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时候的沙多余却是满脸的担忧之色,对张浩年的好话是全然没有听进去。
张浩年见沙多余这样,哪里还能不知道沙多余在想些什么,毕竟这时候他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满达海王爷出了事,说是李起跑了,满达海被杀了。
对于这个谣言,张浩年是不相信的,要知道满达海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堂堂正红旗旗主王爷,还是当今礼亲王代善的儿子,那本事可是大得不得了,哪里是那么容易杀的。
于是张浩年对沙多余开导道:“沙多余大人可是在为满达海王爷的事情烦忧?
若是的话,奴才还请大人不必担忧,满达海王爷可是天潢贵胄,自有天上星宿保佑,说李起那个反贼被人给救走了,那还有点可能,但是说满达海王爷被人杀了,这却是绝无可能,满达海王爷身边八旗精兵俱在,乱贼如何杀的了!”
“可是,,,可是这谣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连满达海王爷怎么被杀的都说的跟真的一样,这要真是真的,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沙多余一脸的担忧神情,看来满达海有可能出事的消息还是给他巨大的压力,他此时孤军镇守武清,手中虽然有一千正红旗精兵在,但是真若是满达海出了事,军心不稳之下受到贼兵攻击,那可就麻烦了。
沙多余这样担忧,张浩年却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不屑的说道:“大人多虑了,自古谣言又有哪个不是有鼻子有眼,要不然,谁信呢!
再说了,若是那李起逆贼真的被人救走了,满达海王爷真的被人给杀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不可能不发文书下来让我们提高警惕,早作预备,现在朝廷无事,正可以说明这谣言乃是空穴来风!”
这话说的还真是在情在理,毕竟和传言相比,朝廷的文书可信度更高,若是满达海真的死了,那还得了,整个京畿之地还不得被朝廷翻个底朝天,那逆贼便是藏到天涯海角,那也放不过他啊!
“哈哈哈,,,”
想明白其中关节,沙多余不禁是哈哈大笑起来,看张浩年的眼神也是柔和了许多,沙多余赞许道:“你这奴才倒是有几分激灵,不错,为本官赶走了烦心事,记你一功。”
张浩年大喜,赶紧是对沙多余跪地叩头,连声道谢,这般的无耻谦卑之态,真真是看得人作呕。
而后,张浩年又是说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沙多余大人,昨日本县乡绅向下官提议,说是近来烈日炎炎,久未下雨,恐怕今年田地里的庄稼要歉收了,所以乡绅们希望官府可以出面祈福求雨,
下官觉得这时候我们正好可以大大的搞一个祈福仪式,一来可以彰显我大清一心为民的善政,二来也可以安定军心民心,不知沙多余大人意下如何?”
像祈福这样的事情本来属于民政,是地方县令这样的文官来操办,根本就不需要向统管军队兵马的武官来说,
但是这年头武官地位早就不可和几十年前同日而语,再加上这武清又是以武立国的清廷统治下,而且又是初定,一切都不是很稳,正是需要武官来稳定地方,大显身手,
所以这时候的武官自然是地位超然,可谓是地方军务民政司法一把抓,什么事情都是统兵的说了算。
这般情况,张浩年自然是要事事向沙多余这个统兵大将请示,哪里还敢擅自做主。
沙多余听了,也没有太在意,大手一挥,说道:“小事而已,你去操办吧,到时候本官去看看,有本官在,你们这里的神仙要是敢不下雨,我把他庙拆了,神像砸了!”
“好好好,有大人出面,想必这求雨之事一定是马到成功。”
而后,张浩年便是开始着手安排祈福求雨之事,说来也巧,这第二天便是黄道吉日,选日不如撞日,张浩年便直接安排第二天在县城郊外的土地庙举行祈福求雨大典,命令县衙一众官吏做好准备。
一夜过得飞快,第二天,沙多余带着一百余精锐鞑子兵在张浩年的引领下,便是出了武清县城,去往郊外土地庙。
此时,土地庙前已经是摆好了祭坛,十几个武清乡绅也早就是等候在了土地庙门前,在那里态度恭敬谦卑的等待着沙多余和张浩年的到来。
见他们来了,一众乡绅齐齐跪地,道:“奴才恭迎沙多余大人,张大人。”
这些个乡绅在说这话的时候,只感到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像以前大明的时候,他们这些乡绅那可是地方上的实际统治者,那朝廷派下来的县令,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拜他们的码头,要是县令得不到他们的支持,那他这县令就当不长久,也当不顺畅。
那时候乡绅的地位是何等的风光,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当家老爷的样子,时不时的做个样子,来个修桥铺路,建庙铸堂什么的,许多百姓也是对他们尊敬有加。
这般的风光,什么时候跪拜过谁,县令又怎么样,最多给你拱个手,点个头,这就算是给你面子了。
但是现在到了大清统治,他们这些地方大老爷一下就都成了奴才,不但见了县令要跪拜,就连这些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武夫丘八,那也要跪拜,而且跪拜的更加要一丝不苟,
要是态度稍微有那么点不恭敬,直接提起来就杀头,连堂都不过,罪也不定,真是一点王法体统都没有。
早知道鞑子朝廷是这德行,当初就算是毁家纾难,那也要帮着大明打流贼,打鞑子。
哎,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为了苟活性命,奴才就奴才吧,跪拜就跪拜吧,当狗就当狗吧。
再说那沙多余见一众乡绅都是对自己态度恭敬,很高兴,很得意,大手一挥,道:“好奴才,好奴才,都起来吧。”
“谢大人。”,,,
第两百一十章土地庙突变
一众乡绅都是恭敬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站到了两旁,而后簇拥着沙多余和张浩年进入土地庙。
一众乡绅中只有一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笑容,这个人叫何宝生,是武清县有名的乡绅,这一次提议祈福求雨就是他的主意。
这时候的何宝生眼角不由得打量了几眼沙多余和张浩年,见他们两人都是如往常一般,并无其他反常举动和姿态,不由得心中有些得意,
何宝生心里暗道:沙多余,张浩年,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沙多余在张浩年和一众乡绅的簇拥下进入了土地庙,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那土地公神像。
沙多余不由的露出了鄙视的神情,不屑的说道:“这就是你们汉人的神仙,一脸的傻笑模样,跟个傻子一样,哪里有我们满人的萨满法师厉害。”
一众乡绅脸上都是不由得涌现一股温怒神情,对沙多余公然诋毁土地公,都是感到不满。
不过不满归不满,倒也没有人敢说什么,这般想说又不敢说,想怒又不敢怒的感觉,真让一众乡绅是感到无比憋屈。
乡绅如此,那县令张浩年倒是不以为然,只是在那里点头哈腰的对沙多余奉承道:“沙多余大人说的不错,想我萨满法师乃是全天下人的神,以后天下人自当也供奉萨满法师。
不过此时再铸造萨满法师神像已经是来不及了,所以还请沙多余大人包容一下,先将就凑合着用一用。
等以后下官命人铸造萨满法师神像后,我们就可以把这土地公神像给换了。”
“哈哈哈,,,”
沙多余见张浩年这样说,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沙多余高兴的对张浩年说道:“你这个奴才倒是会说话,很好,很好,以后本官一定会在王爷面前为你多美言几句,到时候少不了你这奴才的好处。”
“奴才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张浩年见升官有望,不由得是心花怒放,一张脸都堆成了花。
这时候那何宝生便是走了出来,对沙多余和张浩年说道:“沙多余大人,张大人,这时候不早了,我们可以开始祈福求雨仪式了。”
沙多余点点头,示意张浩年可以开始。
张浩年得到示意,大手一挥,便是示意仪式开始。
不多时,仪式正式开始,从土地公神像后堂便是走出来两排作道士服饰打扮的人,为首之人细看之下赫然便是那岳来!
只见岳来领着十余人便是先对沙多余和张浩年躬身见礼,并无跪拜,然后岳来他们便是开始在大殿内作法。
只见岳来手里拿着三支香,不停的在空中打转,嘴里也是念念有词,一幅做法模样。
如此这般进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其间岳来动作并无变化,可谓乏味至极,枯燥至极,沙多余和张浩年两人都是不由得不耐烦了,心不在焉起来。
但是仪式并没有结束,他们也是没办法,只的是在那里干站着。
就在此时,岳来便是眼中余光在沙多余身上一扫而过,见沙多余已经放下了戒备,
猛然之间,岳来便是从那宽大的衣袖之中抽出一把利刃,趁沙多余不注意,一个箭步便是上前抵住了沙多余的咽喉!
从岳来骤然发难,到成功将利刃抵住沙多余的咽喉,这整个过程还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可谓是快如闪电,这让正百无聊赖的沙多余如何能招架得住,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既成事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是傻了眼,
怎么回事?这个道士怎么好好的把沙多余给劫持了,众人惊愕不已,久久的都是回不过神来。
等沙多于反应过来后,刚想要出拳击打岳来,不想岳来手中利刃往前轻轻一划,沙多余咽喉处便是划出一道涓涓细流。
“别动,再动一下要你的命!”岳来狠狠的道。
沙多余见此,也是不敢乱动。
“反贼,反贼,有反贼啊!”
张浩年反应过来后,便是不住的大声喊叫,但是很快他的声音便是噶然而止,因为同样也有一把利刃抵住了他的咽喉,制服他的正是刘凤成。
与此同时,在那土地公庙外突然间也是冲出来五百多精悍士兵,将那沙多余带来的一百多鞑子兵团团包围。
“膘的搏达,乌的麻大,,,”,,,
这些鞑子兵见自己被包围,都是叽里呱啦的一通鬼叫,然后便是想要抽刀砍杀,
就在这时,一个威猛声音便是传来,“住手!”
鞑子兵循声看去,只见那沙多余已经是被人用利刃抵住咽喉从土地庙走了出来。
见沙多余被人控制,一百鞑子兵个个都是慌乱不已。
这也不奇怪,作为一军之主,沙多余此时就是这一百多鞑子兵的主心骨,主心骨被人劫持,手下想不乱都不行。
这时候只听岳来恶狠狠的对沙多余说道:“沙多余,让你手下的鞑子兵全部放下武器!”
沙多余听了岳来这话,不由得是干咽一下喉咙,而后故作镇定和慷慨的模样,大声回道:
“你要杀就杀,我八旗勇士哪一个怕死?想我们放下武器,门都没有!”
“是吗?”岳来一幅不相信的模样,之后示意一个手下士兵上前,对他说道:“这个鞑子说他不怕死,来,三刀六洞,给我一刀一刀的来,我倒要看看这些鞑子挨了刀会不会流血?血流干后会不会死?”
那手下士兵得了岳来命令,二话不说,抽出手中的利刃便是“噗”的一声,猛然刺进了沙多余的左脚大腿。
“啊”的一声凄厉惨叫,沙多余左腿鲜血哗啦啦的流淌,整个人也是脸上涨得通红。
不过因为有后面的岳来制住他的脖子,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动作的太厉害,否则那咽喉上的利刃便有可能会误伤他,这使他在剧痛之下更是难忍。
“怎么样沙多余?三刀六洞还早着呢,这个命令你是下,还是不下?”
岳来又对沙多余说道。
第两百一十一章 尔等责无旁贷
沙多余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即答应岳来让手下鞑子兵放下武器。
岳来没有让他多想,又是示意那个手下士兵继续。
那士兵二话不说,又是一把抓起沙多余的左手,对着他的左手便是猛然的剌了下去,利刃穿臂而过,血溅四起。
“啊”的一声惨叫,沙多余又是痛彻心扉,那钻心的疼痛就好似铁钩尖刺一般,一阵又一阵刺激着他的全身,让他痛苦难耐。
见他这样,岳来不屑的笑了笑,然后又是说道:“怎么样?还要不要来?我可告诉你,我岳来是锦衣卫出身,只要在我面前,那就没有不开口不照办的人!”
这时候的沙多余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废话,更不敢有一丝犹豫,慌忙是对那些手下鞑子兵说道:“快放下兵器,快放下兵器,听见没有?快放下兵器!”
事实又一次证明,鞑子也是人,在威胁面前,在生死面前,他们也不是那样的悍不畏死,相反,他们也许表现得比有些人更加的无耻。
就比如说现在的沙多余,面对着个人的生死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