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庆义不敢耽搁,带着已经渡河过来的队伍迅速转移到了北侧,形成箭阵戒备。
“彩南。”
武王妃吩咐道:“再派人往上游去接一下许军计许将军,他的队伍和我们分开的太远了。”
武王妃心里已经忐忑起来。
她忽然想到,若宁军那个叫沈珊瑚的女将军,就是在等她分兵渡河再各个击破,那该怎么办?
沈珊瑚可是名将,为宁王李叱打下来兖州和青州两大州之地。
在兖州的时候,还把渤海人打的狼狈不堪。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毫无道理的撤退,连打都不打?
越想越觉得可怕,也许武王妃的排兵布阵,都已经被人家猜到了。
楚军的所有骑兵都去上游了,若宁军在上游埋伏大量兵力,那支骑兵凶多吉少。
昭峦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和彩南渡河的时候,路过了宁军大营,是直接穿营而过的。
她们两个亲眼看到了大量的辎重,甚至还有大量的牛羊也猪。
但是,却没有看到骑兵营。
骑兵营都是那个叫余九龄的人说出来的,没有让她们见到。
余九龄说骑兵营有数万人马,有十万战马,可是自始至终她们就没有见到那些骑兵在哪儿。
她们两个回来之后如实把情况说了一遍,也说过宁军在北岸有数万骑兵。
所以武王妃才会把骑兵都分派到了上游那边
“主母。”
昭峦脸色有些发白的说道:“上游的许军计将军,可能会有真的会有麻烦。”
她
把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武王妃的脸色也变了。
余九龄故意说那些话,还故意让她们等着,原来不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
“窦勇!”
武王妃立刻喊了一声。
窦勇连忙跑过来:“大将军有什么吩咐?”
武王妃道:“你去看看还能凑出来多少骑兵,你亲自带着去上游看看。”
窦勇见武王妃如此急切,连忙招呼一声。
可是凑来凑去,也只是各军将军的亲兵还有战马,凑出来个三千人左右,马上就朝着上游赶了过去。
就在楚军已经渡河过半的时候,许军计带着楚军两万八千骑兵已经到了石桥。
许军计是梁州军中的老人了,虽然没有太大的名气,可领兵大半生,自然也非庸才。
过石桥之前,他特意派人去看了看对面那个小村子里是否有宁军伏兵,得到的答案是,那村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北岸可以藏伏兵的地方,只有那残破村子一处,这里若是没人,再往远处看一马平川,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看到,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于是许军计下令大军尽快过桥。
近三万骑兵用最快的速度行进,过去能有一半人的时候,南岸那边忽然就乱了。
许军计在北岸,听到南岸大乱之声,号角乱的犹如哀嚎,心里大惊。
连忙找高处举千里眼往南岸看,却见在他的队伍南边,大片的宁军卷着地面而来。
“该死!”
许军计脸色一白。
他派人把北岸可以藏兵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什么危险都没有。
万万没有想到,宁军居然把队伍埋伏了在潘兴河南边!
最可怕的是,来的宁军全都是骑兵。
烈红色的战旗飘扬,和黑色的铁甲是如此的契合,这便是最壮阔的颜色。
楚军又怎么可能会想到南岸也有宁军?
宁军不应该都在北岸设防才对吗?
楚军骑兵已经有一半在北岸了,石桥又不是那么大那么宽,可以马上支援回来。
宁军的骑兵兵力比楚军少,这支骑兵有大概两万人左右,负责指挥的是沈珊瑚帐下的将军谭笑秋。
几日之前,沈珊瑚就下令,让谭笑秋带着所有骑兵转移到石桥南边藏好。
若见到楚军骑兵从石桥过河,放过去一半之后再打。
“大将军说过,他们不是想过河吗,那就让他们都过去好了。”
谭笑秋抽出横刀往前一指:“杀!”
宁军骑兵朝着楚军骑兵发起猛攻。
此时的楚军骑兵都后队人马在石桥南边淤积,哪里有什么阵型。
再加上主将还在北岸,也根本无人指挥。
一下子后队的楚军就乱了,被两万宁军骑兵撕开来打。
石桥上的楚军骑兵往前冲,后队还在拥挤,北岸的骑兵想回援根本就没有可能。
谭笑秋带着队伍来回切割,把楚军杀的七零八落。
可如此大胜之后,后队楚军被斩杀七八千人,宁军却没有趁势追击。
而是在石桥南边停下来,把石桥死死堵住。
此时,许军计心里那种不安越发浓烈起来。
与此同时,宁军营地。
沈珊瑚站在高处往南边看着,嘴角微微带笑。
楚军想过河,那就过来好了。
谁说那条河是阻止你们过来用的,那是要阻止你们回去用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杀人多的战术
将军许军计也不懂宁军这是打的什么仗,明明已经有可乘胜追击的机会,却留在了南岸没有继续进攻。
他带着剩下的两万左右骑兵,倒是按时到达了他预订要进攻的位置。
然而这里根本没有宁军。
半路上遇到了来接他的窦勇,窦勇也是个有勇无谋的,所以听完后,同样不懂宁军为何要放弃这马上就要到手的胜利。
回到楚军在潘兴河以北的队伍中,许军计才知道宁军根本就没有设防。
他把事情经过告知武王妃,武王妃听完后就眉头紧锁。
“想把我们困在潘兴河北岸?”
武王妃自言自语道:“可是只凭那两万左右的骑兵,沈珊瑚就有把握把我们挡在北边回不去?”
话虽是这样说,可武王妃心里的担忧却愈发重了起来。
沈珊瑚用兵果然莫测,往武王妃头疼,她想着,此时还不知道,在更往北的地方沈珊瑚还摆下了什等阵势等着她呢。
“大将军。”
许军计问道:“宁军的骑兵明明已经有大胜之势,为何却不追击?”
“你是怎么输的?”
武王妃反问了一句。
许军计的队伍通过石桥,过半的被宁军袭击,以至于首尾不能相顾。
被武王妃这一反问,许军计才反应过来,宁军怕的是楚军趁机反打。
都是要过那石桥的,难道宁军过桥的时候楚军就不能打回去了?
“这支宁军骑兵不会回河北岸来了。”
武王妃道:“这支宁军的任务,将是在南岸巡查,都是骑兵,速度快,转移神速,我们在哪儿渡河回去他们就去哪儿骚扰。。。。。这是沈珊瑚的自信。”
沈珊瑚就是确定了,楚军过河必败,败也不让你们逃回去。
她看向窦勇:“但我们的计划不变,无论如何,今天夜里都要赶到芒砀山接应武王,神挡杀神,魔挡屠魔!”
“是!”
窦勇应了一声,带着他的先锋军再次开拔。
此时楚军已经有大部分渡过潘兴河,先锋军出发,后续的队伍也在整顿建制,很快就能跟上去。
不久之后,连下游渡河的郭松德所部都已经到了,他们那边也没有发现任何宁军。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左右,宁军这边,沈珊瑚站在高处观看,她已经站在这等了许久,见南边尘土飞扬,就知道是楚军上来了。
她手下一名名为周野的将军道:“大将军,武王妃救人心切,队伍上来的很快。”
沈珊瑚点了点头:“是个值得我敬佩的女人。”
这个世上最亲密的就该是夫妻二人,武王妃所做的事,就是这亲密关系的体现。
“如果不是两军对垒,这样的女子,我倒是真的很想结识。”
沈珊瑚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回头看向她的队伍。
有大量的抛石车已经在后军搭建起来,随时准备攻击。
这里确实没有什么险要的地方可以据守,但把队伍摆在这里自然有沈珊瑚的道理。
她是在配合唐匹敌兵围武亲王的计划。
北边地势高,如果武亲王的队伍下山突围,哪怕是夜里,从北边看,这个距离也能看到火光冲天,也会知道是他夫人已经率军快要攻到山下了。
如此一来,左武卫向外突围就会更为迅猛,沈珊瑚的冒险就有了作用,是为诱敌之计。
然而这个冒险,是在武王妃看来的冒险,对于沈珊瑚来说这什么都不算。
守河而战,和在这种平原上交战,她倒是喜欢后者,因为后者会杀敌更多。
在她看来,若把潘兴河守的太死,楚军完全看不到过河希望,那么楚军的士气就会低迷。
可沈珊瑚后撤,让楚军已经看到希望,他们才会拼尽全力的往前冲,而这也是诱敌之计。
武王妃说沈珊瑚何来的自信,可这就是因为她自信。
自信的来源之一是她的能力,来源之二是宁军的战力,来源之三。。。。。。是装备。
唐匹敌把大批的抛石车,弩车,排弩分配给她,有这样的装备她底气十足。
“报!”
斥候从远处飞骑而回,到了沈珊瑚近前禀告道:“大将军,楚军已经在十五里之外,先锋军打窦字旗帜,但不知先锋将军是何人。”
沈珊瑚点了点头:“把斥候兄弟都撤回来吧。”
她看向周野:“再去告诉后阵的常在春一声,敌兵将至,让他看高处信号,信号起,抛石车开始攻击。”
周野立刻安排人去后阵,然后对沈珊瑚说道:“大将军,那我到阵中去了。”
沈珊瑚点头:“去吧。”
周野从高坡上下来到了阵中,此时宁军的防御阵列早就已经列好,只等楚军攻至。
沈珊瑚依然站在高处看着,见楚军的先锋队伍越来越近,已经只剩下三四里左右,她随即让人点起信号。
这边信号一升上去,后阵的抛石车就同时把石头甩了出去。
大臂往前一抛,巨石旋转着到了高处。
“小心!”
先锋将军窦勇看到了对面天空上出现了黑点,立刻就高呼一声。
才喊完没多久,大石头就落了下来。
砰!来不及躲避的楚军士兵被砸死了好几个,土浪都被砸的翻卷出来。
有一匹战马也被压在石头下边,还在嘶鸣,努力挣扎,可没有任何意义。
石头接二连三的落下来,楚军士兵全都抬着头往前跑,观察着石头的落点。
“已近三百丈。”
瞭望手提醒沈珊瑚。
沈珊瑚嗯了一声,又稍稍等了一会儿,瞭望手再次提醒:“已近两百丈。”
“击鼓!”
沈珊瑚一声令下。
战鼓声响起,宁军这边,所有的弩车几乎同时把弩箭送了出去,那是与地面平行的一层浓浓的黑云。
这黑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楚军士兵往前奔跑中纵然可以避开飞石,却避不开这平切过来的重弩。
一层!
当重弩切入楚军队伍的时候,最前边那一层楚军毫无意外的瞬间就倒了下去。
窦勇的战马中箭,若不是他反应很快的话,那穿透了他战马脖子的重弩,能把他也一起穿透。
他跳到地上翻滚卸力,他的马在哀鸣声中倒地,四蹄不停的踢着,可是四条腿都是绷直的,所以踢的幅度并不大。
窦勇一伸手把他的凤嘴刀抓起来,呐喊着冲向宁军阵列。
他原本是梁州军将军,在梁州军中一直郁郁不得志,虽然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他地位很低。
如果不是梁州军并入朝廷队伍的话,他可能还不会有出头机会。
大兴城里天命军反叛那一战
,让他达到了真正的巅峰。
在将军蒋启海重伤期间,他便是大兴城中军队主将,皇帝杨竞更是直接封他为候。
那阵子,他体会到了被人重视是一种什么感觉。
因为救驾有功,皇帝下旨,他和蒋启海两人,可以带甲上殿,甚至可以入宫不卸兵器,可在世元宫中骑马。
皇帝如此真心对待,让窦勇变成了皇帝最忠诚的臣子。
此时的他,只是不想辜负了皇帝的重托,死都不能。
一声暴喝中,窦勇狂奔向前。
他的亲兵营跟着往前冲,用盾牌为他挡住箭矢。
武器装备上的巨大差距,让楚军在还没有靠近宁军的时候就已经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
大批的步兵被重弩车排弩杀伤,尤其是排弩的威力,令人头皮发麻。
高处,沈珊瑚侧头看了看天色。
楚军狂奔五十里,此时已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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