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子站起,打着哭嗝道:“皇上并没有翻小主的绿头牌。奴才打听的是,皇上快傍晚的时候到了佟妃娘娘那,说是要翻小主的绿头牌,再来南织堂看看,就听说小主病了……好像有说要来看一下,又不知怎得没来,后来直接歇在了佟妃娘娘……可到了晚上又成了玉答应侍寝……”说到后来,越的不清楚了。
德珍却从小许子的话,听清楚了最重要的一点,玄烨知道她病了却没有来。
小许子见德珍一时沉默不语,猛然反应过来说错了话,忙换了笑脸补充道:“当然,皇上自是关心小主的今晚都快二更天了,皇上忽然赐了小主好些药材,望小主早日康复。”说时两眼放光,手舞足蹈:“您可能不知道,当时宫门都锁了,突然说有皇上赐小主药材,可把一些人给惊愣住了看他们还敢乱说话不”
下意识挥去心底那丝莫名的黯然,德珍暗忖着一切都如原先所料般,只愿皇上还会记着她,到时再凭借佟妃重新上绿头牌即可。却蓦然一听小许子这样说,她不由一阵诧异:“入夜了,皇上还赏了物什来?”
小许子喜道:“当然,奴才怎敢欺瞒小主”
闻言,德珍心更是纳罕:都入二更了,皇上为何那时赏赐于她,以示恩宠?
不及她细想下去,喜儿端着汤药而来,小许子早转了一脸的喜色,道:“小主,药是刚煎好的,您趁热喝了明儿若皇上来了,您才有精神接驾不是?”
德珍敛回思绪,瞥了眼小许子捧着的汤药,淡淡吩咐道:“恩,将汤药放下,我一会便喝,你们先下去吧。”
“小主……”小许子笑容一僵,压抑道。
德珍阖眼,只吐出两字:“下去。”
“奴才(奴婢)告退。”见状,几人无奈,相继退下。
不一时,听到屋子里已无脚步声,德珍睁眼,慢慢的穿鞋下榻,端起放在一旁黑漆描金海棠式香几的药碗,缓缓走到半开的窗台下,端药的手腕伸到窗台下,手腕一转,立时水声“哗哗”而响。
片刻,只剩残留着药汁的空碗。
德珍将药碗搁回香几,复又躺上了床榻,从枕下拿出白杨留下的药盒揭开,执起一枚药碗,就着醒来时未饮完的温水服下,瞬时有艰涩的苦味蔓至所有味觉。她紧紧抿着唇,拥着薄被躺下,在满口苦涩渐渐失去了意识,连同那恍惚所想明日玄烨是否真会来的一念杂思,也一并在脑海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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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五一快乐。
(咕~~(╯﹏╰)b,就是天气太差,暴雷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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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中秋之夜(一)
第四十四章 秋之夜(一)
白杨的药很有作用,等次日德珍醒来时,身上病作的更厉害了。小许子将她的病情上禀了佟妃,佟妃纡尊降贵的来看她,见她虚弱的躺在床榻上,面上泛着异样的潮红,轻拭了拭眼角宽慰道:“你本该正是盛宠的时候,偏生又病倒了。我看你这个样子,倒与福英病得相似,莫不是让她给你过了病气。”
德珍挣扎着起身,眼睛湿湿:“累娘娘担心,是嫔妾福薄,怨不得他人。”
佟妃止了德珍起身的动作,摇头道:“罢了,不提她,你好好养病,早日康复再复圣宠方是正理。”
德珍轻声应了,又说了几句话,便很是疲乏。
佟妃因此也不多留,特意指派了一名从五品的太医为德珍治病,就回了她的迎翠殿。
宫从来便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地方,见这一天玄烨虽没有来看她,却在前一晚送上好的药材,以及佟妃待她如此亲厚,自然不会再有人胡乱生谣,也没有人对她越级晋封有过多微词。
然而,在名医与上好药材的双重作用下,德珍的病情仍不见有半分的好转,反是整个南织堂终日泡在药海,渐渐地让人对南织堂进而远之。起初的时候,还是有几名低阶嫔妃来探过病,见三四日过去德珍病得越厉害,玄烨也没再赏赐过任何物什,便不再来了;到了后面,就连一些宫人也不愿到她这里来。
如此,她从被人津津乐道的新宠,成了乏人问津的无宠嫔妃。
转眼到了秋,太皇太后赐宴瀛台,王公大臣、嫔妃命妇皆在受邀之列;而德珍卧病在榻,自是不能前往。
在月圆人团圆的秋佳节,对着繁华胜景的瀛台,却只能独处是何等的凄凉?于是小许子他们早准备各色的果品;秋林还应景的用以肉尽的蟹胸骨八路,或摆列为花,或缀为蝶,以示巧。
以上种种心思,都是他们为了自己而做,德珍自然明白,心不免涌起阵阵暖意。故而拿了银子给小许子,让他在秋当晚置办了一桌酒菜,以供他们主仆五人共度佳节,不想倒惹了小许子等四人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是夜,迎翠殿宫里甚是冷清,大部分人都去了瀛台;南织堂却户门紧闭,堂内正是欢庆正浓。
一时,佳肴食毕,桌上杯盘狼藉。
珍让秋林搀着,站在窗子底下,遥望夜空月亮圆满明朗,不禁想起去年的秋夜,她与家人在庭院吃蟹赏月,还有小侄子承武一手拿着母亲亲手做的月饼,一手拿着大哥在夜市上买的刮打嘴兔儿爷满院子的跑。
正想得出神之时,小许子走过来对德珍说:“小主,您想什么这般出神?”问完,见德珍神色向往的望着外面,心思一动即道:“主子您在榻上躺了整整七天,趁着今日月色极好,您看着精神也不错,不如出去走走。(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德珍有所顾忌,便摇头笑了笑:“不了,回暖阁吧。”这话是对秋林吩咐的。
秋林仿佛知道德珍的顾忌,附和小许子的话道:“小主您喜清静,今儿正好人都去了瀛台,不如就出走去去,索性出去走一下也好,权当散心。”
任他两左一句右一句的说,德珍不由来了兴致,想着不到深夜宫宴不会结束,她也正好还没服用第三颗药,人确实有些精神。遂想了想,笑允道:“小许子你去拿路灯,前面引路。”
闻言,小许子和秋林相对一笑。
小许子高兴地答应一声,旋即转身就去。
秋林却叫住他,道:“入秋风大,小主久病未愈,出门还是得穿了披风才是。”
小许子嘿嘿一笑,赞道:“还是秋林你细心。”
不一时,小许子提着一盏小小的六角羊皮宫灯,手挽着一件藕色素绸披风复命而回。
留了红玉、喜儿照应南织堂,德珍就穿了披风,带着小许子、秋林走了出去。
月色皎洁,四下里很安静,空气浮动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没有浓浓的药味,触目随及,是笼罩在似水月华仿若月宫的西苑,让德珍不由自主地沿着一路假山林子走去,不觉走远。可她身子还在病,走了这一会儿,早已累了。
小许子见状,四处一看,并无休憩的凉亭,便道:“小主,您在这等一会儿,奴才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亭子,给你歇脚。”
德珍点头,小许子立即一股烟儿的窜入林道。
德珍失笑,抬头看见前面架着一座低矮的漆红木桥,对岸有一树红白相间的花,树枝斜伸到水面上,借着皎皎的月光,能看见水里倒映的一树花影。彼时,飒飒秋风正一阵紧过一阵,这一树花,被风吹的花瓣扑扑簌簌的落下。不过一会儿,摇曳着花影月华的水面上,落了一片半白半红的花瓣。
看见如斯景致,德珍如何不被迷花了眼,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水影花落”的一幕,隔开秋林的手,吩咐道:“你在这里等小许子。”说罢不等秋林回答,忘情的走上漆红木桥,撑着栏杆,近距离的俯视着一湾流水摇影。
桥上风大,花瓣漫天,鬓乱拂,她渐渐睁不开眼,不得不扶着栏杆走下红桥;独自徘徊在这株花树下,凝望着这流水花落去,不觉俯身拾起一片花瓣,感叹的想:历经几朝依旧繁盛不衰的西苑,尚且有这样寂寥之地,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孤桥,一株被人遗忘的花树。而这花树犹没如此,仍叫人遗忘,还在花期,便已流水花落去。
随风散去手的花瓣,看着那花瓣顺水流逝,德珍眸一暗,那她呢?是否也会在碧玉之期,凋零于此?
甫想到这,德珍便是失笑摇头,暗自一哂,真是“病”了太久,竟然开始悲怀伤秋了。
敛下对未来迷惘的思绪,德珍旋身,欲过桥回到对面的岸上,却方抬头,惊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不远处的花树下,默默的看着她,也不知在那看了多久?德珍大大吃了一惊,直觉的对树影下看不清面貌的人心存惶然,她下意识的脚步往后而退。
“站在”立在树影下的男子陡然出声,话语不怒自威,带着多年身居高位的别样气势。
德珍犹自惊惶,只想到她身为嫔妃,让一个陌生男子见到,必对自己不利也不知这人是出席宫宴哪一位王公大臣,竟敢在西苑肆意行走
见德珍仍有向后退的趋势,又眼看德珍离身后的流水只有一步,情急之下男子只得现身,疾步走出树影阻止道:“德常在,小心失足落水”声音严厉。
德常在?这人竟认识自己
德珍刚意识到这,就看清那男子的样貌,不禁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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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嘴打兔儿爷:北方秋的时候,市面上专门卖兔儿爷给孩子完。这里的刮嘴打兔儿爷是一种土塑的兔子像,腔内空,安上可以活动的嘴,间系线,在下面扯线,则唇即乱捣,便因此而得名。
路灯:虽然不好听,感觉就像现在街道旁边的路灯,但在那时拿在手里引路的宫灯就叫路灯。
ps:下一章有事生,当然不是遇见的这人,是另有事情的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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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中秋之夜(二)
第四十五章 秋之夜(二)
她,竟然又遇上了裕亲王福全?
德珍震惊之下,见福全已向她走近,只得迎上前屈膝一福:“多谢提醒。”
闻言,福全在几步之外驻足,微抬手“恩”了一声,犹豫道“你不是……”
德珍一听,唯恐福全说起端阳那日的事,她先制人,语气疑惑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为何会独自在此?还认得妾身?”
福全诧异,好似没想到德珍会这样问他,一时只看着德珍却不做声。
德珍让福全看得心里毛,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作不识,因而又防备的低声问了一遍。
见德珍似乎真的没有认出,又对他的态度颇为防备,福全主动向后退了两步,道:“我是裕亲王。”
看到福全往后退,德珍心下一松,又忙作势惊讶,向福全欠了欠身,道:“妾身方才多有失礼,还请裕亲王恕罪。”
福全颔,又述道:“多年前,本王亲自带了一株报慈寺的宋梅给皇上,皇上甚是喜爱。可惜京城气候并不能种植宋梅,不到半年,那株宋梅便枯萎了。不过六日前,皇上告诉本王,他新晋的德常在不仅是端阳那日沏龙井茶的宫人,而且亲手绣在锦帕上的宋梅,与本王曾带回宫的那株宋梅极为相似,只可惜这位德常在新晋嫔妃便暴病。因此,本王才猜得你是今晚缺席宫宴的德常在。”他说这话时,目光锐利的盯着德珍。
一席话,德珍听得窘迫不已,尤是听到语气加重的“端阳”、“锦帕”二词时,方知福全根本已认出了她,只不过没有当场拆穿她适才的伪装。
这般,德珍脸上不由一红,想起凉亭里施计脱身一事,更是窘迫,不知该如何作反应。只在这时,对岸传来秋林唤她的声音,德珍一惊,她一名嫔妃只身与一位王爷单独相处,恐有不妥。
福全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微一怔忪,便道:“德常在如今好像是是非缠身,既然病了,未痊愈之前还是不宜外出,你先回去吧。”他本就不苟言笑,又在军历练过,话语即便蕴含好意,却犹如严厉的训诫。
德珍让这一训,微微一慌,忙向福全福身告退。
见德珍步履匆匆的走上红桥,福全忽然叫住她说道:“德常在,端阳那日,本王从未遇见过任何人。”
听到这话,德珍一怔,随即回身,对着福全深深一福:“多谢裕亲王。”话罢转身,快步走向红桥。
行至桥,迎面碰上一路寻来的秋林,她见德珍气喘吁吁的疾行,忙上前搀扶住德珍,迭声问道:“小主您怎么了?”
德珍半倚着秋林的搀扶,缓了一口气,摇头一笑道:“没事,听见你唤我,一时走得急了。”
秋林一边扶着德珍慢慢走下红桥,一边不好意思的低头道:“奴婢在对岸没看见小主,心里着急了,才……”
德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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