
而后赵亥招了招手,示意公孙剑先回来。
公孙剑连忙收好廷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赵亥大手一挥,浑身至尊般的气势,扑面而来,仿佛整片天地的主宰。
他对着堂下的金策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朕不管,你们的主子究竟是什么刘玉儿,还是什么张宗,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告诉他们,太原郡,乃是大秦的国土,也永远是大秦的国土。”
“这一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就连张宗张昌二兄弟的爷爷,也曾是朕的家奴,他爷爷跟他爹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跟朕叫板,没想到他们两个不肖子孙,也敢来找麻烦。”
“砰!”的一声,赵亥猛的砸了一拳自己面前的黑桌。
“告诉他们,只要太原郡敢勾结异族。”
“朕保证,即使是扛着最恶劣的天气作战,朕也要派重兵,不计一切代价,打下他太原郡!”
“一直打到张家身死族灭为止!”
“如果匈奴人胆敢插手,那朕,就敢跟他们打,一直打,看看到底谁打的过谁,谁又耗死谁?”。。coM
赵亥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半空之中炸响,轰轰隆隆,仿佛能够灭世。
包括魏谦在内的所有文臣,包括蒋啸月在内的所有武将,全部跪倒在了地上,对着赵亥跪拜说道:“陛下举世无双,英武盖世,振我大秦声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是太原郡敢勾结异族,臣等一定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灭掉太原郡贼寇,收复失地!”
他们的声音,也是铿锵有力,慷慨激昂,表明了整个朝廷上下一心,团结成一股的强烈愿景。
君臣一心,共同对抗这危难的局势。
这样的场景,难免不让人感觉到热血沸腾,让人所有人的神魂激荡。
此时此刻,跪在地上的金策,已经被吓到魂不附体,整个人就好像焉了的气球一般,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的瞳孔深处,有着深深的忌惮。
他甚至开始怀疑,张宗张昌,还有刘玉儿的计谋,是否有效了?
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朝廷,如此决心和雄心的陛下,他们是否能有胜算呢?
这样跟陛下掰手腕,真的能有好下场吗?
这满朝的文武,如此强横,如此浑然一体,完全就如同铁桶一般,无懈可击。
那个所谓的腐败腐朽的朝廷,怎么忽然焕然一新了?
一阵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让他整个人身子一紧,当即哆嗦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太原郡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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