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他们的心中,找蔡邕,跟找董卓比起来,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
“烧掉栈道三百里,川中自成一洞天?”
蔡邕看着手中的字条,心中默念,然后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清醒了。
额头之上,都有一些汗水显现。
“何人这样歹毒!
居然用这样的阴谋诡计,来害克德?!”
哪怕是蔡邕在外人跟前的时候,一向显得比较儒雅,这个时候,也禁不住的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这可是他的乘龙快婿!
他的女儿,先前定给了卫仲道那个死鬼。
结果,卫仲道那厮,胡作非为死掉了。
害的自己女儿,成为了望门寡。
如今,许配给了克德这好女婿。
结果,如今又有人暗地里用出这等诛心的手段儿!
这如何不让蔡邕勃然大怒?!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这不是诚心想要自己的宝贝女儿,再次成为望门寡吗?!
克德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以来,若不是克德在关中建言献策,又出死力气,身先士卒的在关中做出这样多的事情。
关中早就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
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
克德如今再次带兵,不顾蜀道艰险,将要入益州,也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是因为短屯大量粮草被烧毁。
为了不失信于民,让百姓有口饭吃,能够安稳的活下去,克德才不顾艰险,去做这件事情。
这是何等令人心折,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称赞的举动啊!
结果现在,克德还没有领兵出发,就有人使用这等手段,用出这等恶毒伎俩!
做这事情的人,是真该死!!
实在是太不顾大局了!
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那点利益,却至国家,至百姓,至家国大事而不顾!
是真的该死!
“多谢二位郎君前来通报,若不是二位郎君前来,我还不知道,居然有人做出了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蔡邕拿着这纸条,怒发冲冠了一阵儿。
然后整理一下衣冠,对着两位先后到来的少年郎,郑重施礼,进行感谢。
慌得两位少年郎,赶紧避开,并对着蔡邕,郑重回礼。
“侍中不必如此客气。
皇叔高风亮节,救无数百姓于水火之中。
若无皇叔,关中安能如此安定,安能有如此景象?
我二人对皇叔也佩服的紧。
见到宵小之辈弄出来的这手段,也一样为之担心,为之愤怒。
只是年岁太小,地位太低,并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皇叔的能力,因此思来想去,就决定将事情告知侍中……”
开口说话的,那是先一步过来的法郎君。
该说的话,都被他说完了,后过来的孟郎君,看着自己这位旧相识,只能是对着蔡邕拱手点头,表示俺也一样。
一番话说出,蔡邕心中不由更喜,更为感激。
当下就开口郑重询问:“不知二位小郎君姓名?若是方便的话,还请通告一二。
也好让蔡邕知晓,让我那女婿记住。”
法郎君对着蔡邕恭敬一礼,开口说道:“长者询问,不敢隐瞒。
小子叫做法正,这位叫做孟达。
我二人几年前就已经相识。
闻听了皇叔在关中做出来的种种事情。
又听说,未曾束发的司马小郎君都能在皇叔麾下,为关中百姓,做出一些事情。
我们两个扶风郡人,就也起了投身其中,为关中百姓做上一些事情的心思……”
“……今天见到这纸条,发现事关皇叔,干系重大,不敢怠慢,赶紧来到侍中这里……”
一直插不上嘴的孟达,趁着法正喘气的机会,赶紧开口说话。
若不这样的话,与蔡侍中一场相见下来,他怕是连话都说不了三句。
“原来是法正小郎君和孟达小郎君,这事情,我蔡邕记下了!”
蔡邕对着法正和孟达这样满是郑重的说道。
“今日事情紧急,我就不留二位小郎君在府上多待了……”
“侍中自去忙碌,不必理会我二人……”
“还请侍中,一定将事情做好,万不能让此事影响到皇叔……”
……
法正孟达从蔡邕府中辞去,蔡邕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迅速的找到了蔡琰这个女儿。
将事情说与自己的女儿听,与自己女儿商议一下,询问自己女儿意见。
除了克德乃是自己女儿的未婚夫婿,自己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些事情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则是。
自己女儿,一向聪慧,很多事情上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自己没有兄弟可以商议事情,与女儿商议一下也可以。
“……父亲大人,依照女儿之见,您此时应当迅速前往董相国那里,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董相国。
此奸计,最大意图就是为了离间董相国与皇叔,让董相国对皇叔产生隔阂……”
蔡琰迅速的转动自己脑袋,这样过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这样对蔡邕说道。
蔡邕闻言,点点头:“与我所想一样,我这就去见相国……”
说着,就马上起身,朝着外面大步走去,显得很是着急。
他是真的害怕,贼人奸计得逞!
……
“烧掉栈道三百里,川中自成一洞天?”
长安城中,王允看着手中的纸条,小声念着。
脸上的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第二八一章 蔡邕一曲弹罢,胡姬衣衫尽湿
起风了。
风吹着树叶,哗啦啦作响。
将许多树木,吹的左右摇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株大树上,一根人腿粗粗的树枝,给风吹断,掉落了下来。
将下面的茅屋,都砸塌了半间。
手中拿着纸条的王允,目睹了这样的一幕,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阵儿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悠悠说道:
“是真的起风了!
这样粗的树枝,都给吹折了!”
在王允的感慨声里,有听到动静的仆人,快速赶过来,查看情况。
“这风也不是特别大啊,怎么就将这样粗的树枝给吹折了?”
一个仆人感受着风,又看看那被吹落的大树枝,带着疑惑的开了口。
“肯定是被虫蛀了!
这样粗的树枝,若不是被虫蛀了,这样的风,怎么可能会将其吹下来。”
边上一个年老一些的仆人,接口说道。
年轻一些的仆人闻言上前察看。
“这就被虫蛀了,这里有很多虫眼!”
片刻之后,他出声说道。
“这树枝,被风吹掉也就被风吹掉吧,还偏偏下来砸毁了房屋……”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情景的王允,听着两个仆人的对话,面色很快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都想到了什么。
他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仆人们处理那被风吹落下来的大树枝。
这样过了一阵儿之后,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萧索……
……
刚刚平静下来的长安,一夜之间就变得不再平静。
那些忽然间出现的诸多纸条,如同诸多的石头丢到潭水中一般。
激起了层层波浪。
纸条很多,哪怕是一些心向刘成的聪明人,在见到纸条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派遣人手,搜寻纸条,将之揭下来,也一样是于事无补。
这些纸条,还是以各种渠道,各种方式,进入到了许多人的手中。
搅动了长安的风云。
许多人,在见到纸条的第一时间里,心里面就有了预感,觉得这长安要起大风了!
也有很多人,将目光投向相国董卓的府上,以及位于长安西南方向的扶风郡。
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做出各种猜测……
在这种气氛之中,侍中蔡邕,火急火燎的一路急匆匆朝着董卓那里而去。
他是真的担心,董卓会因为这事情,而对刘成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刘成是他的准女婿。
更为重要的,乃是从刘成的身上,他看到了一些之前不曾看到的东西。
可以将这些东西,称之为希望……
蔡邕来到董卓这里,马上就有人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那前去通报的人就出来。
“相国有请。”
蔡邕就跟着这人,快步往董卓所在的房间而去。
一路上,蔡邕走的很快。
心里面很是急切。……
“相国,蔡侍中来了。”
侍者来到房门边上开口禀告。
“请蔡侍中进来。”
董卓的声音响起。
侍者站在门口,对着蔡邕做出请的手势,蔡邕整理一下衣冠,迈步进入。
迈步来到房中,一股清凉就扑面而来,让人很是舒服。
董卓斜躺在一张床榻上,有两个穿着纱衣的妙龄女子,在他眼前不远处跳舞。
舞姿曼妙。
还有两个长得很美的女子,正在那里伺候着董卓吃早饭。
“给蔡侍中看座。”
董卓对着蔡侍中点点头,笑着示意,并开口说道。
立刻有人搬来椅子,请蔡邕坐下。
“天气炎热,给蔡侍中端来一些水果,请蔡侍中品尝,为蔡侍中消消暑气。”
董卓再次开口。
立刻就有侍女,端来清洗干净的、用井水泡过的瓜果,双手捧着送到蔡邕面前。
蔡邕原本是想要说话的,见此,也就只好先将要开口的话压下。
耐着性子等待了一阵儿,见到董卓依旧是是半躺在床榻上,悠然吃着东西,看着舞蹈,心里面就有些存不住气了。
“相国……”
“蔡侍中,不要着急,这两人可是从西域来的,你看这舞,跳的多好。
蔡侍中不妨静下心来,欣赏一番。
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一些灵感,做出一篇好文章……”
蔡邕只好闭上嘴巴,将满肚子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坐在这里,被迫与董卓一起,观看舞蹈。
只是心中有事,怎么都看不进去。
急的额头上,都有一些汗水冒了出来。
这样过了一阵儿之后,蔡邕忽然间就变得平静下来了。
他也不再着急了,伸手从眼前的果盘之中,拿出一块切好的寒瓜,身子往后,靠在了座椅的背上。
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放松。
轻轻咬上一口,甘甜凉爽,又红润的寒瓜瓤,就进入了口中。
这种舒坦劲,就别提了。
靠在座椅上,吃着冰镇寒瓜,看着来自于西域、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蔡邕只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格外舒畅。
寒瓜,就是后世常说的西瓜。
汉朝时就已经有了。
也不知道是张謇出使西域的时候带回来的,还是其余一些从海上前来的异域客商带来的。
反正到了如今东汉末年的年代,这东西已经比较普遍。
因为这东西性寒,解渴降暑,所以被起名为寒瓜。
是夏季里,许多人都非常喜欢吃的水果。
一连吃了三块寒瓜,蔡邕方才用绸布,将手和脸上的汁水给擦拭了。
心中燥热尽去。
“只有舞蹈,却没有丝竹之声相伴,着实有些单调,。
蔡邕愿意操琴和之,以助相国雅兴。”
董卓闻言笑了起来:“快取琴来,蔡侍中的琴,可是难得一闻!
我等今日,都要有福了。”
立刻就有人小跑着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很是小心的抱来了一张琴。
蔡邕接过,放在面前桌案上。
稍稍拨动一下,又调了一会儿。
然后双手一动,马上就有一连串美妙的音符流淌而出,行云流水一般。
两个西域来的胡姬,也跳的更为起劲了。
传统的琴声,配合着异域风情的舞蹈,居然有着一种别样的滋味……
蔡邕一连弹奏两曲。
一直等到两个胡姬跳的喘气,香汗浸透了轻薄的衣服,使得衣服尽数贴在身上,蔡邕方才停手不再弹奏。
“哈哈哈,伯喈的琴,真的是一绝!
配合着这来自异域的歌舞,竟有如此风采!”
说罢,伸手指着两个衣衫尽湿的胡姬说道:“此二人,伯喈琴声不起的时候,跳的可没有这般卖力气。”
两个胡姬,多少能够听懂一些喊话。
见到董卓用手指向她们,当即就对着董卓,以及蔡邕施礼。
然后用蓝色的眼睛望着蔡邕,颇有期盼蔡邕再弹奏上一曲,她们接着进行舞蹈的意味。
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主要是蔡邕没有再弹琴。
“这把琴出自名家之手,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会弹琴的。
奉先倒是跟着伯喈学过一段儿时间的琴。
可他的手,根本就不是能够抚琴的手。
只会乱弹琴。
跟着伯喈学了那样长时间,居然是连一点皮毛都没有学到。
这样的一张好琴,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