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死不得还?”
吴伟业这里听到自己的处置后如五雷轰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但他现在也只能自认倒霉。
数日后,当他从东厂诏狱里出来后,就被刑部差役戴上枷锁,押往察哈尔去。
士子张明弼和冒襄是其好友,故而在吴伟业离开京城时,赶着来城郊驿站见了他。
“骏公兄,你们好端端的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张明弼贿赂了刑部差役,而和冒襄得到了一个和吴伟业私聊的机会。
而吴伟业因此才委屈可怜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皆因皇家书院的唐爱明举报所致,说弟和韫退兄谋逆,我们自然是拒不承认,最终落得了如此下场。”
“皇家书院!”
听吴伟业如此说后,张明弼不由得咬牙提了一下皇家书院。
“自从天子在天启三年安置京师流民,且使这些流民之子读书,甚至设皇家书院,选其精英者培养后,天子就多了许多盲目的拥护者!这些人比宦官还忠诚于天子,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因我们议论朝政而与这些人起争执的事,如今没想到,他们竟直接诬陷我们这些士族子弟谋逆!真是越来越过分!”
冒襄也颇为气愤地跟着说道。
“说这些已无意,如今我吴某人此去,只怕再也不能回来,还请诸仁兄保重!”
吴伟业拱了拱手,且哭了起来。
张明弼和冒襄也都跟着拱手告别。
……
“这一去,不知道会不会客死他乡,呜呜,诸公明白了吧,这就是为什么当初闵某人不支持对外用兵、开疆辟土;以当今圣上之英明,他一旦开疆辟土之后,必会用吾等尸骸充实其边啊!”
原左都御史闵洪学此时也双目含泪地对来送别他的张延登、陈新甲等官员说了起来。
从旁路过的沈维丙则道:“都是沈某害了诸公啊!”
说着,沈维丙就忍不住揩拭起眼睛来:“早知道,我就不求薛科道帮忙,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连个总督都算不上了,前路艰辛啊。”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都走吧,别在这里唉声叹气的。”
被贬为察哈尔巡抚且被革除爵位的王在晋这时候说了一句,并先上了马。
其他被贬谪的主和派大臣便都跟了来。
一时等到了塞外,天已非常冷,许多身子骨弱的文臣已开始发烧流鼻涕,以至于全程都是咳嗽声不停。
不过,好在有随行的医官以及药材,倒也没有人因此病死。
所以,这些被贬谪流放的大臣士子应该庆幸的是,朝廷至少还管他们死活。
被安排到大宁一带服苦役的科尔沁人可没人管他们死活。
为了尽快建造好从京城到大宁的铁路,所有的科尔沁俘虏,合计三万多人,皆被安排到了大宁布政司内,参与铁路建设。
王在晋、沈维丙等主和派大臣经过大宁时,就看见这些科尔沁人蓬头垢面的在冰天雪地里夯土运碎石。
整个大宁城外一时犹如一大工地。
甚至,王在晋等还发现这大工地上官府监工的鞭子抽科尔沁人时,抽的比此时的北风还紧。
而这些科尔沁人因此累断气的不少。
王在晋、沈维丙等主和派大臣就发现不停的有科尔沁人被丢到火堆里火化。
“这实在是太残酷了!为了修这么一段铁路,竟然如此折磨人!”
同样被贬的刘宗周因此圣母心泛滥,而怜悯起了这些科尔沁人。
“这位官爷,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往年这个时候,他们这些草原上的胡虏就爱寇掠我们边镇,官老爷们为此逼着我们修补边墙,不修或者修慢了都得挨打,跟他们一样,哪一年修边墙不死上一批人,如今他们跟我们受一样的苦算什么;再说,以往年这个时候,就是因为他们寇掠,我们才被这么折磨的,他们每次越过长城来,那次不是杀人放火,如今让他们受这样的罪,是活该!哪里算得上是残酷!难道不折磨他们,还是折磨我们?”
一在一旁的监工回驳了刘宗周几句。
刘宗周未曾经历过边事,所以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一时也就被说的哑口无言。
王在晋在这时候则笑了起来:“刘公,走吧,他说的是实话,你是南人,又未做过边臣,自然不知道,不然,你不会可怜这些胡虏的,朝廷这样做挺好,既节约了许多人力,也节约了许多财力。”
“啊!”
这时候,一叫巴达礼的科尔沁贵族当场惨叫了一声,盖因他偷懒,被一监工鞭打了起来。
刘宗周循声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只叹了一下:“唉!”心道:“我华夏素来是温良之国,怎变得如此刻薄寡恩啊!”
白城。
林丹巴图尔用从寇掠九边边镇抓来的汉人建造的这座王城,此时,成了大明新设察哈尔布政司的省城。
在建州女真被清剿、察哈尔部主动西迁、科尔沁部被大明突袭灭掉后,这个东北广袤之地成了大明的。
朱由校便在后世内蒙古东部和东北地区,设了三个布政司,一个察哈尔、一个是科尔沁、一个是东北,其中东北就是辽东以北的意思。
而现在一部分主和派大臣和沈维丙、薛国观、赵进美三人的全族族人都要在此定居下来。
看着白茫茫的一片雪原,沈维丙和闵洪学等欲哭无泪。
。
第四百八十四章 贬区塞外的文官们与电报的事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韩昌黎的痛也不过如此。”
刘宗周也因此不由得感叹了一下。
一时间,几乎所有被贬到此处的文臣都心境悲凉至极。
唯独王在晋还是淡然的很,且先说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商议如何治理此地,才是正经!”
“首先是统计有多少可以耕作的地,这察哈尔部也不全是游牧地,一些胡化汉人会在一些可以开垦的地方开垦出耕地,而胡人多称其为板仓,所以,现在要统计这些耕作板仓田,然后统计可以放牧的地有多少!”
“朝廷只是根据锦衣卫提供的图纸大致分出了省界府界和县界,我们得细分出里甲出来,还要确定官道怎么规划,何处设巡检司、设驿站,然后报上去。”
“都赶紧的!别在这里伤怀感叹什么夕贬朝阳路八千的,越是这样惆怅,就越扛不住冻,都动起来!”
“别忘了,我们还是朝廷的官!还是会被考成的,将来若考成的好,没准能回去。”
王在晋这么一说,这些文臣们只得收拾起想创作几首诗词以表达此刻心情的心思,开始做起实事来。
……
“这是几首被贬去察哈尔等地官员私底下做的诗词,已经流传到了京师,倒是有几首可传世的佳作,大有聊补我国朝诗词方面不及唐宋的缺憾,臣也那这些对比了他们昔日之作,果然没了以往的无病呻吟之态。”
因朱由校询问袁可立关于这些被贬去塞外的文人是否有什么创作时,袁可立便向朱由校如实禀报了一下,且给朱由校现场誊录了几首。
朱由校看了看后,倒也频频点头的:“这个叫吴伟业的诗作尤为突出,告诉管他的官员,让他活着,但也不能让他活得太舒服,让他多出些好作来,如果当年没顽童抱走杜工部的茅草,只怕杜工部也写不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样有深度的诗句来。”
“陛下说的是,那就臣照您的圣意办。”
袁可立回道。
朱由校接着就又道:“现在整个帝国的东边暂时没有可以威胁我们的强敌,但是,西北边还是有的。”
说着,朱由校就吩咐道:“王承恩,去传田尔耕来!”
没多久,田尔耕便来了朱由校这里。
朱由校立即问道:“锦衣卫可收到林丹巴图尔等西迁鞑靼部族最新的消息,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回皇爷,还没有消息传回。”
田尔耕回道。
朱由校点了点头,他知道在大漠深处,要想摸清楚林丹巴图尔等人的迁徙情况,并不容易,所以,他没有责备田尔耕,只吩咐道:“要竭尽全力去收集、哨探,另外,锦衣卫去想办法打听一下西北这个罗刹国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插些细作进去。”
“内臣领旨。”
这边,袁可立见此不由得问道:“陛下,罗刹国离我们如此遥远,应当没什么威胁,让锦衣卫提前去关注其动向是否没有必要?”
“据朕所知,这个罗刹国很有军事实力,极爱扩张,且扩张方式极度残忍,另火器先进,若不加以注意,将来恐为我大明之患!”
朱由校很是凝重地说道。
“是!”
袁可立回道,没再继续问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呀,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难题还是通讯的问题,我大明的疆域已经在开始扩增,将来势必会超过国初,乃至超越汉唐!但是,这么大的地盘,靠快马难以速知较远地方的政务,以至于中央统治不力,而势必导致地方出现土皇帝,导致分裂!”
朱由校说着就道:“也不知道他们研究电磁感应的臣子们研究有线电报进行的如何。”
“臣也仔细看了看科学院的学报,电磁感应的实验他们已经做了出来,证明出这电磁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徐公亲自牵的头,想必有线电报也快了,听闻,他们现在已经按照谕示,用电火花进行一段,然后突然停止一下,来表现两种符号,然后用这两种符号的排列组合来表示各类文字,接收者通过接受到这些一段火花和突然停顿的次数记录后按照预先约定好的密码对照本编译,而得出消息,想必就快成功了。”
袁可立回道。
“希望能快点,到时候朕的铁骑到哪里,铁路就修到哪里,电报就能到达哪里!”
朱由校颇为激昂地说道。
袁可立拱手回道:“陛下的宏图必当实现!”
而也因此,袁可立不禁暗自唏嘘,大明的强盛如今居然每次都是依赖一次奇技淫巧的突破。
但袁可立也不得不承认,每次奇技淫巧的出现也都导致学问界出现更多的奇谈怪论,以至于儒林都已经不再是仅仅理学与王学相争,而出现了更多的思想。
故而,袁可立不得不在这时候禀报道:“陛下,国子监和皇家书院两处的学生已发生冲突多起,想必东厂这边也有所奏报,臣想问,朝廷是不是当管管?”
“先静观其变,国家强盛了,吃得饱穿的暖了,读书的人就多了,读书人一多,争论就多,很正常。”
朱由校笑着回道。
他自然已经从东厂这里知道皇家书院和国子监的士子多有冲突。
但这就是朱由校想要的效果。
他当年在皇庄内部设立社学、在各亲军卫设卫学,后又设宗学、宫学,让自己可直接把控基层组织的领域直接接受新式教育,让数百万雇工子女以及军户佃户子女接受新式教育,并设皇家书院,让更优秀者接受更高等的新式教育,为的是有一天,能出现一个新的士子阶层,使得这个士子阶层可以与接受程朱理学教育长大的士子们抗衡。
如今十来年后,总算有了些效果。
所以,朱由校现在才不会去横加干预。
甚至朱由校还有意加火,并在离开政事堂,回大明园勤政殿后,宣见了朱由检,且对朱由检吩咐道:“皇弟,你现在是朕任命的御史官,可以进言,而现在皇家书院的第一批士子就要毕业了,你现在可以按照朕与你之前的设想,上本建言朝廷推广拼音了,到时候好用他们充任先生,推广拼音,以统一天下语音,利于百姓识字认字,而使天下之文字不在只掌握于少数手里!”
朱由检常年跟在朱由校身边,受他的影响颇深,其这一世的他比历史上还要单纯,因为他在这一世不再是皇帝,不用自己面对许多难题,自然也就思考和行动的更纯粹,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请皇兄放心!”
朱由校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有时候,朱由校觉得历史上这位崇祯帝其实真的更适合当一个执行者,而不适合当决策者。
穿越明朝当暴君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不但要推广拼音句读还应该推广白话文体
在火海之中,有大海磅礴,浪花朵朵,碧绿的海水一望无垠。
一踏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是一股带着淡淡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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