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张贯一与邵本良之间的较量,以张贯一的胜利而告终,而且是完胜。
打完凉水河子和八道江镇,张贯一收获颇丰,至少未来几个月之内的粮食问题都不用再担心了。
离开八道江之前,张贯一把刘成单独叫到一旁,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刘成啊,这次多亏了你,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是我要给你几句忠告。
首先,对于你的能力,我是完全肯定的,这一点相信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但是你要记住,咱们是革命的队伍,是有组织的,做任何决定的时候你都要多加思考,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其次,你现在的风头太盛,这必然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留神不要着了别人的道儿。
最后,也是我个人想对你说的,不管这场战争,还是你的人生,都只是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有很长,路上也会遇到诸多坎坷,这些坎坷不止来自敌人,也会有我们自己人。
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对你说这些的,可我还是说了,我希望你能牢记在心,以后遇到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三思而后行!”
张贯一的这番话说的言辞恳切,虽然有些话没有明说,但是刘成却完全能够理会其中的深意。
他重重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张贯一轻轻的叹了口气,抬手在刘成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没有再说什么。
按照他的安排,是想要让刘成带着一连跟他回去,算是开个庆功会,但是刘成却拒绝了。
段刚还在新京,他还有事情没有做。
不管是为了履行对费恩的承诺,还是为了那两辆坦克,又或者是为了借助费恩的能力为独立营入关弄个合理的身份,他都必须要兑现自己的承诺,找到布丽塔!
临走的时候,刘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向张贯一问道:
“师长,你想没想过,日本人会不会满足于现状?”
张贯一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你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日本人似乎正在筹备更大的计划,他们的目标,似乎不只是东北,而是整个华夏!”
张贯一目光灼灼的看着刘成,半晌才感慨的说道:
“小刘成啊,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都装着什么东西,你的眼界、你的思维和你的判断能力,都根本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没等张贯一说完,刘成就笑着把话接过来:
“师长,这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张贯一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算了,我是说不过你,反正你自己多加小心吧;你说的对,日本人的野心很大,肯定不会满足于现有的一切,据我猜测,他们两三年之内就会有大动作。”
刘成立即试探着说:
“那既然这样,你有没有想过把队伍带进关内,毕竟那样的话就不用整天在山里跟鬼子捉迷藏,有了充足的补给和统一调配,还有其他部队协同作战,这仗就好打多了!”
张贯一听完之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是如今上级的命令就是发展壮大东北的抗日力量,力求破坏日军想要进一步侵略的意图;况且,眼下的情况你都清楚,就算是入关,这样的队伍能打正面对抗的硬仗吗?”
张贯一这一句话,直接把刘成噎在那儿,好半天都说不话来。
的确,张贯一的战略眼光一点儿都不差,只是诸多现实的无奈让他无能为力。
刘成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徒劳,索性直接说道:
“师长,我还得多说一句,就是关于你在山里建的那些秘营,最好还是留一部分只有你自己知道的,那样要更加稳妥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张贯一顿时眉毛一挑:
“你小子看出什么来了?还是你知道了什么?”
张贯一虽然为人宽容,但是心思却十分细腻,刘成这么一说,他就听出问题了。
刘成赶紧摆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这样更加稳妥一些。”
不是他不想把程斌的事情告诉张贯一,而是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程斌也的确还没有与日本人发生任何交集。
在这种无凭无据的情况下说程斌未来会叛变,完全就是杜撰、是污蔑。
就算张贯一会因此而防备程斌,也无法改变什么,甚至还可能适得其反,导致程斌提前投敌叛变。
之前他已经警告过程斌,以程斌的性格,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接下来事态会如何发展,目前还是未知的,如果程斌依旧会走上那条路,刘成也一定会说到做到!
这个世界上枉死的人自古以来就数之不尽,程斌的家人,自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刘成从来不以“好人”自居,做事但求无愧于心,至于其他的,就留给后人去说吧。
他不想说,张贯一自然也不好一直追问,但是心里却生出了一丝警觉。
刘成带着一连离开之后,张贯一立即带着队伍赶回了柳河县。
李红光和程斌早已经回到驻地,一见张贯一回来,程斌立即迎上去,满脸怒意的说道:
“师长,你总算回来了,这次我们虽然全歼了鬼冢大队,但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和老李带去的战士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一!
但是那个刘成,仗着有你的命令,不但把我们推到正面去迎敌,他还坐享其成,抢走了我们缴获的重机枪!
一共六挺,他就给我们留下了两挺,我当时碍于有你的命令,也没说啥,但是这事儿你可要公平处理!要不然,我也不好向战士们交代!”
打他一开口,张贯一就猜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他与程斌是老相识了,程斌身上的毛病他自然心知肚明。
争强好胜、心眼儿不大,有些公私不分。
但是人都有缺点,这些并没有影响程斌抗日的决心和热情,张贯一也就一直都没有说什么。
不过这一次,程斌表现的有些过于明显了。
独立营的战斗力,根本不需要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鬼冢大队的实力如何,那更是不用说。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程斌和李红光的两个团和他们本身的能力根本斗不过鬼冢英男,张贯一也不会让刘成负责指挥这场战斗。
程斌说了大半天,却见张贯一始终一言不发,心里不禁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第二百八十六章 “代理”团长
果然,在程斌说完话之后,张贯一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紧接着,张贯一的警卫员就开始挨个儿的把两个团排长以上的干部叫进去,由张贯一亲自逐一询问。
按照程斌的预想,张贯一应该立即派人去找刘成把另外的那四挺重机枪要回来,甚至直接撤了刘成的营长职务。
毕竟,用枪指着自己的同志,引起内讧,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重大过错。
尤其是在战争年代,就算直接枪毙也不为过。
按理说,张贯一调查情况之后再做处理决定,这是正常流程。
但是程斌心里却不舒服了。
他认为,以他和张贯一多年的交情,张贯一应该完全相信他的话,并且站在他这边对付刘成才对。
独立营的战斗力程斌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尤其是郝大宝的骑兵连,那一匹匹战马看的他眼红至极,恨不得直接就把那些战马变成自己的。
向刘成发难,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要是当时刘成没有反抗,乖乖的把另外四挺重机枪交给他,他就会趁势要求刘成把骑兵连也给留下。
独立营也是营级建制,他一个团长手下都没有骑兵,刘成凭什么有骑兵连?
但是刘成不但没有把重机枪给他,反而狠狠的揍了他一顿。
说实话,程斌挨了一顿揍,心里却并没有生气。
制造内讧、殴打上级,这个罪名可不小,就算能保住一条命,这个营长也该当到头儿了。
在回来的路上,程斌还跟李红光打听了一下独立营的编制以及人数,计划着要把独立营直接收编到他的一团。
要是那样的话,等东北抗日联军正式组建成立之后,他这个已经内定的第一师师长,就算是名副其实了。
光是那样的一个骑兵连,在整个东北的抗日队伍当中,就找不出第二个。
可是张贯一在听完之后,不但没有立即表态,反倒不嫌麻烦的开始逐一询问,程斌心里自然是不会舒服,甚至觉得张贯一是有意想偏袒刘成。
这件事情一直调查到第三天的中午,才总算是有了结果:
刘成在这场战斗当中不管是作战还是指挥都没有任何问题;程斌、李红光因为战利品兴师动众的去找刘成“问罪”,才是险些引发内讧的根本原因。
所以,独立师党委决定,撤销程斌一团团长的职务,改为代理团长,以观后效。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的时候,程斌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瞪大了眼睛要求前来宣告处理结果的通讯员再说一遍。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程斌立即……………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了。
(有没有觉得很失望?^_^)
他这种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要是他真的因此去找张贯一大吵大闹的讨要说法,那这个代理团长也就当不成了。
所以,他决定隐忍,找机会报复。
不只是那个带给他屈辱的刘成,还有张贯一!
什么多年的交情,什么民族大义,对程斌来说,都不如他个人的利益重要。
当初决定参加革命的时候,他的确是一心一意的想要为国家、为民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但是心中一直存在的那份私欲,却渐渐让他改变了初衷。
多年来,先是与果党抗争,现在又是跟日本人拼命,即便是当上了团长也还是没有过上他想要的生活。
既然如此,这么拼命又是为什么?
国家?人民?他吃不饱饭、睡在冰天雪地之中冻的直哆嗦的时候,有谁感谢过他?
要是哪一天把命丢了,谁有会记得他?
程斌的这种想法要是放在当今社会,还真就不算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当今的“新人类”做不出来的?
但是在那个还没有“碰瓷儿”这个职业、大爷大妈们也没有在公交车上声如洪钟的咒骂那些不给他们让座的年轻人的年代,程斌的这种思想,就是一种错误。
别说是他,就算是果军的士兵,甚至是那些日军士兵,他们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又是为了什么?
不用说锦衣玉食,就算是丰衣足食的日子,他们当中有几个人能过上?
战争,是一个国家、一个政权的手段;侵略的,想要获得更多;反抗的,想要保住自己的领土。
而战士,包括他们这些基层军官,肩负的就是这份责任!
如果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打着革命的旗帜,喊着革命的口号,那未免也有些太过于龌龊了。
五谷杂粮,生七情六欲,原本是十分正常的。
可是在这种国家兴亡的关键时刻,还要把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怎么看都觉得死不足惜。
不过如果刘成知道张贯一会如此处理的话,肯定会阻止张贯一。
就算让他把那四挺重机枪还回去,他也一定会同意。
因为他看出了程斌的性格特点,张贯一这一次的处理,就等于是给他自己埋下了祸根……
柳河县,邵本良给他小老婆买的院子里。
西谷代人满脸怒气的走进院子,径直朝在竹椅上躺着的邵本良走去。
邵本良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一看,肥乎乎的身体“蹭”的一下就从竹椅上弹起来,慌慌张张的弯腰鞠躬,叫了一声“太君”。
西谷代人没等邵本良把腰直起来,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抽的邵本良直接栽倒在那张竹椅上。
邵本良不敢耽搁,立即爬起来,再次立正站好,嘴唇哆嗦了半天,大声了喊了一句:
“哈衣!请西谷太君责罚!”
西谷代人气的直跳脚,怒声骂道:
“八嘎!混蛋!蠢货!凉水河子,所有地物资,统统地被张贯一抢走了,你地,怎么解释?!”
邵本良上身前倾,微微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出,哆哆嗦嗦的说:
“西谷太君,您听我解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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