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急行军,不然的话,休想让他离开那舒舒服服的马车。
当然他喜欢的舒舒服服,可不是装饰奢华的那种…马车。
平板大车,上边有干燥的稻草,躺在这,鼻子里都是稻草的那种香气,他会觉得很舒服很踏实。
看到唐匹敌说屁股疼,李叱往旁边挪了挪。
然后伸手在自己挪开的位置拍了几下。
唐匹敌撇嘴道:“我堂堂宁军武扬大将军,总领三军兵马之人,你觉得我会躺在这样的马车上?若是让我的士兵看到了,会怎么想?”
说着,躺了下来。
两个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躺在平板大车上,一样的把双手放在自己脑后,一样的看着天空。
唐匹敌道:“和武先生通信的事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觉得说经过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李叱点了点头,明白了唐匹敌的意思。
但他却撇嘴道:“虽然你解释的貌似有道理,但其实毫无道理,掩饰不住你从一开始就只想让我当诱饵的心思。”
唐匹敌笑了笑。
李叱道:“你说还有几位先生被你请来了?”
唐匹敌嗯了一声:“兖州渔阳的胡不语,我归来的时候,他说要安顿好家人才来,估计着已经在半路,此人桀骜,性子孤僻,当初在罗耿军中的时候,罗耿对他就是又爱又恨,最终把他骂跑了。”
“阐州连夕雾应该快到冀州了,咱们回去就能见到,还有蓟城叶策冷,不出意外的话,也会到。”
李叱嘿嘿笑了笑。
唐匹敌道:“笑个屁?”
李叱道:“这些人,你是怎么打听来的?”
“和高院长。”
听到这四个字,李叱一怔。
他居然都没有想到。
“我找到的人,全都是四页书院出身。”
唐匹敌道:“你身边有那么大一个宝藏,还是你的岳丈丈,你居然都忘了去问。”
李叱有些羞愧的说道:“确实是忘了。”
唐匹敌忽然觉得应该整理一下措辞,于是笑着说道:“一个大宝藏,你的岳丈丈。”
李叱:“闭嘴!”
唐匹敌道:“好在有我。”
李叱瞪着他:“嗯不愧是你。”
唐匹敌道:“回去之后和你岳丈丈要多聊聊,老人家胸腹之中有天下。”
李叱嗯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不是不想和高院长聊聊,只是”
李叱叹道:“如果他不是岳丈丈大人,那还好说,就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之后,为什么就会那么怕他?”
唐匹敌道:“高院长和你想的大概也一样,你不主动去问他,他又觉得自己主动和你说会有些”
唐匹敌想了想,该用什么词形容一下比较合适。
李叱道:“比较尴尬。”
其实尴尬这个词也不是十分准确。
唐匹敌想不出来,索性摇了摇头道:“老人家要面子,你又不要,多主动和老人家聊聊又不吃亏。”
李叱道:“为什么我不要面子?”
唐匹敌道:“你”
李叱道:“别说了。”
唐匹敌道:“那你问”
李叱道:“想想看,回家确实不耽误过年,溜达一圈,碣石州也是咱们的了,略微美滋滋。”
唐匹敌道:“你的。”
李叱道:“可是你打下来的。”
唐匹敌道:“我打下来多少地方,都是你的。”
李叱还要说话,唐匹敌侧头瞪了他一眼:“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你是宁王,凭什么和我犟嘴?”
李叱:“这”
这话也就是从唐匹敌嘴里说出来,才会那么的自然而然。
“李叱。”
唐匹敌叫了一声。
李叱不理他。
唐匹敌道:“憋屁呢?不说话。”
李叱道:“我是宁王,我凭什么搭理你。”
唐匹敌道:“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李叱道:“有事说事,好端端的为什么威胁人”
唐匹敌道:“南下的事,你考虑过没有?”
李叱道:“考虑过。”
唐匹敌道:“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李叱:“噫!”
片刻后,李叱看着天空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去过南方,没有迈步到南平江以南,可能是我性格里有些缺陷。”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自嘲的笑了笑。
“小时候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我不敢告诉师父说,我如果在一个地方生活的久了,就会害怕去别的地方。”
唐匹敌侧头看了他一眼。
李叱道:“我对于陌生的地方,总是会有恐惧感,比如师父说要带我来冀州的时候,我就很怕。”
他笑道:“可能骨子里就是怂人一个,又不敢表现出来。”
缓了一口气后,李叱笑着说道:“我七八岁的时候,师父带着我,在一个小村子里住了大概十来个月的时间。”
“那是我们在一个地方住的最久的一次,我习惯了那村子里的人,土坡,柴堆,甚至是鸡鸭鹅,村口的小黄狗”
李叱看向唐匹敌说道:“所以当师父说要离开了的时候,我没想到我会害怕成那样。”
唐匹敌沉默着。
李叱道:“所以你问我什么时候南下,最理智的推算之后,大概还需要两到三年,我想,两三年也足够让我克服恐惧了。”
唐匹敌问:“你不想去江南,是因为你害怕江南见到的一切,都和你在北方看到的不一样?再看不到这种土坡,柴堆,村口的小黄狗?”
李叱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一些抵触。”
唐匹敌道:“那好,我去打。”
李叱一怔,他看向唐匹敌,思考片刻后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怕的事没有?”
唐匹敌回答:“一事无成。”
李叱嗯了一声,然后笑起来:“我却就想混吃等死,哈哈哈现在也一样想。”
唐匹敌看着他,用很认真的语气:“呸!”
李叱心说这个呸,有点正经啊。
唐匹敌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笑了笑:“你这样的人,永远没办法成为你梦寐以求的样子,你想混吃等死你那个破性子,恨不得你身边的人都混吃等死,而你自己去把活都干了。”
李叱撇嘴:“我懒,公认的懒,冀州内外,谁不知道我懒?”
唐匹敌道:“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小孩儿出生的时候,会有脐带连着,对不对?”
李叱点头:“对。”
唐匹敌道:“那你知道,其实猪,牛,羊,狗,这些东西,下崽的时候,也有脐带连着。”
李叱道:“忽然说这些是做什么?”
唐匹敌继续说道:“那你知道,为什么鸟鸡鸭鹅,这些下蛋的东西,下蛋的时候没有脐带连着吗?”
李叱的眼睛眯了起来。
唐匹敌认真的说道:“因为生小孩,下崽儿,这种有东西拉扯着没关系,但是蛋不行。”
李叱道:“你才扯蛋,你满嘴扯蛋。”
唐匹敌微笑道:“你看,你这种道行高深的老银币,怎么还急眼了呢。”
李叱呸了一声。
唐匹敌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着天空说道:“你在一个小村子生活的久了,所以害怕去别的地方,你在北方生活的久了,所以害怕去南方”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
“南方有什么东西那么可怕?你可是人皇啊不能厚此薄彼,北方是你的,难道南方就不是了?”
李叱叹道:“你要这么说那我可要骄傲了啊。”
唐匹敌道:“要雨露均沾,北方已经感受到了人皇的温暖,你就别光祸祸这一个地方了要祸祸,就祸祸整个天下,大好中原。”
李叱哈哈大笑。
“过两年吧。”
李叱道:“看惯了这边的枯藤老树昏鸦,也去看看小桥流水人家。”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九章 年聚
一年一年,数着日子过的时候觉得很慢,数着年过的时候却显得那么快。
有时候就会特别欣喜,因为一年一年都是正着过的,日子一年一年好,所以有期盼。
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的伤感,因为时间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其实都是倒数的。
一眨眼,李叱已经不再是那个小丢丢儿,而是大丢丢儿了。
不管看哪个方面,都大。
他们回到冀州的时候已经腊月二十六,冀州的大街小巷已经张灯结彩。
想想看,上次李丢丢坐在墙头上盼着夏侯琢回来的时候,好像就在前几天。
时间一成不变,可是又带给人很多错觉。
百姓们在年前有时间坐下来,慢慢的品味一下生活。
一壶茶,一把瓜子,就能品味过去几十年的酸甜苦辣。
再加一把花生,就能品味出未来几十年的喜怒哀乐。
所以人们就会忍不住的感慨,几年前大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
宁王没成为冀州之主前,从曾凌那时候算起,冀州百姓的日子,哪有过的舒坦的时候。
舒坦的不是他们,舒坦的是那些名门望族,灯红酒绿的是那些达官贵人。
可是宁王在冀州这才三年不到,冀州百姓的日子已经翻了一番不止。
最起码在过年的时候,人人家中的餐桌上,有酒有肉有米粮,人人家中的日子里,有笑有泪有余庆。
城中的富商甚至想着,要在冀州城里给李叱造一座雕像。
他们凑在一起,请求面见宁王殿下。
宁王倒是没有拒绝,就在冀州府治衙门里招待了这些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茶有糖有点心,聊的也开心。
虽然大家都很拘谨,毕竟见的可是宁王殿下,但见到了就是最大的开心。
李叱听这些人打算耗资数万两银子,甚至可能十万两银子,要在冀州城里给他建造一座三丈三高的雕像,当时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
“你们确实想花这笔银子?”
李叱问。
那些富商连连点头,点头慢了都好像心不诚似的。
李叱缓缓说道:“这雕像上,若是刻上你们的名字,说是你们募捐修建,自然最好。”
富商们又连连点头,点头慢了都好像不同意似的。
李叱道:“可是雕像上刻了这些字,就显得不那么好看,第一是寒酸,要大家凑钱修个雕像出来,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第二是不美观,刻上那么多字,好像在纪念什么似的”
他叹道:“可若是不刻上你们的名字,又显得亏了你们。”
富商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李叱是什么打算。
李叱道:“这样,你们既然非要花了这笔银子不可,那不如我帮你们想个更好的用途。”
李叱扫了众人一眼后说道:“用这笔银子做盾牌,我让人在盾牌上刻你们的名字。”
李叱笑道:“所有制作出来的盾牌,分发给士兵们后,他们拿到就知道是谁出银子给他们做的这保命的东西。”
李叱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说给我建造雕像,也能为你们积累功德那你们想想,救人一命积累多少功德?”
李叱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温善那么柔和。
“我中原道宗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救人性命为上功,西域禅宗的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们做一面盾牌,就是救了一个人,而且还不只是救一次,每一次出征,这盾牌可都是救命保命的东西。”
“你们一面盾牌的功德,往小了说,在禅宗说法中最起码可以抵得上七级浮图,道宗说法,往小了说,救人一命是积一次上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李叱看向那些富商说道:“那要是一百面盾牌呢,一千面盾牌呢?一万面盾牌呢?”
李叱笑道:“若真如此,在座的各位要说功德,那人人都可飞升天界,位列仙班。”
那些富商们互相看了看,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了光彩。
李叱道:“想想看吧,士兵们举起手中的盾牌,一眼就看到盾牌上你们的名字,他们每个人都会谨记,你们就是他们的恩人。”
“做盾牌!”
一个富商站起来,脸色激动的说道:“我要做,我要做一千面!”
另一人站起来道:“我也做一千面。”
人一个一个的表态,李叱看着他们,其实也知道他们这些人不会因为自己这三言两语而激动起来。
能做生意到这个地步的,哪有傻乎乎的。
他们激动起来,是因为他们觉得应该激动起来。
可是李叱也不在乎他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