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会被冻死,真是天下一大奇闻”
“皇上息怒”佟贵妃见玄烨如此,连忙率众跪下。
玄烨依然怒不可遏:“你们一个个都是行医数十年的名医,连小格格受冻都没发现,朕如何留得你们继续当值,岂不是还要枉送更多性命,来人――”
“皇上”眼见头上乌沙不保,右院判大声一叫,砰砰地叩首解释道:“奴才们也无奈,每日为四格格看了病,是有觉得四格格受了冻,但每一次追问,都被那乳母搪塞说四格格绝没有被冻着,奴才们又不了解四格格的饮食起居,也就只能当四格格是换了疑难杂症,直至今日乳母的行径被揭露,才知四格格是受冻而亡。”
玄烨今日大清晨赶回宫,为得就是德珍是否已诞下皇嗣,却没想到闻知是皇子的喜悦不及体会,就闻得四格格命在旦夕,一时震怒之下竟一味只罪在乳母,倒忘了另一茬。现下一听,他立时怒火更炙:“皇子皇女一出生,就有八个奴才伺候,难道伺候四格格饮食起居的只有这个乳母,其他人呢?他们在哪里?”
佟贵妃见玄烨看向自己,心中一跳,连忙起身向玄烨解释道:“皇上,这几个就是伺候四格格的奴才。(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被佟妃这样一指,跪在墙角边的几个太监宫女吓得哀嚎不已,只有一个胆大的小太监勉强开口哭道:“皇上饶命奴才全不知情啊,四格格她夜里一直都是乳母照看,上月四格格每到晚上就哭闹着要她的小白,到了后来奴才们才会没想到四格格哭是因为冷。等到昨夜听得小格格哭了几声便没音,好奇得来一看,才发现那乳母竟然将屋中唯一的炭火拿到自己身边睡觉,四格格的被褥也掉在了地上,就一件中衣冻得快没气似地躺着不动……”
哭声犹在,张贵人似受了打击一般,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起来,垂泪呓语:“我原以为她是为了小白哭闹,没想到竟然是被冻着了……原来是我害……”
玄烨剑眉深锁,厉声打断道:“小白?这又是谁?”
张贵人神智似有不清,没有答话,只踉跄的徘徊在床前。
那小太监抽噎了两下,抬头答道:“小白,就是四格格养得小白猫。”说完,在随佟贵妃起身的人群中看见德珍,又补充道:“上月初一的暖炉会上,德贵人将四格格的小白猫失手挥进炭火中烧死,四格格从那开始就开始哭闹了着要小白了。”
玄烨眸底一凝,目光转向德珍。
抑下对四格格的愧疚,德珍倚着秋林的搀扶上前,欲以解释那日之事:“皇上……”却不及言语间,原本似失了神智的张贵人,精神瞬间一振,猛地一下冲到德珍的面前,满脸扭曲的恨意。
德珍吓了一跳,以为张贵人要做什么,下意识的倒退数步,愕然道:“张贵人你――”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张贵人愤恨的指着德珍,歇斯底里:“是你若不是你害死了小白,我的女儿也不会为此而死,你还我的女儿”她边哭边喊,似找到一个发泄口,要将满腹的悲痛、愧疚、悔恨……种种情绪迸发出来,以减轻内心的煎熬。
面对张贵人的指责,德珍哑口无言,她知道这是一个母亲在丧子之后的宣泄。
张贵人终究不是泼辣之人,一句指着后就虚脱的滑到在地,低低的啜泣道:“为什么,当时小白也没伤到你的脸,只是伤了你的手背而已,你怎么一下就要了它的命……”渐渐泣不成声,又一想到今后自己在宫中唯一的依靠也无,只剩一脸的悲痛欲绝。
上月初一的暖炉会,在场的嫔妃几乎都去了,这经张贵人一提起,皆不由想起那日之事,屋中气氛瞬时一变,目光有意无意掠过德珍。
德珍心中猝然一紧,暗叫一声糟糕。
适才本就怀疑到她,幸亏她自来请罪,方解了玄烨的怀疑。如今张贵人却指直道她害了四格格,难免不再引起怀疑,毕竟四格格生病之初与临死之前都同她或多或少的有着关系。
一念转完,德珍正要适时为自己解围,佟贵妃已抢先一步轻斥道:“张贵人,当日德贵人正有孕在身,那只白猫突然跳出来,差点就让德贵人惊胎了,德贵人不过是自保将它拍开,不过当时那只猫即使没有被烧死,本宫也绝对不会留下一只随时可能发狂的猫在四格格身边。”话一顿,命左右搀扶起张贵人,道:“张贵人,此事怪不得德贵人,而且德贵人也还为此受了伤。”
说话之中,张贵人被宫人搀扶着起身,到旁坐下。
通贵人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唏嘘道:“不过幸亏德贵人当时没惊了胎,不然哪有那壮实的四阿哥。”说着又叹息道:“不过当时还真险,若不是德贵人机灵护住自己,只怕受伤的不是手而是脸……那若留下疤痕……”不待说完,已拍着胸口摇头不语。
惠嫔闻言眼睛猛然一亮,怪腔怪调道:“四格格那猫真是不长眼,偏生让了德贵人受伤,还差点让德贵人脸上留疤。难怪德贵人要知情不报,还没道理的给了那乳母赏银了,这真是一番好心思啊。”
玄烨沉着脸,瞪向惠嫔,一声喝下:“纳喇氏”
被玄烨当众喝斥,惠嫔面上下不来,索性红了眼睛,满腹的委屈道:“皇上,臣妾也不过是为了四格格鸣冤。大家都是眼睛看着的,四格格从何开始生病,还不是从暖炉会回去后的事。后来太医也说了,四格格之所以病逝,也是最近几日冻得越发厉害所至,可那几日德贵人不是刚去看了四格格,还给害四格格早殇的乳母赏银,难道这些都是巧合么?”
说到这里,见众人面上疑色更重,惠嫔的话越说越顺,不无得意的看了德珍一眼,继续道:“皇上您是知道的,宫中的女眷无不爱惜容貌,尤其像德贵人这样容貌出众的。臣妾难免不会想到德贵人心中记恨四格格差点伤她容貌,才会暗中指使乳娘如此对四格格,不然乳娘哪里来得这样大的胆子?”
墙倒众人推,立时就有人回忆道:“对了,那日德贵人还和张贵人发生了口角,而且德贵人还亲口承认是张贵人说她脸上生了妊娠斑的原因。看来德贵人真是甚是爱惜容貌……”
话还没说完,又有一人说道:“我还记得那日四格格说讨厌德贵人了,倒是让德贵人有些下不了台。”
“不止骂了,还狠推了德贵人一把,只怕当时不是奴才们眼疾手快,德贵人准摔倒在地”另一人接口道。
一时间,暖炉会发生的事一一陈述而出,仿佛这些凿凿之言已断定德珍真是因记恨张贵人母女而加害四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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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原来如此(中)
第八十四章原来如此(中)
德珍脑中一下炸开,她竟没想到自己记恨张贵人母女的原因如此之多。愕然抬头,见大多数的嫔妃都将怀疑的矛头指向她,要不然就是两三个如通贵人般缄默不语,心中一沉,原来这些出身好的嫔妃对她至今也不过面上情分,看来她现下是全然的孤立无援了。
“小主……?”察觉德珍的身体微微发抖,秋林也知当下情形不妙,不觉神色慌乱的看向德珍。
德珍气虚的摇头,意有所指的对秋林低语,道:“只是产后发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秋林知德珍意思,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眼中却透着惶然之色。
玄烨注意到主仆二人的低语,就往德珍面上一看,见她脸色苍白若纸,目光微微滞留片刻,便转头逐一的过一众嫔妃,沉声道:“尔等可是市井妇人么?四格格还尸骨未寒,你们就在此七嘴八舌?”
看出玄烨此举帮衬之意,德珍心头不觉一暖,可是种种矛头皆指向她,她该如何洗清嫌疑?
正愁眉不展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宜嫔跃众而出,向玄烨一福道:“皇上,臣妾与惠嫔姐姐可能有误会而素来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今日臣妾却不得不附和惠嫔姐姐一句,毕竟臣妾不忍四格格不明不白而死。”
惠嫔闻言面上露出厌恶之色,从宜嫔身上睨开眼去。
宜嫔自未听见,转身看向德珍,红唇一撇道:“臣妾当时并不在场,但是臣妾也能从众位姐妹述说的事与四格格生病至病重发生的事一起看,不难发现这一切都与德贵人息息相关,所以臣妾认为德贵人有害四格格的最大动机”
最后一句,宜嫔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其用力,语气之重,似蓄势待发的野兽要置侵犯领土的敌人死地。
这样的气势,让德珍不觉脚步向后一退,随即站住脚,双手死死的攥在手心里,大而无畏道:“宜嫔娘娘指责的,请恕臣妾不能认。”一语毕,不再理会宜嫔,只坦然的看着玄烨说:“臣妾没有害四格格,也决不会害四格格。”
宜嫔不屑一哼:“一面之辞,竟还敢狡辩”
德珍仍不予理会,只望玄烨,等候他的断决。
宜嫔看得心中一恨,狠决的芒光闪过眼中,旋即却是盈盈转身一拜:“皇上,臣妾向来嫉恶如仇,还请皇上容臣妾为四格格讨一个公道,向德贵人一问,便可得知四格格只是与德贵人是否有关。”
玄烨凝眉不语,余光瞥见缩在床头被张贵人紧紧抱住不放的四格格,终是对德珍道:“朕相信你不会害四格格的,就让宜嫔一问,也可洗清你的嫌疑。”
这就是玄烨的相信?
德珍顿时如梗在喉,半晌才默然应道:“是。”
宜嫔似乎很满意德珍的沉默,携着宫人的手款款走到德珍面前,背对着玄烨缓缓勾唇一笑,冷冷问道:“乌雅氏,本宫问你,自怀孕以来你是不是为了容颜折损一事,一直困扰不已?”虽是疑问,却是言之确凿。
这样的咄咄逼人的语气,这样一击即中的揭伤疤,让德珍几乎怀疑宜嫔就是在她酸奶中动手脚的人。但是她知道不是宜嫔,而现在宜嫔之所有会针对自己,是因宜嫔与自己结怨已久,以宜嫔的善妒的性子决不会放过圣宠曾略高与她的自己。
“是。”明知宜嫔决不会放过任何打击自己的机会,德珍却只有回答出宜嫔满意的答案。
玄烨听了目光瞬时看向德珍面孔,见到两侧脸颊繁密的深褐色面斑,
宜嫔步步相逼,又问:“你可因为张贵人一句你面上生斑,就与她发生不快?”
当时众妃皆在场,她又曾亲口认下与张贵人发生不可的原因,现今又如何反驳,德珍只有点头。
看着无奈承认的德珍,宜嫔眸中渐有灼热的亮光,继续依依不饶的追问:“那好本宫再问你,四格格养得白猫是不是差点划伤你的脸,幸是你反应快才侥幸只是手上受伤,而留下褪不去的疤痕?并且四格格也差点一把将身怀六角的你抽到在地,还辱骂你?”
德珍被宜嫔的连声追问得一怔,她万万不想宜嫔居然只在听得只言片语的情况下,就将暖炉会发生的事如亲眼所见一般句句向她逼问,而这样的心细如尘又怎会是跋扈无知的性子?不然又是怎样不过两年就爬是一宫主位?
“是。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输人不输阵,德珍尽量镇定的面对宜嫔。
德珍的平静以对,让宜嫔微微诧异了一瞬,随即却是自得意满的看着德珍,问道:“好,本宫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刚才在大厅里,你是不是向皇上请罪,自责自己的知情不报之罪?”
“不是知情不报。”以上一问一答之间,她已步步走向凶手之列,德珍此刻不得不出声反驳:“臣妾是——”话音陡然一断,只听宜嫔先声夺人道:“那你是不是明知乳母将四格格冻着不管,却没有将此事告诉张贵人?”语气强调道,“德贵人你回答本宫这一句话,就可。”
“是。”德珍垂首,不甘应道。
尾音未消,宜嫔立马转身向玄烨道:“皇上您听见了,臣妾说德贵人害四格格,并不是信口开河,这全是德贵人自己承认的。”说着蓦然跪地,言辞恳切道:“皇上,臣妾妹妹郭贵人已有快两月的身子了,臣妾实在惶恐像德贵人这样因一己不快而指使宫人凶险之举。故而臣妾现下为了妹妹母子平安,也为了给张贵人母女一个公道,请皇上决断。”
宜嫔话语刚落,屋内霎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郭贵人身上。
立在角落的郭贵人面口瞬间一红,一副怯怯不安的样子,显然没料到宜嫔会突然说起这事,眼睛时不时瞟向宜嫔。
郭贵人一番举动全落在佟贵妃眼里,她立时上前拉起郭贵人的手,欣慰一笑:“太好了,虽说少了四格格……”说着眼眶不禁一红,忙偏头拭了拭泪道:“可这不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