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宫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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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宫孽-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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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珍听到轩外苏茉尔的询问,一颗心狂跳得仿佛要从口里蹦出来,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在小许子机灵,她听见小许子机警的道:“主子去看通贵人了,嫌奴才碍眼。这不?奴才就一个人转悠了过来。”

    苏茉尔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她们俩的关系倒难得。”又听她问道:“你怎么逛到这来了?”

    说话声,杂沓的脚步声也近了一些,德珍感到抵在墙上的后背汗水黏黏。

    只听小许子嘿嘿的傻笑道:“奴才刚从春芳斋出来,老远就看见裕亲王从这边出来,有些好奇,就转悠到了这。”停了一停,语气听着有些好奇,“对了,嬷嬷,这里又偏僻又荒芜,裕亲王怎么到这来了?”

    德珍好似如梦初醒般,适才的紧张被这声“裕亲王”打破,她注意到眼下的情形。

    裕亲王带她进了轩室后,直接与她一起躲进了暗红色的幔帘里。而在这幽闭狭窄之处,她及他势必靠得极近。

    这一注意,德珍便再也无法忽视了,所有的感官也随之放大。

    他到底出身行伍,远看与玄烨相近的身形,在此刻才知其区别不小。他伫立在前,魁伟的身躯几乎可以笼罩下整个她,陌生又强烈的男子气息将她包围,没有龙涎香浮浮沉沉的让人迷醉,而是一种自内散出的刚硬之气,随着他胸前的热气源源不断的侵袭而来。她自幼被授习礼教,如斯情形早出接受的范围,她不自觉地仰起头来,不去看他凛凛的胸膛。这样,入目的却是他的脸庞。

    帘内的光线很昏暗,只依稀看得见他浓浓的眉头皱着,一双锐眸黝黑亮,正目光犀利的定在她脸上。许是也觉了这情形不对,她总觉这双在几次印象都冷硬的眼睛,隐蕴着些许复杂难言的意味。因是看不清他的面色,她想这该同自己一样是觉尴尬到了极点,于是咬着唇往一旁移去。(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却刚有意动,还不及施以行动,他敏捷的好似只猎豹一样,已先一步截住了她的动作,即是出其不意的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拦着她的腰,将她人死死按入他的怀里。她吓得要张口惊呼,可是根本无法张口,口鼻皆被他的胸膛堵住,让她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与此之时,他已将她一把按到了角壁处――墙壁与落地罩的夹角里――在这一刻,德珍既惊且怕,若先前仅靠得近已让她无法接受,那么现在被他这样紧紧拥在怀,她已然无法再忍耐下去,即使这会被苏茉尔现。

    福全现德珍不仅在挣扎,还想尽一切办法要叫出声,他恐这样压不住她的声音,赶紧挪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也愈加用力圈住了她的腰。头朝着幔帘,犀利的目光好像能穿过幔帘看向外面。

    德珍不再挣扎,任由福全将她按在怀里。可是泪水,却在这时无声无息的落下。她不知这是因为他捏得她腰生疼,或是因为他箍得她呼吸滞缓,又或是因为她被玄烨以外的男子拥着,她的双唇还紧贴着他布满了厚茧的手心……总之,她抑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福全感到手湿意,低头一看,不禁一怔。她闭着眼,眼泪似泉涌般流着,湿润了他的手,也润湿了她的眼睫。那长长的眼睫随着每一次落泪微微颤动,只觉是那样的可怜,再没有他今日窥听时的冷静机智至冷漠,也没有以往不多的几次相见时那般华而不实,彷如又成了多年前那个秋之夜顾影自怜的清冷女子,直叫人怦然心动,又不禁心生怜惜。

    心随意动,福全松开了捂住德珍的手,却仅一瞬,他又牢牢的捂住了她的口鼻。

    也在这一瞬间,轩室的门“吱呀”一声而开,苏茉尔的声音同脚步声一起进了轩室:“二阿……宁悫太妃和王爷母子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王爷每次来给太皇太后请安时,就会到这里看看。”

    听到这里,德珍感到福全似乎一颤,她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一看才知她感觉有误,福全依旧目光犀利如剑的盯着她。

    小许子以疑惑掩饰惊惶的声音问道:“嬷嬷,裕亲王都走了,你怎么还让人把糕点摆在桌上。”

    苏茉尔的声音带着慈爱的笑意道:“王爷小时候好动,为了他回来时不腹饿,一般都会备些糕点在。如今,倒养成了这个习惯,只要王爷来请安,就会备些糕点过来,若是王爷没有用,就等第二天早上再来撤了。”

    小许子依旧用掩饰着紧张的声音说:“嬷嬷……”

    刚及唤了一声,只听苏茉尔打断道:“好了,哪那么多问题。也快晌午了,你也该回春芳斋去接德嫔了。”

    苏茉尔身份然,连玄烨也敬重如至今长辈,小许子岂敢忤逆,由不得他不告辞。

    小许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得苏茉尔吩咐说:“把帘子撩开,窗户也打开,让屋子里透透气。”话音刚落,一个年龄不大的女音答应了一声,紧接着花盆底踩在木板上“哒――哒――”声向过驶来,仅在一帘之隔处停下。

    德珍即使呼叫不出,在当下也不禁屏气凝息,双手下意识的紧攥成拳,手心满是黏腻的汗。

    忽然,一丝光线闯进了帘里,那是小宫女撩起了帏帘一角。

    德珍悚然一惊,紧张得忘了落泪,双腿也软得几乎站立不住,若不是还有福全揽着她,也许就这样一下瘫在了地。如果刚才还敢被苏茉尔现,那么现在她是再不敢有这个念头,可是一切已由不得她做主,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紧张的等待。大约太过紧张,手背不经意的触及到一抹冰冷,她几乎本能的一下将那抹冰冷攥在手。

    时间仿佛在等待凝结,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终于,“嘎吱”一声向后,听见了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离这里逐渐的远了。而后,苏茉尔的声音淡淡道:“走吧。”带着随行的两个宫女掩门而去。

    德珍在帘后听得她们走远了,远得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她骤然睁眼,眼角尚有未干的泪迹。

    福全目光一紧,眉头亦往拢蹙了一分,随即松开了手,面色如常的撩帘而出。

    德珍知道自己也该神色如常的走出去,坦然的与福全客气一番,可是她觉自己做不到,仍然紧攥着双手僵在帘后。半晌,却听得福全的声音淡淡道:“刚才事紧急,本王不得以冒犯了德嫔。”

    一声“德嫔”,让德珍心头一硬,伸手一把抹去脸上的泪,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平静的走了出去。

    她是德嫔,一个身陷后宫的女子。在这个后宫里,有人为了争宠可以拿亲子做赌注,有人为了争宠可以做心狠手辣的侩子手……而她为了自保何尝不可以与男子越礼一次,当今的太皇太后不是也曾为了自己儿子的江山,不惜以皇太后之尊下嫁给摄政王多尔衮么?

    德珍极力的说服着自己,心一遍又一遍的说服着,手一次又一次的攥紧着。

    这番自我挣扎,实则不过片刻,却觉一世的那样漫长。不过她到底恢复了常态,至少面上如此。

    “王爷不必介怀。”德珍福了一福,落落大方的道:“也正如王爷所说,方才是因事突然,如此也只是不得已为之。”

    福全眉头习惯性的皱起,面无表情的听德珍说着。

    德珍心很乱,见福全微皱了一下眉头,她也不知自己怎般想的,就说起了笑来:“王爷身为将领,想来常遇见将在外有皇命有所不受之时。”她话说得轻松,面上也是自在,但她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犹未明显的便是隐在宽大袖口里紧攥的双手――右手攥着一块玉佩而不自知,玉佩下的墨色丝绦却从袖口露出。

    说话,福全余光掠过那一缕丝绦,紧蹙的眉头不觉渐舒开来。

    德珍以为话有了作用,说得越轻松:“而那时的情况,想来是有紧急与太多的不得已,倒和你我二人先前的情况有些相同了。”话一说完就觉不妥,除了不该在一位将军面前拿战事儿戏,更有一种越描越黑之感。

    正兀自犹觉尴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德珍仍在心有余悸,并紧张着,一听这声音就一惊。

    她侧立在敞开的窗子前,窗外是一片参天的古木,光线并没有正午阳光的那种明亮,只有些许阳光从枝桠细缝洒进窗来,倒有些影影绰绰的朦胧之光,笼在她浅荷色的纤细身影上,竟衬得大有不胜之态。福全忽然心一动,不及思索的脱口道:“别怕,应该是小许子。”声音依旧低沉淡漠,语气却似乎少了一分冷肃。

    话音刚落,门猛然一开,小许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把着门栏喘息道:“主子,奴才一见苏嬷嬷离开,就立马跑上来了。”

    德珍见真是小许子,刚大松了一口气,又听提到苏茉尔,她连忙借了由头道:“以防万一,本宫去一趟春芳斋为妥。”她性子本是谨慎,不去春芳斋一趟,心并是安不下心,如此又正好逃离这尴尬,正是一举两得,她等不得福全应声便欠身离开。

    路上,就像身后一直有人追着似地,半步不歇的径自疾行至春芳斋。

    抬手,待要去敲春芳斋半掩着的门扉时,一抹墨色的丝绦不期然的落入眼。

    “主子,这是什么?”小许子也注意到了德珍手之物。

    德珍摊开手,低下头一看,一块通体透亮的白玉虎型玉佩赫然在目。

    冰冷的玉质,威严的猛虎,一如玉佩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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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绪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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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心绪辗转

    四月初一,大吉。玄烨奉圣祖母太皇太后之慈谕,迎昭仁皇后之嫡亲妹钮钴禄氏入宫,赐尊号僖,册封正二品僖妃,赐居钟粹宫主殿。

    后|宫毫无意外地因温兰册封为僖妃一片哗然,其骚动比月前的宜嫔复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自玄烨大婚以来,除了孝诚仁皇后以外,所有的后妃无一不是入宫多年或诞育皇嗣才得以获封。因此,众嫔妃心中或多或少皆有些不平。不过也只有惠嫔在自己宫中私下嘀咕了几句,连正是风头最劲的宜嫔也没有多说一句,余下嫔妃自然更不会多有置喙。

    如此,温兰在阖宫上下一片异样的平静中入主钟粹宫。

    一连三日,玄烨夜宿钟粹宫。

    算算日子,玄烨已有快半月没来永和宫。而上一次见面,还是遇见福全的那日。

    说来,德珍真没想到当日逃似的赶至春芳斋后,得到的竟是通贵人的小阿哥早夭的噩耗。当时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丧子的通贵人,只觉得生而受病魔折磨的小阿哥走了,也许对小阿哥而言是一种解脱。但是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唯一能做的只有求见玄烨,为小阿哥求得“胤丁闭飧雒郑阕魇嵌酝ü笕说背醯某信担彩俏餐ü笕艘桓鑫傅男脑浮H欢“⒏缢涫亲吡耍ü笕俗畛醢崛氪悍颊哪康囊菜嬷涣耍圆辉钢鼗睾螅纹镜抡淙宕蔚南嗳八ㄍ篮凸矗彩贾詹荒芩刀S谑牵抡湟膊辉偃八盗耍皇敲咳兆芑崆叭ゴ悍颊南嗯阃ü笕恕�

    这日午初,德珍从春芳斋回宫,让徽娘抱了祚儿看了会儿,她连午膳也未用便去小憩。

    秋林细心,知道德珍连日来奔波于春芳斋,为了通贵人丧子之事日夜伤神。如是贴心的让小厨房熬了银耳粥等德珍醒了食用,又在暖阁里燃了安神静气的香辅助睡眠,便打发了其他人由自己留在暖阁外静侍。

    一人静躺在软榻上,德珍只觉头昏昏沉沉,身上也有些酸乏倦怠,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又一次翻身,不小心勾住腰间的香囊,不由皱眉去解,修长的手指刚触及香囊,心头忽然一动,随即略显急切的取出囊中之物——一块白玉虎型玉佩,亦是她遗忘了近半月的一块玉佩。

    手执墨绿丝绦,看着玉佩上栩栩如生的白虎,德珍不禁一怔,脑中不期然的闪出那日之景。心弦蓦然一动,她一把握住玉佩,猛然地倒入软榻,紧紧闭上双眼,意在挥去脑中如影随形的画面,手也下意识的将玉佩放回。

    不知过了多久,在帘外一声声初夏的蝉鸣声,终是渐有睡意,便听得一个微显意兴阑珊的声音在耳边低呢道:“哦,竟睡下了。”

    不过短短几字,却立时听出是玄烨的声音,德珍猛然惊醒。正要下榻行礼,一眼瞥见手中一直拽着的香囊,心中莫名一慌,忙手忙脚乱的将香囊一下塞进枕下,面上却只作惊慌的要起身行礼。

    收好香囊,心头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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