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寡奂怠!�
外边的廷尉进来,在屋子里摆下了丰盛的饭菜,看起来就格外诱人。
薛令成和姜渭自从被抓进来到现在,两个人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过,疼痛是缓解不了饥饿的。
那个幕卒胆战心惊的吃着东西,一边吃一边看向薛令成和姜渭。
薛令成道:“你只管吃你的,毕竟出卖了同伴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当是断头饭了。”
听到这句话,那幕卒明显吓得手抖了一下。
“你为什么怕他?”
张汤对那幕卒说道:“你已经是我宁军的功臣了,受我廷尉府的保护,而他是囚犯,他威胁你,廷尉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你为什么怕他?”
这话
说的那幕卒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坐在那,不敢再吃,也不敢说话。
张汤轻轻叹了口气:“你是在怕他报复你吗?”
那幕卒又看了张汤一眼,还是不敢说话。
张汤道:“请你相信一件事,既然你选择了投降,而我也选择了接纳,那么你就不该怕他,他应该怕你才对,因为你现在已经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了。”
幕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张汤道:“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怕他什么?”
幕卒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我只是不敢看中元官大人的眼睛。”
“唔。”
张汤道:“你们听到了吧,对我们有功的人,害怕那个敌人的眼睛,挖了吧。”
于是就有廷尉跨步向前。
张汤对那幕卒说道:“你看,我说过了的,你有决定他生死的权利,他应该怕你才对。”
薛令成吓得脸色发白,开始挣扎起来,可被捆绑的那般结实,又怎么可能挣扎的出来。
张汤淡淡的说道:“挖那个睁不开的眼睛,留下那只可以看到的。”
“不要!”
薛令成嘶吼起来。
那幕卒也显得跪倒在地,朝着张汤磕头:“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不要挖了中元官大人的眼睛。”
张汤道:“你是立了功的人,所以你会被善待,而他不愿意招供,且威胁你,你不是说害怕他的眼神吗,那就挖了。”
幕卒转头给薛令成磕头:“大人,大人你就招了吧大人。”
薛令成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看到廷尉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一把像是勺子似的东西已经往他眼睛这边伸过来,吓得他剧烈的颤抖起来。
“别难为他了。”
就在这时候,姜渭开口道:“那个没被你们抓住的人叫商玖影,是个女人,武功很强,还会缩骨之术,我们掩护她的目的,是为了让她脱身去抓宁王的干娘,你们不是用这样的借口全城搜捕吗,那我们索性就真的这样干了。”
薛令成怒道:“姜渭!你这个小人,你出卖同伴,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姜渭哼了一声后说道:“别装了,你下一息就会认怂,我只是在成全你的体面,你应该谢谢我。”
张汤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姜渭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哪里还来得及商量什么,如果她真的能逃出去的话。。。。。。总之让宁王保护好他干娘就是了。”
张汤点了点头,看向薛令成:“你确实很装。”
薛令成怔住。
张汤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挖了他的眼睛,两只。”
他出门的时候,刑房中传来了凄厉至极的哀嚎声,门关上,都关不住那声音。
然后是那吓坏了的幕卒哀嚎声,像是在哭着问,为什么还要挖了中元官大人的眼睛。
有人回答他说。。。。。。因为不是他招出来的,与他有什么关系?
姜渭倒是坦然的面对这一切,似乎想到了一样,又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在乎了。
眼睛上的肿好像消退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药真的很管用的缘故。
但他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了那个双目流血的薛令成,姜渭很快把视线挪开,倒是希望自己没看到。
好在薛令成没有哀嚎多久,就被廷尉拖了出去,姜渭估计着是拖出去杀了。
“帮我请示一下张大人,我能不能见见方别恨。”
姜渭声音很低的说了一句。
而那个跪在地上的幕卒,疯了一样的自言自语着,不停的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一名百办看着他这个样子,面无表情。
“我们的人在轻棉县也是这样被折磨死
的,现在只是用同样的方式回报你们罢了。”
百办蹲下来,看着那幕卒的眼睛说道:“本来就是敌对的人,我们的人死在你们手里,经受最残酷的方式折磨,你们的人在我们手里受到了一样的折磨,这有什么可矫情的。”
他拍了拍那幕卒的肩膀:“要么最终是我们赢了,幕营会死很多人,要么是你们赢了,我们死很多人。”
听到这句话,姜渭忽然间心里反而透彻了不少。
是啊。。。。。。有什么可矫情的呢。
也许这就是宁王这边的人,看起来更为强大的原因吧。
因为有善战的宁军,不会伤害百姓,不会有任何的污点,光明到令人折服。
因为也有廷尉府这样的衙门,做事从来都不会顾忌什么仁义道德,只管正确还是不正确。
院子里。
姜渭看着疼到抽搐的薛令成,依然用那种温和的没有丝毫波澜的语气问他。
“现在你可以想想,是没有双眼的活着,还是没有双眼的死去。”
薛令成在颤抖,止不住的颤抖,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因为害怕。
“我。。。。。。”
薛令成回答:“想活着。。。。。。”
在姜渭面前的时候,他撑住了最后一口气,可是被拖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真的撑不住了。
张汤点了点头:“带他去包扎,找咱们最好的医官,用最好的药,他看不到了,但他能回忆起来很多东西。”
手下人压低声音说道:“姜渭想见方别恨。”
张汤沉默片刻后说道:“派人去问问方将军要不要见,如果方将军不愿意的话,那就如实告诉姜渭。”
“是。”
手下人应了一声后,快步离开。
张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穿过一道院门,到了前边的大院里,走到高希宁的书房门外。
“属下张汤,求见大人。”
片刻之后,张汤就已经把逼问出来的消息告诉了高希宁。
“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高希宁问张汤道:“怎么处理那两个人,你有什么打算?”
张汤道:“都不能活。”
高希宁问:“理由呢?”
张汤道:“方将军,应该是最有用的那个人,而不是两个经过属下严刑之后才勉强投降的人。”
他低着头说道:“得让方将军知道,他很重要,而不是让方将军知道,那两个投降的家伙,可以取代他的位置,别说可以取代他,就算是平起平坐都不行,重要的人,就要用重要的方式活着。”
高希宁沉默了片刻后点头:“你安排。”
张汤俯身:“属下等他们两个把知道的情况都写出来后,就动手。”
高希宁嗯了一声。
这种事,如果是她的话,她可能下不去手。
可她知道,交给张汤,多残酷多狠厉的事,只要是正确的,张汤都能做到。
高希宁道:“杀他之前,和方将军说一声。”
张汤道:“姜渭想见见方别恨,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大概已经猜到了无论如何,他都会死。”
高希宁问:“你的意见呢?”
张汤道:“不能让他们见面。”
高希宁又一次沉默下来。
她知道张汤的意思,姜渭那样的人,既然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还要见见方别恨,难道是求原谅?
怎么可能,他只是想在自己临死之前,坏了方别恨的心境。
“如果方将军想见姜渭呢?”
“那属下可以让他提前死。”
张汤抬起头,看向高希宁道:“不过,属下更愿意看到的是,方将军不见他。”
不见,才是最好的告别。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就说有用吧
小酒馆里,菜只有四样,看起来很素,没有什么油水可言。
酒倒是不错,不用看碗里的酒花,只闻那酒的香气就能有所判断。
张汤是一个几乎不喝酒的人,但是今天这顿酒,确实他主动请的。
方别恨坐在对面,有些不适应。
“酒是替廷尉府的兄弟们请方将军的。”
张汤为方别恨把酒满上,脸上有些歉然之色。
“方将军可能不太知道,我其实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在办案的时候我话会多一些,可我。。。。。。”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然后举杯:“请。”
方别恨把酒杯举起来,两个人一饮而尽。
“可我在私底下没有什么交际,不要说和别人,就算是和廷尉府的人也没有私下喝酒的事。”
方别恨问:“是宁王让副都廷尉大人来找我的?”
“不是。”
张汤道:“是我自己想要请方将军喝杯酒。”
方别恨坐直了身子后说道:“冒昧的问一句,可是有什么事想嘱托我?”
张汤道:“也不是,是来和方将军赔个不是。”
他起身,后撤两步后抱拳俯身:“对不起方将军。”
方别恨连忙站起来扶了张汤一下:“副都廷尉大人这是何故?”
张汤道;“昨日里廷尉去问过方将军,姜渭临死之前想见见你,你见还是不见。”
方别恨点头:“是来问过我,我说见倒是可以见,但不是我一个人去见,在他死刑问斩的时候,我可以去看看他。”
张汤摇头道:“所以我把姜渭秘密…处死了。”
方别恨一怔。
张汤道:“将军应该知道,不见比见要好一些,宁王和都廷尉大人的意思是,全凭方将军自己做主,不要为难。”
“可我想着,这个为难方将军的事,还是得有人来做。”
张汤道:“方将军见了他,对方将军不好。”
方别恨沉默了片刻,坐下来,又倒了一杯酒,然后洒在地上。
“请坐吧。”
他洒过了酒,然后看向张汤说道:“我明白副都廷尉大人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有的人要在光明之中,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其他什么方面,都要光明。”
“我要做一个光明的人,最起码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没有瑕疵的人。”
他抱拳:“多谢。”
张汤道:“本来,我也不该来见方将军。。。。。。”
话没说完,方别恨就道:“副都廷尉大人不歉疚,我知道大人的好意,不过。。。。。。尸体葬在何处,可否告知?”
张汤点头:“可以。”
活着的时候,不见最好,死了之后,见不到了,去坟前看看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方将军若是要去的话,还请。。。。。。”
“我知道,背着人。”
方别恨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然后第三次倒了酒,举杯道:“这杯酒,谢大人特意前来告知。”
离开这个小酒馆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下来,方别恨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这个他还不熟悉的大兴城里走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他本不该来的地方。
前边出现了一个小院,那是丁未露住的地方。
方别恨怔住,然后苦笑起来。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有个娇小的人正在看着他,似乎也诧异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商玖影只有自己逃了出来,她的八个手下没有一个人能离开东宫。
她没有按照约定好的去那个地方等手下人聚齐,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手下能力比她差得远了,会连累她。
她也没有去新园那边寻机会去找夏侯夫人,因为她知道薛令成和姜渭都靠不住。
他们两个可以为了掩护自己而去引开廷尉府的人,但商玖影确定,他们两个一旦落在廷尉府手里,会和其他幕卒没有多大区别,大概会熬不住廷尉府的酷刑。
廷尉府里有个张汤,被人称为鬼见愁,她不敢去赌,赌张汤没办法对付薛令成和姜渭。
所以她此时只想活着离开大兴城,可即便如此也绝非易事。
对于大兴城的严查还没有结束,大街上都是宁军的战兵,廷尉府的人还在四处搜捕。
她要脱身,就必须有一个人为她开路。
想来想去,倒是只有那个叫丁未露的女人可以。
她算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