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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景真是越来越好啊!吾皇万岁!”
这一天正旦节,杜首昌和自己的几个雇工聚在了一起,读了几年书的他知道现在形势大好的原因是什么,也就举杯对着莫愁湖方向如此高呼起来。
“是啊!去年虽说有场叛乱,但也算有惊无险,甚至反而比之前还好了不少,以前从来还没敢想过与东家一起花钱坐在这花船里吃顿好的。”
杭春江跟着说了起来。
……
“现在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戏班子只能养一个,以前本侯可是养十五个戏班子,想听哪班听哪班的,现在只能听一班,呜呜!家奴姬妾更是被我遣散了一半,阖府上下每顿只能吃三四个菜了!我都瘦了!”
朱国弼这边则也在正旦节这天找到顾鸣郊、汤兴祚等勋贵哭诉了起来。
“谁不是呢,我养的小沙弥小尼姑全遣散了,家庙自然也没要了,正月里想烧个香也得去外面的寺庙排队了,如今出门,连匹像样的马都不能换!从我大父起,我顾家就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这还是勋贵之家吗?!”
镇远侯顾鸣郊也跟着诉苦道。
“别说了,我们至少比窦先生好点,他还在东厂的大牢里呢,不过,今晚这顿饭,大家各结各的账啊!小弟我是请不起了,另外,姑娘,你们要叫自己叫,我不叫了,我看看就行,我还得省着点银币还赌债呢!”
汤兴祚说着就把头埋在胳膊窝里哭了起来:“我过的好惨啊!”
……
“我好惨啊!”
应天府的东厂反贪司大牢里,窦顶满口是血的大声喊了起来。
他现在是真的惨,因为东厂正在用各类酷刑折磨他。
魏忠贤一张如敷白粉的脸阴笑了一下,问道:“那你说还是不说?只要你说了,你就不惨了!”
第两百八十九章 雷霆手段逮捕南京诸勋贵
“我说,我说就是,我是左都督郑养性郑国舅的门客,也是替郑国舅联络福王、潞王等的人,主要是替他们经营买卖,现在是在魏国公府上,替殿下和国舅爷们说动魏国公们一起炒粮,主要目的是为了赚钱,当然也是为了让朝廷罢手,不要再这么改革下去。”
窦顶不由得供认道。
魏忠贤听后,没有说话,只沉默了下来,心道:“这里面果然牵涉到藩王!”
“先把他关回牢里去,待咱家去回禀陛下后再传旨如何处置他!”
接着,魏忠贤只这么说了一句,便立即来了朱由校这里,向朱由校禀报了窦顶所招供的一切。
朱由校听后直接哼了一声:“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都只想着怎么发国难财,而全然不顾社稷,再怎么说,这大明江山和他们的干系还最大,如果大明亡了,文臣武将还能继续做文臣武将,可他们呢,还能有现在的皇室亲贵身份和外戚亲贵身份吗?!愚蠢!自私!贪婪!”
“皇爷息怒!”
魏忠贤忙回了一句,他能理解皇帝陛下为何这么生气,毕竟挖自己统治基业的基本上是自家人,换成谁,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传旨给刘若愚,让他即刻奉旨,让郑贵妃出家,然后用白绫将其勒死,理由是有谋害先帝之嫌疑!”
“再传旨给许显纯,着其带人抄没郑养性一族,并诛其满门成年男丁,妇幼流放辽东,理由同样是谋害先帝,有弑君之罪!”
朱由校突然说道。
朱由校即位之初,因为要和东林党斗,没有对勋贵、外戚大肆动手,为的是避免使其联合起来对付自己一人。
但现在这些藩王、外戚、勋贵联合起来想通过炒粮的方式阻止自己改革新政,还想趁机夺自己的利,他自然不会再放过。
而郑贵妃进献艳女使得泰昌皇帝纵欲而亡的事虽然是东林党人常提起的言论,难有实证。
但当朱由校要处置郑贵妃和她的娘家人时,这个却也可以成为朱由校处置他们的理由。
朱由校早就有处置郑家人的打算。
毕竟这些人都曾是朱由校父亲朱常洛的政敌。
之前是因为时机未到而已。
毕竟这些人背后牵扯到福王。
但现在郑养性如此不老实。
而朱由校接下来的改革又要进入更深的区域,要对藩王动手。
这些藩王里,福王又是占地最多的,且对他这个皇帝威胁最大的。
郑贵妃、郑养性等人又是和福王关系最大的人。
所以,朱由校在收拾福王之前自然要先收拾郑家人。
“奴婢遵旨!”
魏忠贤立即回了一句,他已经猜到了皇帝会这样做,所以显得比较镇定,且主动问道:“皇爷,奴婢是否需要让东厂的人将此消息透露给福王?”
朱由校诧异地看了魏忠贤一眼:“你猜到朕想做什么了?”
魏忠贤则突然冷汗直冒地跪了下来:“皇爷饶命,奴婢,奴婢一时失言,奴婢只是,只是想为皇爷多做些事,所以就冒失了!”
“起来吧。”
朱由校说了一句,又道:“准!”
“是!”
“谢皇爷不杀之恩!”
魏忠贤如蒙大赦。
朱由校淡淡一笑。
接着,朱由校继续说道:“传旨,让李之藻、卢象升的近卫镇第一营继续去河南清查恒和粮铺的借贷债务,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另外,把窦顶放出来,让他去见涉嫌勾结藩王、外戚的诸位勋贵,把这些勋贵们召集起来,接着再一个个除掉,要用雷霆之手段,迅速除掉,在藩王们可能会起兵造反之前,以防止这些勋贵跟着响应,也避免功臣之后成为反臣,进而使我大明功臣绝后,这既是掐灭他们一同谋乱之可能,也是保护功臣之族。”
朱由校又宣达着旨意。
同时,朱由校还问着韩爌和熊廷弼等人:“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
熊廷弼先回了一句。
韩爌见熊廷弼这么回皇帝没皱眉,便忙跟着回了一句:“陛下圣明!”
“传谕下去,朕不是莫须有的要除灭功臣,而是要保护功臣,替那些为我大明立下赫赫功勋的人除掉他们的不肖子孙,进而使他们的家族避免惹上谋逆之罪,使功臣之后人知道向善,知道谨守家业,知道秉持忠孝,相当于由朕帮他们清理门户,这次行动叫做长刀之夜;
韩爱卿、熊爱卿,你们带上南都诸文武先去孝陵,着南京礼部准备祭孝陵与祭祀我大明诸功臣忠烈之典礼,朕亲自去抓捕这些功臣的不肖子孙,然后到孝陵前,祭告太祖,告谕为大明立下赫赫功勋的功臣们,告诉他们,朕今日为了江山社稷之安危,为了他们家族之传承,不得不以雷霆手段果断处决其不肖子孙,朕相信,太祖和他们这些功臣会支持朕的。”
朱由校说道:“尽快行动,韩爱卿,立即拟好奏太祖与告谕诸功臣的奏疏与谕旨,马祥麟,你带第二营随朕一起,准备逮捕诸勋贵家主。”
“遵旨!”
众臣立即回了一句。
……
这晚。
窦顶被放了出来,且按照魏忠贤的要求,来了魏国公府。
“他们审出我背后是福王后,就突然放了我,说是这事就到此为止,看来皇上到底还是不会对自己亲皇叔动手。”
窦顶一见到徐弘基后就如此说道。
徐弘基听后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原来那独夫暴君也不想留下六亲不认的恶名!”
“还速请国公爷请参与这次炒粮之事的南京诸勋贵来贵府,窦某有要事相告,事关诸位家族之安危!不能有误!”
窦顶突然神色凝重地说道。
徐弘基没敢怀疑,毕竟事涉家族安危,不由得问:“藩王们要有所动作?”
窦顶点首,没有说什么。
徐弘基反而因此更加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忙对自己儿子吩咐道:“立即把南京城参与这次炒粮之事的诸勋贵都请来!”
一个时辰后。
勋贵们陆续都到了。
“何事,福王要起兵造反?”
抚宁侯朱国弼问道。
“没准有可能,福王这次亏了不少,也借贷了不少,还有潞王,朝廷没准要债也要债到他们身上了!”
镇远侯顾鸣郊说道。
“福王准备了多少兵马,潞王响应否,是出兵打南都,还是去京师?”
灵璧侯汤兴祚直接问道。
窦顶则道:“在下出狱后见过殿下派来的人,殿下说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我们的意思?”
朱国弼问了一句。
……
但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炮响。
众勋贵不由得往外一看。
魏国公世子徐文爵更是直接往外面走去,没多久,就跑了回来,着急地道:“陛下,陛下来了!”
朱由校这次是的确是亲自来的,为了表明他是在替大明功勋们处置这些不肖子孙,他也就亲自出场一次。
但朱由校来了后,也只是丢了一句话:“全部带走!”
然后,朱由校就离开了这里。
具体负责的马祥麟才在这接下来对这些勋贵说道:“诸公,你们被抓捕了!跟我们出去!”
(
第两百九十章 长刀之夜在孝陵杀勋贵
魏国公徐弘基等勋贵一脸惊骇。
“我们犯了何罪,缘何要拿我们?!”
镇远侯顾鸣郊还直接问了一句。
但马祥麟没有多作解释,只让人强行把这些勋贵押上囚车,然后往孝陵拉来。
当徐弘基、汤兴祚、朱国弼、顾鸣郊等南京勋贵被押到孝陵时,他们被勒令跪在孝陵大门前的空地上。
而在这空地上已经提前搭建起彩棚,彩棚里挂着的是徐达、汤和等大明功臣的画像,且放有这些功臣的神龛。
这些南京勋贵在跪在空地上时也被要求跪在了这些功臣画像和神龛前。
是哪位功臣的后代就跪在哪位功臣后面。
接着,这些勋贵家族的其他男丁与已封诰命的贵妇也被朱由校下旨喊到了这里来参与这次祭礼活动。
而这些男丁和贵妇们在看见自己各自家主都跪在祖宗画像和神龛前,且穿着囚衣,被反手大绑后,自然都很受触动,既害怕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多久,皇帝开始出现,接受在场所有人的参拜。
而在所有人参拜完后,皇帝朱由校才亲自祭拜太祖,并给所有功臣神龛上香,然后让韩爌宣读旨意。
旨意内容大意就是向太祖奏报,向所有功臣宣谕,为了维护朝纲、为了保护功臣勋贵之族不因个别不肖子孙而牵累到成为反贼之族的地步,而他这个皇帝不得不秉承太祖之意维持朝纲、不得不为功臣们清理门户,且表示,这些勋贵之族的家主日后有不法事,他这个皇帝都将亲自替功臣们清理门户。
当然,旨意中,朱由校也列举了这些不肖子孙的一系列十恶不赦之罪,如勾结藩王、勾结外戚什么的。
朱由校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是朕不容你功臣之后,也不是朕不认你们的功绩,也不是不对你们功臣家族另眼看待,就是因为太另眼看待,就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朕不得不亲自维护你的家族利益和荣誉,替功臣勋贵之族铲除家中的不肖子孙,至于家族财产不过也是因为这些不肖子孙自己败家导致,若是老老实实的不炒粮、不跟朝廷作对,也不会倾家荡产。
为了让效忠朱由校的人知道皇帝是真的在乎效忠自己的人,朱由校不得不走这些过程,搞一些这样的仪式。
在祭告太祖和宣谕大明勋臣后,朱由校便开始下旨处决这些功臣勋贵家族的不肖子孙,且要求近卫镇官兵在这些功臣画像与神龛前处决其不肖子孙。
徐弘基等南京勋贵们,没想到皇帝原来还是要处决他们,而且要当着他们祖宗的面,当着太祖的面,处决他们。
还说是替他们的祖宗清理门户。
这让他们这些勋贵们很是害怕。
徐弘基低着头,咬着牙,全身发着抖。
他很愤怒,也很恐惧,他没料到皇帝会在他还未明确要反之前就处决他,他更没料到,皇帝会请出他祖宗徐达来。
徐弘基现在不敢看徐达的画像,他不知道是该哭诉皇帝对他们严酷,还是该向自己的祖宗忏悔,忏悔自己没有老老实实地守住家业、管好家风。
“父亲,我们真的要死吗,皇上不肯饶我们吗?”
同样要被处决的魏国公世子徐文爵、历史上投降满清也是大明最后一任的魏国公,此时也牙齿发颤地问起徐弘基来。
徐弘基只点了点头。
“儿子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