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八旗骑兵冲到近前,面对楚军士兵的刺刀阵非得没有减速,反而用马刺用力踢着马肚子,再次加快了冲锋速度,随着砰砰砰的巨大撞击声,楚军士兵都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接连撞飞……蒙古马的体型虽然不大,但也有六七百斤重,再加上马上的骑兵和甲胄兵器。总重量接近千斤,高速冲锋之下。拿着刺刀的步兵肯定挡不住,一撞就飞。
(蒙古马平均体重300公斤。很少有超过400公斤的,肩高在120厘米到135厘米之间,驮着100多斤的骑兵就到了极限,所以一般都是轻骑兵,最常采用的战术就是放风筝……和阿拉伯马相比,蒙古马的体型明显小一号,更不要说重量超过1000公斤的欧洲挽马,正是有了这种一吨多重的大洋马,欧洲的重骑兵才比较厉害。)
砰砰砰!楚军士兵接二连三倒飞出去。清军骑兵冲得最猛的方向,甚至撞出了一串滚地葫芦,领队的清将得意地哈哈大笑。
“哈哈!……嗯?嗯!”他刚刚笑到一半,再也笑不出来,前面的八旗骑兵一个接一个马失前蹄,扑倒在地,战马的身上、腿上赫然插着一支支带着刺刀的鸟铳,仍在不停微微晃动!
楚军这次扩编所招的新兵,都是主动投军的志愿兵。矢志报国,最为勇敢,面对迎面冲来的滚滚铁骑,一半以上的楚军士兵半步未退。在最后关头仍然尽力维持着刺刀的角度,借助战马向前的冲击力,把刺刀深深地插进它们的身体……轻骑兵就是轻骑兵。战马没有马铠保护,使用轻骑兵来冲阵。敌人的步兵只要敢于采取同归于尽的打法,轻骑兵都很难讨到便宜。
一场冲锋下来。楚军士兵死伤近半,八旗骑兵也伤了十几个,二比一稍微多一点的战损比,看起来楚军这边吃了亏,但这是步兵对骑兵,刚刚入伍的新兵对久经沙场的老兵,再加上十几匹战马的损失,清军才是真正的输家!
更关键的是,十几个八旗骑兵摔倒之后,挡住了后面的冲锋路线,八旗骑兵被迫兜到两旁,却没有足够的空间再次提起马速,无奈之下只好且战且退,退到清军步兵的后面,取出弓箭和楚军对射……另一个方向上,五十个八旗骑兵的冲锋同样也被楚军士兵打退,用骑兵冲进狭窄的圆阵作战,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看起来势不可挡,只要别被他们吓倒,骑兵最后肯定要吃亏。
真正势不可挡的,还是清军的步兵。
清军的重步兵本来就占优势,楚军的长枪兵苦苦支撑,在火枪兵和弓箭手的支援下才暂时没有崩溃,刚才这么一晃一绕,楚军火枪兵和弓箭手都对付那一百个八旗骑兵去了,清军重步兵压力骤减,又有四百个普通步兵的生力军加入进来,一下子就击溃了楚军的长枪阵。
前面不远处,就是楚军的中军,一八二旅的旅旗,除了旅长张延世和一群军官参谋之外,只有少量的卫兵。
见到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张延世转身而走,其他的楚军官兵也慌忙跟上,在阵地上伫立了一个下午的战旗终于拔了出来,护旗兵把粗大的旗杆斜扛在肩膀上,朝着张延世追去。
煮熟的鸭子还想飞?清军步兵一窝蜂般的追了上去。
领头的清将追得正急,突然听到一阵不祥的呲呲声,他下意识地左右寻找声音的来源,还没有任何发现,脚底下突然一股大力袭来,随着一连串的霹雳巨响,他好像灰太狼一样朝天上直飞出去。
爆炸!
张延世看到局势吃紧,把随军携带的火药、雷将军埋在战旗前,关键时刻点燃这个“大炮仗”,炸得清军鬼哭狼嚎。
清军重步兵正挤成一团,火药的分量又特别足,雷将军炸开后四射的弹片令人防不胜防,瞬间清出了一块方圆三十余尺的空地,这片空地上的一百多个清军重步兵非死即伤,尸横累累。
副旅长韦定源刚刚又收拢了一百多人,大喊一声返身杀了回来,这一百多人分属六七个连队,打着六七面战旗,一边冲锋一边高喊杀鞑子,其他的楚军溃兵看到自己的连旗、营旗,都一起追了上来,冲到清军阵中的时候人数竟然增加到二百人,势如猛虎,一下子把清军打得连连后退。
日头已经落到树林后,上方有几道绚丽的玫瑰红,其他方向的天空已有几分暮色,眼看就要天黑了。张延世左右看了看战场形势,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令吹号,分头突围……所有的招数都使完了,差一点还是没有拖到天黑,现在分头突围肯定伤亡惨重,但一八二旅已经处在乱战中,再不突围就会全军覆没。
随着军号吹响,楚军士兵陡然一惊,在军官的命令下,聚成一股股向外杀去,每个营、每个连都坚持打着自己的战旗,哪怕被清军缠住也没有四散逃命。这样子一来,楚军的韧性大为增强,只要有组织有编制的抵抗仍然存在,清军就不能放手追杀,落在后面的楚军连队虽然牺牲了自己,却为大部队的突围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清军刚才为了冲阵,把东边的五百骑兵调到圆阵中,张延世早就看准了这个方向,带着大部分楚军向西边突围,副旅长韦定源留在圆阵中组织阻击,尽量拖住清军的主力。
“踏踏踏!”
马蹄声响,东边的清军骑兵朝西边追了过来,尼满带着后阵的一百骑兵朝西边追了过来。
“踏踏踏!”
马蹄声响,刚才远远避开的楚军游骑兵突然出现,奋不顾身地迎向八旗骑兵的大队人马。
单比骑术和肉搏能力,楚军游骑兵明显差了一个档次,况且他们兵力太少,只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全部牺牲。一炷香大概是五分钟,楚军游骑兵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给主力争取了五分钟的撤退时间,全力奔跑之下,张延世带着楚军主力多跑出去二里地。
还不够!
这附近是一片平坦的原野,骑兵的速度冲起来后,二里地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张延世离着最近的树林还有五里路,还需要十多分钟的安全时间。
副旅长韦定源还在圆阵里厮杀,楚军必须留下一支阻击部队,张延世刚要下令,却看到好几面营旗、连旗停了下来,自发的排成一排,摆出列阵拦截的阵势,每面战旗下多多少少,没有一支连队的士兵超过半数。(未完待续。。)
………………………………
第一九七章 尼满的惨胜
将为兵之胆。
一八二旅虽然是一支新兵部队,但这个旅的中基层军官都是从老部队里严格挑选出来的优秀军官,比如丁宗望、熊元重在镇江之战中表现就极为出色,敢打敢拼,视荣誉如生命,哪怕形势危急,也绝不当只顾逃跑的懦夫,而是勇敢的打起自己的连旗,主动留在后面阻击敌人。
丁宗望这个连,只剩三十多个残兵,其中一些已经带伤,每个人身上都满是血迹,不知道是自己受伤了还是别人的血,他们和其他的连队相互结合,草草又结成了一个战阵,刀盾兵和长枪兵在前,火枪兵和弓箭手在后,有些士兵的武器已经丢失损坏,就胡乱抓一件趁手的站在阵中。
“弟兄们,咱们已经被鞑子骑兵咬住了,大家要是一起逃跑,最后谁也跑不掉,都是一个死,咱们留在这里,掩护旅长和其他的弟兄突围,将来还能给咱们报仇!”八旗兵正在快速追来,丁宗望做了一个简短的战前动员。
“放心吧,我们不当孬种,杀一个鞑子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楚军士兵一边做战斗准备,一边大声回应,想逃跑的不会留下,留下的这些士兵个个士气高昂。
“下刺刀。”丁宗望点点头,大声下令。
“装弹。”随着他的命令,火枪兵再次装弹准备射击,把通条弄丢的,就用同伴的通条,火绳烧光的,就从军装上撕下一截布条引燃充当火绳。
“准备。”三个火枪兵连队的残兵,总共一百六十多人。其他两个连长把指挥权交给了丁宗望,一百六十个火枪兵听到他的命令。哗啦啦一起把鸟铳放平,从前面同伴的间隙中指向八旗骑兵。
“瞄准。”丁宗望犹豫了一下。决定在四十步的距离开枪,把敌人放到二十步内固然杀伤效果更好,但是距离太近新兵们就太紧张,而且打完这一枪后,火枪兵需要一个上刺刀的缓冲时间。
“开火!”敌人还在四十步外,火枪兵一起扣动扳机,枪声整齐的连成一片。
“这帮新兵蛋子!这帮新兵蛋子!”远远的,张延世正看着这边,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着。眼眶微微发红,心里涌动着一股酸涩的内疚滋味……一八二旅的新兵都是好苗子,可惜自己这个旅长没本事,眼看就要天黑了,还是被清军攻破防线,造成一八二旅大量的伤亡。
“活见鬼了!”远远的,清军的中军旗正向这边快速逼近,中军旗前,清军主将尼满一马当先。一身灿烂的盔甲,非常拉风的披着一件大红披风,威风凛凛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掌控一切的得胜之将。脸上却满是焦灼气恼的神色……明面上虽然胜局已定,但是清军的伤亡人数早就超过四百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现在就是骑虎难下,完全失控了。如果换成其他的军队。这个局面下早就崩溃了,但是这个一八二旅明明被打散了。每个独立的战斗单位却在不停的反抗,给清军带来了额外的伤亡,大大出乎尼满的预料。
前方,数百八旗骑兵追击张延世的主力,见到一群楚军残部留下阻击,立刻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迎头一片排枪射来,前面几匹奔驰的战马连连中枪,稀里哗啦摔倒在地,又向前滑出去老远,后面的八旗骑兵拉缰绳向上一跳,从同伴的身体上腾空而过,犹如飞将军般冲进楚军的军阵。
这一跳看起来很威风,却改变了冲锋的节奏,降低了战马奔跑的速度,把柔软的马腹暴露在敌人面前,坐在马上的八旗骑兵更加高高在上,够不着底下的楚军步兵……看到一排清军战马从天而降,楚军士兵把长枪稳稳拄在地上,如林的枪尖闪动着寒光,正对着战马落下来的方向,自己却不闪不避,猛然放声齐呼:“啊——!”
噗噗噗,清军战马都变成了羊肉串,楚军士兵也被砸倒一片,明清两军前排的士兵都失去了战斗力,清军的冲锋速度为之一阻,冲阵的冲击力就明显降低,后排的八旗骑兵冲上来后,竟然被这群楚军残兵硬生生的挡住了。
“旅长,快走!”几名军官卫兵不停催促着张延世,恨不得把他架起来走。
“好吧,咱们走!”张延世是个理智的军官,虽然舍不得丢下那些勇敢的士兵,还是向前面的树林奔去,这是士兵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突围机会,不能辜负他们。
这个时候,圆阵处的楚军也开始分头突围。他们在副旅长韦定源的带领下奋勇阻击敌人,加上辅兵、伤兵和非战斗人员,总数也就是四五百人,围攻圆阵的八旗兵却有一千多人,大概是他们的三倍,坚持了大概半刻钟,楚军就伤亡了三分之二,看到阻击任务基本完成,韦定源一边浴血奋战,一边带着楚军士兵向东突围,和张延世突围的方向正好相反。
八旗骑兵的主力去追赶张延世,这个方向,只有少量的清军游骑。
看到韦定源的残部分头突围,清军游骑立刻上来拦截,看到韦定源是个军官,身后还打着一八二旅的旅旗,好几个清军游骑一起向他杀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清将,手里提着一口长长的倭刀,寒光闪闪,一看就是百炼钢刀,胯下骑着一匹毛色鲜亮的花斑马,体型高大,应该是产自西域的良马,看他的盔甲服饰,应该是个牛录章京一类的中级将领,难怪有一身这么好的装备。
花斑马向前疾奔,趁着最后一抹夕阳的光亮,那清将把倭刀高高举起,让刀光混在阳光中,他这把倭刀又细又长,砍出去的时候像无声的毒蛇一样,带不起太大的风声。敌人看不清刀势来路,又听不到风声。往往来不及躲闪……就用这一招,这清将曾经杀死过很多骁勇善战的敌人。
夕阳分外刺眼。韦定源也看不清他的刀势。
无论向哪个方向躲,都没有避开这一刀的把握。
那就不躲了。
韦定源像一杆标枪一样站在那里,当那清将冲到十步之内,再无法改变战马的方向,他猛然回手扯过身后的大旗,像长矛一般向那清将直刺而去,旗面带着扑啦啦的风声,荡出斗大的几个字——“一八二旅”,随着布帛割裂的声音。一柄细细长长的倭刀从旗面上穿透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旗杆上尖利的枪头光芒一闪,刺中了那清将的护心镜。
噗的一声,那清将被大旗挑到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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