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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压一批、拉拢一批、铲除一批、提拔一批,只用了四个月不到,在新历十九年九月时,辽国皇帝用不到半年时间就构建了一套完整属于自己的班底。
接着辽国接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削减军费、裁军、增加教育支出比例,大规模增加商贸、民生方面投入。
说实话,这宗家造反是谁都始料未及的,如果他们不造反,就他们在辽国的根基,辽国的气数最少还能有二十年到三十年之久,但宗家这一波骚操作直接让辽国的国运眼看着急转直下,虽然为了佛宝奴,新皇挣扎了一下,但作为一个学数学学逻辑的大佬,三爷知道辽国就现在这个样子,不到五年就要烂光了。
罢了,一百多年的国祚走到如今,天王老子也无力回天了。从上到下都抵挡不住辽国人对隔壁宋国的向往,虽然军政权都已经正式移交回了辽国皇帝手中,但终究是留不住了。
佛宝奴因为这件事大病了一场,宋北云在场差点都没能把她救回来,她弄不懂为什么自己一贯乖巧的儿子会突然如此叛逆,七百多个勋贵他说赐死就赐死了,这辽国的根底全没了,再也无人护着辽国了。
三爷也回来探望了佛宝奴,但她都四十多岁了,性子却还是如同一匹烈马,人家是皇帝,她说不见就不见,弄得三爷一点办法都没有。
“父亲,我干的没错。”
三爷极委屈,却也只能在宋北云那边撒撒娇,他现在是皇帝了,能够让自己显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地方,只有在父亲面前。
“你本来就没错,我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会造反,想什么呢。”宋北云拍了拍儿子的头:“好好干,别自暴自弃。功课也别拉下。”
“知道了。”三爷叹了口气:“父亲,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进攻西方?”
“嗯……可能还差点火候。”宋北云长叹一声:“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老大最近怎么样?”
“哥哥前些日子来信说他在西北经略大营,已经驻扎在西域了。父亲既然担心为何不将哥哥召回呢?”
“傻孩子。”宋北云无奈的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他姓宋啊,所以我更是不能召回他。”
三爷心中也是明白,然后突然说道:“父亲,我已经写信给二哥了,想让二哥来帮我,您看怎么样?”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决断,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最后别弄得老二成了皇帝。”
“哈哈哈,不会的不会的。二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三爷连连摆手:“对了……父亲,还有件事,那个什么……”
“跟赵慈的婚事对吧?”宋北云弹了儿子的脑门一下:“自己去办,不过你们年纪也都还不到二十,太早结婚不好。”
“父亲……”
“行行行,我这就跟那头说一下,让她当个皇后也不差。”
如今赵慈也有十六了,虽然早是早了点,但也确实是差不多了,既然他们俩意向都很强烈,那趁着婚姻法还没正式颁布,把事情办了就办了吧。
这其实都是小事,真正让宋北云担心的还是在前线的老大,唉……如果那小子真的出了个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现在几个孩子的发展都还不错,剩下第二批那些也都慢慢长大了起来,最小的都已经十岁了,想想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对了,晚上你就在家里,我去把你娘骗过来,你哄哄她。”
“怕是哄不住哦……”
第907章 十九年10月1日 晴
“我是该叫你一声陛下好呢还是该叫你一声圣主君上好呢?”
“娘……你就别置气了,有些事根本不是咱们能抗拒的。”
三爷坐在那一脸愧色,多少在面对佛宝奴时还是有些愧疚的,他没什么好解释的,但归根到底是自己把辽国的国祚给办没了。
虽然现在辽国还存在,但真的是名存实亡,特别是实行新政法之后,大量具备新知识、新概念的官员涌入官场,对辽国本身的统治就是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原本大家都是统派,但谁统谁是有争议的,所以宋辽合一的事一拖再拖,大家各位正统,谁也不服谁。
现在倒好了,上来的人仍为统派,但主张却完全从“各为正统”变成了“合为正统”。
一字之差,相隔千里。辽国在没有失民心、没有失领土、没有失经济、没有失国统的情况下,生生把主导权给整没了。
现在辽国上下甚至都已经不是在讨论统一了,而是在讨论统一之后的局势变化。
曾经的反对派要么是老了,要么是牵连到谋反案被办了,要么就是“打不过就加入”了,十不存一,几乎掀不起气候。
今年六月的那场谋反也是蹊跷的很,在别人看来是合情合理,毕竟新皇登基之初,权力出现空档,然后这时突然出现宗家谋逆,这其实是符合皇权斗争规则的。
但在佛宝奴看来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和迷雾,这里有三个为什么,至今无人可以解答。第一:为什么早不谋反、晚不谋反,就在新皇登基的时候谋反,要知道新皇登基之前有差不多三年的时间辽国的权力都是没有落实在个人身上的,名义上是韩琦监国,这三年任何一个时间点谋反都说的过去,甚至不管成与不成都能占下一个理来,毕竟辽国根基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第二:为什么声势浩大的谋反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好像一切都有所防备似的,谋反前一天城防军换了主将、谋反时城中各处第一时间杀出守军,谋反后迅速清理掉所有知情人,上上下下无一活口,好不容易留下一个宗正,还据说跳了壶口,最终落了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耶律宗家真正就剩下了他们母子二人,再也没有了别的宗家血脉。
第三:为什么要心急火燎的赐毒酒于勋贵?那些人佛宝奴都已经发话出去要保他们一命了,为什么就那么着急忙慌的要清理掉他们。而且这些人明摆着都是佛宝奴的支持者,其中不少更是当年拥护佛宝奴上位帮她坐稳江山的人,如今转头来却是落得个如此下场,为的是什么?
这三个“为什么”连起来,事情显然就不那么简单了起来,如今再看到自己这个儿子时,佛宝奴只觉得他面目可憎,像极了他爹。
“娘……”
三爷见佛宝奴黑着脸不肯说话,却见她眉梢眼角却已是有了皱纹,无端的感慨了一声:“有些事肯定是要干的,现在不干,以后也是跑不掉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自前唐陨落以来,中华大地已分割百余年,而如今风潮之上,合则两利啊。”
“呵,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你这番说辞,二十年我不知道听那个狗东西说了多少次,如今倒是老狗不说了,换了你这么个小狗来游说了?”
“唉唉唉,说话就说话,人身攻击干什么玩意。”宋北云笼着袖子站在旁边:“什么老狗小狗的,你好歹也是个皇帝出身,说话这么没素质吗?”
佛宝奴现在真的是看着宋北云就烦,听到他讲话,眼睛一翻:“滚!”
“好叻。”
“啊……父亲……”
看着宋北云跑路,三爷突然发现自己是被爹给卖了,他绝望的叫了一嗓子,然后便只能看着宋北云一路小跑的从花园中跑了出去。
宋北云可算是抹了一把汗,天底下最难办的事就是一个女人她开始不讲道理了,这可比横扫八荒的难度高太多了,特别是佛宝奴现在一肚子的怨气,自己在那只会火上浇油,而三爷毕竟是她生的,背个锅就背个锅吧。
走出巷子,宋北云站在一颗据说是李世民手植的银杏树下,看着已经泛黄的树叶,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又是一年秋了,不知不觉他走上历史舞台已经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里,中华大地上的皇帝从七个变成了一个,而且没有意外很快就不会再有皇帝了。
宋、金、辽、西夏、金帐汗国、大理和蒙古,七国终究是完成了法理上的一统,泱泱中国也只剩下吐蕃仗着高原地势在那里偏安一隅了。
不过宋北云累了,他没有那么多心气再去平整吐蕃了,这件事他只能说尽可能去完成,但真正能完成多少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同理还有西域诸国,他们现在虽说都是向大宋称臣,但称臣并不是统一,虽然他们是小国,但正是因为如此,大国反倒是要小心翼翼,都稳扎稳打走到这一步了,要突然口碑崩了,真的不知道要找谁说理去。
接下来的日子,宋北云除了积极备战之外,就是偶尔会去西北联大里当当客座讲师,他能上的课已经不多了,现在也就是个外交课和化学课是他能教的了,其他的他再教是会露怯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每日悠闲的时间反倒是多了起来。
还别说,因为宋北云上课风趣幽默而且博学广闻,再加上他口才极好,逻辑通顺并能够深入浅出,他的课在联大里头是最热门的课,有时去晚了甚至只能像个猴儿一样蹲在窗口。
就像今日,他主讲的是地域以及民族间冲突与矛盾的起因和解决方式,在此之前很多人都普遍认为有些矛盾是不可化解的,直到宋北云开始讲解这门课时,他们才明白原来世上没有不可以化解的矛盾和冲突。
“整个西南方的势力派系众多,纷乱芜杂,光能叫上名字的就有大理、交趾、百越、暹罗,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各种土人氏族,大概我们可以把这个区域分成六个甚至更多个部分。在新历前,一直都处于互相斗争的阶段,甚至多次出现暴乱,包括新历前七年的西南之围等重大叛乱行为,但各位同学你们再回顾一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有再听见西南作乱了?”
宋北云在黑板上画下了一个时间节点:“记住啊,这个时间节点非常重要,新历五年。”
“为什么从新历五年开始呢?”宋北云继续讲述道:“因为从新历五年开始持续到新历八年,现任辅政相国之一的晏殊,一直在那边搞开发。开发什么?农业、贸易、基础建设和交通。记住这四个方面,后面还会用上。”
宋北云敲了敲黑板,下头的学生齐刷刷的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接着就听宋北云继续说道:“说到这,我们再回过头去详细说说民族和地区间矛盾形成的根本原因——资源。追溯之前的历史我们可以发现,通常地区民族之间发生冲突都会有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针对资源归属的抢夺。西南地区因为地形地势的原因,长期处于贫困和闭塞状态,当人口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必然造成饥荒、战争等问题,而如果这时朝廷不能及时的向发生问题的地方输送资源,就会导致公信力严重下滑,接着就是其他势力,特别是宗教势力、他国势力的趁虚而入,最终导致地区性冲突和暴乱的发生。”
“新历前七年的暴乱,根本原因就是在此。之后在长达十二年的时间里,朝廷始终无法完全掌控那片区域,监管难度非常大。直到新历五年。”宋北云再次点了点之前那个时间节点:“新历五年,西南开始正式的进入到了发展阶段,在多次的开发和建设下,新的茶马道和新的耕种模式得以大规模的发展,并且利用当地水网发达的优势,构建了相当规模的水上驿站并顺江河而下,来到雷州、琼州,使雷、琼二州成为了新的西南集贸市场,大量资源在此处开始转化为财富和其他资源再反流回西南诸地进行二次分配。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整个西南地区都有了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也为以后整体的发展带来了各种机遇。在这个状态下,边疆暴乱自然而然就会清零,最终消失无踪。这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根本由来。”
宋北云说的正起劲,外头突然有一个人费劲的挤了进来,朝他招了招手,宋北云点了点头,合上书本:“今天就到这里了,下课。”
全场起立鞠躬之后,宋北云来到那个内侍的身边:“什么事?”
“宋大人,第一舰队传来消息,新大陆当地最大部族的酋长前来觐见了。”
“嗯,知道了。”
宋北云把眼镜插回衬衫的口袋里,夹着书本走了出去,虽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但褪去少年青涩的他,如今看起来那可是太风度翩翩沉稳有量了,仍然高居西北联大最受女性青睐榜的榜首。
不过嘛,他是宋北云,敢直接上去搭讪抛媚眼的人可不多,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还是天下一等一的才子,这种人对于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们来说,真的只能远观而根本不可能靠近。
就这样一副打扮回到了办公室里,宋北云亲切的接见了来自新大陆的酋长,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会晤。
而那酋长对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堪称是惊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