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是游廊涌路,隔着垣墙两侧是千余根翠竹,挡住了屋檐墙角;
后院是花圃流泉,引得活水进来,小小溪流穿院而过,有明流上有三步石桥,有暗水隐在山石之间。
李修端着一盏茶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心里正琢磨着在哪盘个假山鱼池好玩呢,就看见一个小妇人站在门口吃惊的看着自己。
林红玉却是吓一跳,“天下第一人”就自己端着杯水在院子里乱逛,身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待遇也太惨了些吧。
紧走几步,给李修见礼:“贾林氏见过督帅。”
有眼力见,李修趁机把手一背:“你认识我?”
林红玉福着身子不起来,低头回话:“能在林娘子院子里的人,必定只能是您了。”
他俩这么一说话,屋里的人也听的见,鸳鸯赶紧出来搀起林红玉,顺势接过李修手里的茶杯,给李修介绍着她:“这就是要包咱家园子的林红玉,她娘老子是林之孝,您可是见过他们的。”
李修点点头:“还真是,我还是通译郎的时候,你父亲每次见了我,都挺客气的,比赖家可是强多了。”
刚说完话,鸳鸯手里的茶杯就递到了他嘴边,李修笑笑就着鸳鸯的手喝了一口。
晴雯一摔帘子出来,李修不等她说话,先冲着她喊:“瞧瞧人家的素质!你以前做我丫鬟的时候,我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现在更不像话了,你比我还忙。”
晴雯一听这话,心里就不气了,笑嘻嘻的过来,请林红玉进屋:“小红啊,见了姐姐也不知道打个招呼?见过了督帅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是不是?连姐姐我手里的茶都没喝过,就知道他平时什么样的。快进来,你可是随着林娘子做事的,以后咱们又是姐妹了。”
鸳鸯脸一红,却不退让,自己是跟着宝琴的不假,那也不能让你晴雯站在我头上。
“倒不是奴家故意的讨好督帅,只是请您回了家能有个休养的余暇。有的事,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否则,养着我们做什么呢?都有了良人身份的,不做就走。”
“鸳鸯姐姐教训的是,以后就请您多费心了吧。”
晴雯拉着一脸迷茫装聋子瞎子的林红玉进了屋,鸳鸯哼了一声,扭身出去传饭,把李修一个人晾在了凤尾森森的潇湘馆。
我这是。。。被她们。。。吃醋了?
这感觉还真挺有意思的啊。
李修刚得意没一会儿,腰间一痛,准知道是黛玉的手笔。
回头去看,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见他转过了头,才一翘嘴角的告诉他话:“留不得你在园子里了。你且去回林府吧,等着我有空再去找你。”
“凭什么?”李修大怒。
黛玉嗯了一声:“我这是竹园,招不得桃花杏花,太艳了我要吐。”
“又不是我的错!”
这事得要说清楚,自己可不想女人多了反而没人陪。
黛玉想了想,也笑出了声,小声跟他说道:“你去修好了的稻香村住,我晚上过去找你好不好?”
“那我得吃饭啊。”
黛玉把他推出了潇湘馆:“有你在这,饭就吃不成。我让翠墨给你送去,四丫头又忙着不回来吃饭,剩她一个怪孤单的,正好陪着你吃饭。”
李修一肚子气的走了,鸳鸯争权他能理解。毕竟她本来就是贾府里权势最大那拨丫鬟里的翘楚,又重新跟着管家的宝琴后,更要先站稳了位子。
至于对自己有没有想法,李修决定不去深究。
晴雯则是根本不许自己身边再出现什么花枝招展,谁也不行,她要是林黛玉,她能打晕了宝钗、三春、妙玉,全给装麻袋里送回西域去。
你说说,守着这么一个晴雯,怪不得黛玉十分的放心呢。
一路走着,一路想着法兰西的事,矮子王终于露头了,现在的他还是个炮兵少校,已经回了家乡科西嘉岛搞独立。因为法兰西的路易十六开始准备清算国内,他好死不死的根本不顾及英法两国的世仇,竟然妄想借助英吉利的势力,来个反攻倒算。
遣使来华夏的目的则是,英吉利看出了罗莎的威胁,趁机联合法兰西、奥地利和奥斯曼,要阻止罗莎的扩张。
华夏作为罗莎的盟友,他们想要用利益破除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修对此表示,打开你们的大门,我要看到华夏的货物在欧罗巴各国畅通无阻。否则,我将用步枪和火炮,支援罗莎的大业。
这当然是骗鬼的话,华夏现在的目标不是欧罗巴,而是那个扶桑。
秦徐福踏足的地方,留下的血脉,在我这里不是传说,而是,自古以来。
。
第二百二十集不做人的李修
翠墨拎着饭盒,彩屏端着碗筷,嘻嘻哈哈的进了稻香村,安置好了席面,才去叫在地里闲逛的李修回来吃饭。
洗好了手,李修接过彩屏盛好的饭,招呼她们一起吃,边吃边聊大观园热闹的时候是什么样。
“人倒是不少,可来往的还是那几个。现在看着是人少,可心里痛快啊,谁也不用防着谁。”翠墨倒是心直口快。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着?嫁了人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我先说好,我可娶不了你们这么多人。”
翠墨和彩屏都哈哈大笑,彩屏可就说了话:“我们和姑娘们,虽说没了主仆名分,可还不是一样的在一起活着。再说了,我们这些人都有了活计,自己养活一家不成问题。放心,不会都缠着要您收了房。”
翠墨也笑:“女人多了要折寿,您自己可想好咯。”
李修也蛮感慨,这些丫鬟们,反而是接受新生活最快的人群,一个个的都鼓足了劲往上奔。
劳动人民本来也是这个样子,只要生活还有希望,他们就不会伤春悲秋的等下去,而是用双手和汗水给自己挣一口饭吃。
李修趁机问问她俩对现在局势的看法:“你们说说看,现在的老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
彩屏跟着惜春跑出去的次数多,还真有些意见提:“地是有了,税也少了。可是,种地的工具还是少的可怜。”
翠墨也说起一个事:“对对对,还是缺盐缺铁。督帅,这两样东西,能不能放开了给百姓啊。”
盐铁官营,这是在汉武帝时期被定为了国策。两千余年下来,历朝历代无不奉行这一条国策,因为这两项是国家税收的重要来源。
汉武帝靠着这个政策积蓄了国力,才能灭了匈奴,可想而知,盐铁这两项占之前朝廷总收入的比例。
所以,翠墨所说放开了给百姓用,是可以的。但是要让民间参与进来,是万万不能的。李修来的时候,还吃着中盐的盐呢。盐是有毒的,朝廷再不堪,也不敢给百姓用提纯度不够的盐;一旦向民间放开制盐和制铁,能进场的还是那些大商人们,你指望大商人有良心会顾忌民众的死活,还不如揭竿起义来的没难度。
想想看,各种矿场里为了多出矿石,要埋掉多少白骨;盐场为了降低成本,会省多少道工艺。就能明白哪怕是封建时代,盐铁也要官营的初衷。
李修一下子沉默起来,资本可以发展,但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干政的机会。法兰西就是个例子,正好拿来给天下人看看。资本绑架政权后,路易十六的脑袋只在旦夕之间就要落地。
拿破仑绑架了资本自以为成功,八年以后,他确实坐上了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的宝座。
而当他不能满足资本后,他一样的被流放入狱。
资本没有属性,只有贪婪。
李修放下碗筷,找根烟卷出去到外面抽。他不断的印证着一个问题: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我看见的是什么呢?
罗莎的崛起,犹如北静王当年的跋扈;奥斯曼的衰弱,正好是荣宁二府的翻版;法兰西的强势,也是永正想一直走下去的道路;唯独我这个半吊子革命者,七分的民族主义者,六分的好色之徒,是真想把华夏带上正确的道路。
一条不唯资本的道路,一条不唯西洋的道路,一条百姓不再受苦的道路。
那么,一些必要的手段和过程,自己又何必要假惺惺的不做呢?
我对资本的善良,对非我族类的容忍,不就是对汉家子民,对百姓的凶残吗。
李修很不要脸的有了种秦始皇的感觉,不管你们现在理不理解,我都要先做了事。
千百年后,你们再看红楼这本书时,会指着我说道,他是历史的变革者。
我心足矣!
想明白这点,李修掐了烟卷回来,找彩屏要酒喝。
“给我搞点酒来,不喝两杯,我不痛快。另外。。。去看看迎春吃好了饭吗,我有事找她。”
彩屏依命行事,没多久,迎春拎着一壶酒,彩屏又端着几个菜回来。
四个人重新坐下,陪着李修喝了几杯。酒足饭饱之后,迎春给他沏上新茶,坐在他旁边,安静的等着李修说话。
看彩屏和翠墨端着盘子走了,李修才不怀好意的去问迎春:“有没有想法出去做事?”
迎春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去哪儿?”
“先去扶桑和高丽。”
“去了做什么?”
“招工,我需要大量的矿工、织工、还有筑路的工人。”
迎春抬眼看着他,一双温顺的眼眸里充满了疑问。
招工用得着自己亲自去吗?我可是你身边掌握秘密最多的人,你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和设计的图纸,都在我这里藏着呢,怎么就把我。。。赶走?
一想到这两个字,迎春的眼眸里忽的一下充满了雾气。
喉咙里也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略有哽咽的对李修说:“知道了,我这就走。再也不来烦你。。。”
轮到李修迷糊了:“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了?我是让你去贩卖人口的,你懂不懂?”
“啊?!”
迎春一激灵。
李修一脸诡异的笑容和迎春交代着:“你记着,苦力不用你招募。你去把这两个地方读过书的,又仰慕我文明的人,一网打尽。”
迎春没好气的转过头,悄悄的擦擦眼睛,又转回来表示自己很凶的瞪着李修:“就让我做这个的吗?人贩子?”
李修瞧着迎春那一双闪烁着的眼神,一抖她下巴哈哈大笑:“我们是文化交流,要用华夏的文明和财富吸引他们心甘情愿的来。培养他们成为精神上的华夏人,一切以华夏为荣,以故国为耻。并想办法把他们运作到他们国家的高层中去,如果成功的话,你的作用可比卫若兰的十几万大军厉害的多!”
迎春终于明白了意思,李修是要攻心为上。一旦功成,高丽和扶桑这两个久未征服归心的土地,将真正的成为箕子朝鲜和徐福扶桑。
这个李三郎啊,怎么就把这么重的事情交给自己了呢?我不想离你那么远的好不好。
迎春一犹豫,李修明白了意思。一拍桌子:“你回去好好准备,我去找黛玉,给你个身份代表我出使这两国。”
“真的?”
李修冲她一呲牙:“那你说,我除了用美男计,还能怎么让你答应去。”
“为什么不是薛宝钗?”
“你猜!”
李修笑嘻嘻的留下她想答案,自己直奔潇湘馆去找黛玉。
迎春想了一会笑了起来,薛宝钗那心性的过去了,估计她敢称了女王后,再带着两国回归吧。
除了薛宝钗,能做这事的也就自己合适。探春要忙着银号,惜春是爱上了报馆的活,妙玉根本不搭理这些事。
去就去!
迎春心里已经有了两个字,同化!
顺着这两个字想了下去后,一个缜密的计划出现在了她的心中。
她找出纸笔,写下了儒家交流四个字,又在下面写上龟山和国子监,咬着笔杆琢磨了一会儿,又写下孔家、银号、通关、户籍等等字样。
心满意足的一笑,随手撕了纸,抓在手心里回了自己的紫菱洲。
潇湘馆内,黛玉无语的看着李修,什么人啊这是,二姐姐迎春那性子,是个能和外人说话的性子吗?你还让她跑出去骗人回来,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李修自有他的道理:“就是她这幅不善交流的样子,才能迷惑欺骗那些小心眼的人。你也知道,征伐容易,可收心难。打是要打一打的;不打,他们不知道畏服!打完之后呢,还是要谈。官方谈,自有鸿胪外交去;民间谈,就要一个咱们家的人去。”
黛玉嗤笑他一声:“你把宝钗派去,都不用你说,她自能给你办的妥妥帖帖。何苦让二姐姐受这份远行之苦。”
“打住!那两处地方可是我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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