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夏慕歌的答案令闻妃有些意外。
“闲聊?你还缺人陪你闲聊?”闻妃失笑,夏慕歌却一本正经地点头:“至少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没心没肺。”
“呵呵。”闻妃笑了。“谢谢夸奖。”
“你都知道了?”夏慕歌忽然问。黑黑的眸子在灯光下异彩纷呈。
“恩。”闻妃坦然承认,不在乎他是否会恼。
“张灼对你很重要?”她不避讳他就不装了。说他八婆也行,说他无聊也罢,他就是想知道。
“曾经,很重要。现在,不重要。”闻妃回答得极快,语速却很缓慢。
“那他呢?”夏慕歌努努嘴。闻妃迷茫了,他?哪个他?夏慕歌好心提醒,“吧台后那位。”
“不明白。”闻妃更加茫然。目光随他的动作看向休明。没明白她跟休明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没发现那位与张灼笑起来很相似?”夏慕歌忽然有种被陈淼骗了的感觉。她根本就没发觉,而他正好充当了一个枪手的角色去诱导她发现。
“有吗?”闻妃反问,她似乎没觉得。
“哈哈哈……”夏慕歌大笑,一点也不在乎他的笑在这安静的环境里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你也相信我对张灼无法忘怀?”闻妃单刀直入,不想拐弯抹角。那样,好累。
“我可是想尽办法把从陈淼口中榨出来的消息。邀你出来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不爱我,还是难忘旧情。不过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稀罕那叫爱的东西。”夏慕歌真的是个美人,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带着媚态。也不能说媚,总之是迷人的。闻妃不得不承认自己也会被他蛊惑,可每次到关键时刻,灵台就不由自主清醒。蛊惑功力不够?还是她的定力太好?
“我稀罕啊,怎么会不稀罕呢?只不过得看谁给了。毛爷爷说过,死,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爱嘛,一样。或似鸿毛放不了心上,或似泰山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闻妃说得轻描淡写,夏慕歌却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给的呢?”他笑语。
“鸿毛!”她定论。
“为什么?”他不解。
“因为你的爱太广博了。宽广得如那浩瀚的银河系,看不到边啊。”闻妃故作无奈,他大笑。
“张灼的呢?泰山?”夏慕歌忽然话锋一转,她却没有跟进沟里。抬头,眼眸闪烁流光。
“不知道!”这个答案让他吃惊。想过千万种答案,却没想到她只给了三个字。而且是不可思议的三个字。十八年的感情最后只用一句三个字来总结,怎么想都觉得太草率,可怎么想都没有破绽。
情太深,所以不知道。情太浅,所以不知道。究竟爱还是不爱?不知道。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诠释所有的一切,也恰到好处的把自己蜷缩在壳里,不让人有窥视的机会。
两人不再说话,同样望着窗外,发呆。
呃,发呆。
至少休明看来他们是在发呆。没有再交流,没有任何交流。
张灼。
这个名字。这两个字,什么时候才能从身边人的嘴里离开。几乎无时无刻没有人不提起。到底是身边的人过于关心自己还是想看自己失态?她顿时有些恼。
忽然她转头。目光毫不避讳,直视吧台后的休明。
微笑,淡淡的微笑。眉眼弯弯,似微风拂面,似轻纱扫过裸露的肌肤。柔柔的,暖暖的。张灼以前的那种微笑,几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来,温和而又自若,侧脸的轮廓棱角分明却又不失它应有的柔美。原以为她已经淡忘了,淡到几近忘却。经夏慕歌一提醒,再看休明,原来真的是。
她忽略了?
见过张灼,再见到休明的人,难怪会疑心她的真正目的。
两人的笑,真的很像。
不,不像。
她心底呐喊着,推翻了外人给套上的枷锁。
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的笑不一样。即便同样的温暖,即便同样的柔和。休明不是张灼,张灼也不是休明,他们不是同一个人,怎么会有同样的笑。感觉啊,太过微妙了。
那一瞬,她居然有逃跑的冲动。就因为夏慕歌说休明像张灼?她自嘲的笑了。真成神经了。一沾到张灼,她的反应就太过明显和紧张,也无怪乎都以为她难忘张灼。
她只是急切的想和张灼撇清关系,可明知道那层关系永远都不可能撇清。她只是想。
他们在聊什么?他看见她的呆,看见她的笑。她和她面前的男子一起向他看来,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今天出了好多错,该放柠檬片的放成了薄荷……该放白兰地的,倒进去的却是苦艾酒……她的目光迷蒙,似透过他的脸,他的影子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忽地生出一股怨气。呃,有点怨她了。还是别再来的好。
他的愿望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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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人无完人
从那天她和男子一起离开就没再来樱之树。整整两个月。炎热的夏天在滚烫的阳光下走过。突然听见尘尘说:“快开学了吧,暑假这么快就过完了。”他顿时笑自己痴呆,居然没想到放暑假了。那她?还是个学生?
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
一天夜里,
凌晨1点15分。
一颗脑袋探了进来。尘尘已经下班了,只有他自己还在店里收拾着。听见风铃响,他头也不回地说:“对不起,我们已经打烊了。”来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有些犹豫地说:“很抱歉,可以给我来杯喝的吗?”休明蓦然转身,怔怔的。
“不方便吗?”她又问了一句。见他没有表示,欠欠身,“打搅了。”说完转身去推木门。
她回来了?瘦了,脸色更加苍白。宽松的衬衣像挂在她身上一样,松松垮垮的。她离去的声音伴着滚轮的响声。目光下滑,竟然看见一只黑色的行李箱。这才发现她背着背包,拖着行李箱……
“等一下!”他叫住她。放下了手里的毛巾和杯子。身体贴在吧台上前仰。
她转过身来,有些茫然的抬头。
“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是你。”他笑着冲她点一下头。她回笑着拖着行李走向吧台,拣了他面前的吧椅坐下。
“是我太冒失了。能给我一杯水吗?”
“你这是……”休明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我刚下车,回不了学校。手机没电了,一时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了。”她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杯里水,喘了一口气才说。
“充电器带了吗?”他问。
“带了,可是不是旅充。”她答。并从背包里拿出了充电器,同时从腰包里取出了手机。
“给我。”他拿过手机和充电器,把电池先取了下来安放在充点器里插在了插板上。又取出她的手机卡,问:“你的电话号码存在手机卡里还是存在电话里的?”
“电话里……”她张张嘴,似乎有些懊恼。她该把电话都备份在手机卡,这下可好,有人贡献出手机了,她还是没办法打电话。至少要等上半小时自己的手机才能有电打个电话,而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她一个都记不住。呃,不对,她能记住家里的电话,可有什么用呢?老妈也不知道她所需要打的电话的号码呀。真是无语了。
看她那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笑着问:“吃饭了吗?”
“没。”她喃喃地回道。
“我也没吃饭。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回来应该能充好电了。”他建议。她摇头,“饿过劲了,也吃不下。”气的。气自己不思后果的做法。本来定好了机票,结果她一时兴起,跑去别地儿玩了几天,只好坐火车回上海了。在火车上实在无聊,玩游戏玩过了头,把电都耗没了。更可恨的是,懒了一下,备用电池居然忘了充电。被自己恶心死了。
“呵呵。”他笑了。放了一杯颜色很漂亮的鸡尾酒放在她面前,“等我一会儿。”叮嘱完出了吧台,上了二楼。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走出吧台。黑色的衬衣是常见的。卡其色的休闲裤,黑色的休闲鞋。本该深沉的色彩在他身上看起来却有一种莫名的明媚。她发现一个问题。他的左脚有点跛。如此完美的一个人居然有瑕疵。她愣住了。
不多时他端了一个两个餐盘下来,两份一模一样的宵夜。意大利面和橙汁。还配了一小碗海带参汤。她本是惊讶,一想到他独自一人的模样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了份,多少吃点吧。饿坏了可不好。”他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叉子。
她摇摇头,“随遇而安,有得吃我已经很感激老天垂怜了。”
他闻言轻笑,她果然如他预料的一样,不管他做什么食物她都不会拒绝。不知道这是对他的客气,还是她的随性。不过,他很喜欢她这份随遇而安。跟他一样,不奢求,也不渴求。有了,便是知足。
闻妃解决掉碟子里的食物时休明早已吃完许久。她吃饭一向很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被人刻意养成的。养成了习惯,就一直习惯了下来,改不掉了。有时候时间不足,她宁愿不吃东西,也不愿意吃得狼吞虎咽。比起饿肚子,她更怕胃疼。但她好像从来没想过,饿肚子也会胃疼。
闻妃起身打算收拾,休明却摁住了她的手。
“我来就好,你不知道该放在那儿。”他的话很有道理,闻妃没有坚持。他又说:“电池已经差不多了,你装上试试。”电池在吧台里,她看他的目光充满了询问,他笑了笑说,“没事,进去吧。”
她这才大着胆子翻进了吧台,忘了可以从旁边的小门里走进去。休明注意到她的举动,只是笑,没有说话。
“诶,好了。”她惊喜的开机,查找电话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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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青梅竹马的连系
“砰!”精致的玻璃工艺花瓶摔得粉碎。在灯光映射下散发着耀目的光彩。软软的懒人沙发,客厅的一脚是白净的落地灯。茶几上是一本翻看的书,似乎是主人在感受时间的惬意和缓慢。
黑色的烤漆玻璃,至上而下,内敛优雅的站立着。当灯亮起,点点的光将它映衬的更加神秘深邃。超宽超大的木地板如果赤脚走在上面亦或者平躺着,听一曲小野丽莎温暖轻快的轻唱。木地板的温润,音乐的舒心,这一切该是多么的和谐与温馨。
可是,那一声玻璃破碎的响动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女子披散着海藻般的长发,穿着红色的丝质睡衣,十指染着红色的指甲油。映着白色的肌肤,本该是诱惑的。可是,可是……
如果没有那声破碎,没有她歇斯底里的叫嚷……
“张灼,你什么意思?跟我交往是你自己答应,说要跟我结婚也是你自己答应的。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主控权一直在你手里,我一直以来都尊重你的选择。你既然选择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乔晓玲恨不得抓下他脸上温和的面具。折磨,彻底的折磨。他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两年了,他不但没碰她一下,完全把她当成家里的摆设。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跟她说,做任何决定也不会跟她商量。这一次,他居然把她父亲的事业全毁了,彻底的毁了,一干二净。如果不是她妈妈打电话跟她哭诉,她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一切。
在外面的温和,在外面的体贴,在外面的儒雅。回到家里永远都只是冷漠。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不奢求他要怎样来疼爱她,到底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为什么他要如此的对她?为什么?她想不明白。
张灼合上书,手肘自然放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温和而冷漠地看着她。
“你说啊,为什么!”她吼叫着,完全进入疯癫状态。
“为什么?”张灼笑了,笑得残忍,那是一种嗜血的残忍。“呵呵,为什么……”
乔晓玲眼中忽然充满了惊恐。她发现这个跟她同进同出,同吃同睡的男人她一点也不了解。没有一点了解。以前她所看到的,所知道的,全都是假象。他是一个恶魔,真的是个恶魔。他杀人从来不沾血,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晓玲……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轻叹一声,在她的耳中宛如利剑穿透大脑。
“因为啊,你不该让妃子知道真相。你以为通过陈淼的嘴让妃子知道一切,再等着看她的举动,然后将她彻底的踩在脚下,看着她崩溃,看着她失态,看着她被毁掉,我就能将你揽在怀里?恩?你错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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