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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龙锡神色凝重地说了起来。
“满公已经暗中组织士子成立新社,想必有所动作,钱公,我们也不能不有所动作啊!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夺走我江南士绅之利啊!”
倪文焕心急如焚地说道。
钱龙锡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如今朝堂上是方贼等把持,我们若擅动,身败名裂不说,还会使我江南之势再次大减,如今就连与我们走得近的吏部赵公尚且只能称病,我们还能怎么办。”
“少冢宰是因为北方人,以前虽与叶公等东林诸君子走得近,但现在我们江南士绅之利被夺,他自然不会有切肤之痛,要称病也很正常,可我们不能坐视,不然何以对得起整个江南士林!”
倪文焕激动地说了起来。
钱龙锡听倪文焕这么说,倒也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口气:“也罢!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身为江南士子出身的人,不能不为江南士绅谋划,不然做这官是为何?难道真是要无情无义乎?使那独夫从此更加猖狂?明着来肯定是不行,但我们可以背地里搞事,这纺织之事,最关键的在于谁手里的棉花、生丝原料够多,我们得想办法,让江南各家商号多囤购生丝、棉花,这样朝廷和北方这些权贵士绅想去江南搞纺织之事即便有好的技艺也没棉花、生丝给他们用来纺织!”
“钱公此策甚为高明!我们是当大量囤积生丝、棉花,反正真论其财力,我们可比他们这些人阔绰!何况,生丝、棉花大部分就都控制在我们手里。”
倪文焕因此笑了起来。
这时候,钱龙锡之侄钱廷机突然走到外面敲了敲门:“伯父!”
钱龙锡和倪文焕忙闭了嘴。
倪文焕还立即躲在了屏风后。
毕竟现在东厂卧底无处不在,倪文焕来见钱龙锡又是直接走的后门,钱府许多人都不知道,所以,钱龙锡不得不小心些,连自己的侄子也得防备着。
“进来!”
待倪文焕躲在屏风后面后,钱龙锡才喊道:“进来!”
然后,钱廷机才走了进来,忙说道:“伯父,刚刚外面传来消息,水西土司安邦彦反了,西南又出乱子了!”
“嗯,知道了,你退下吧。”
钱龙锡难掩喜色地点了点头。
“是!”钱廷机离开了这里,并主动关上了门。
而待钱廷机一走,钱龙锡已经忍不住地彻底咧开了嘴:“到底是还是有不安分的土司,希望他们能闹得大点,别像上次奢崇明那样,连点动静都没有,白让我们期待一场。”
“这次不一样,水西土司可是西南最大的土司,实力非奢崇明的永宁土司可比,或许能闹出大的动静。”
说着,倪文焕这时候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且也幸灾乐祸地笑着说了一句。
“但愿吧,但愿这内患能逼得朝廷暂时罢手,不夺我江南士绅之利。”
钱龙锡说了一句。
第两百二十一章 进剿安邦彦
“朕知道了。”
朱由校在得知水西土司头目安邦彦造反后,倒是出奇的冷静。
他自然知道安邦彦是西南土司中说势力最大的土司,其势力之大在于有精锐苗兵数万。
另外,据朱由校所知,安邦彦还是贵州一带四十八土司的头目,同时还控制除四十八土司外的其他头目,势力遍布贵州、两广。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相关文献也称水西土司“地大而力甚”,以及为何历史上水西土司起兵后能在短时间内就波及云贵、湖广、广东一带,甚至还占领过广州,攻入过安南。
但朱由校早就对此已有心理准备。
而且,朱由校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也提前和大明讲武堂担任总教习的老将们和王象乾等商定了各种预案。
所以,他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大的惊慌。
“先下旨让近卫营步兵第四千总部赶赴西南,由袁可立随时调用,并着兵部再调粮一百万石与金花银五十万两去四川,着袁可立备用,还有军械制造总局制造的红夷大炮运五十门去前线,训练的炮手一边调过去,统归近卫营步兵第四千总部千总周遇吉与训导官卢象升管辖。”
不过,朱由校在知道安邦彦依然如原历史上一样真的造反后,他还是增加了部署,既让近卫营派出军队参战,也增调了新制大炮过去,也依旧增调了一批钱粮。
朱由校相信这次平定安邦彦叛乱的结果一定会比历史上的结果要好。
“臣遵旨!”
但此时,方从哲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他位列中枢,自然很早就知道朝廷对安邦彦的叛乱早已有所预判,但他也因此更加清楚安邦彦的实力有多么强悍。
而才刚刚和一些北方勋戚权贵一起投了不少真金白银入股官营纺织业的他自然也就担心安邦彦的叛乱会不会导致朝廷接下来几年内会把主要精力放在西南,使得陛下无暇也不能在这种西南烽火不断的时候去江南搞事情,而自己这些人会不会也因此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为担忧的要属韩爌。
韩爌在得知安邦彦叛乱后,已经在内阁急的团团转。
他是真担心安邦彦造反会造成局势对朝廷不利,而使得陛下无法集中精力去江南搞官办纺织业,自己投的钱也就没有意义,而且,自己支持朝廷的事也迟早会被天下人知道,那到时候自己就会名利皆失。
“这个安邦彦造什么反!”
韩爌因此气急败坏地把衣袖一挥,一时恨不得西南即刻传来安邦彦被平定的消息。
“哎呀!阁老,您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奢崇明才被平定,这安邦彦怎么也跟着不老实,干嘛要跟朝廷作对!朝廷能迅速剿灭这些反贼吗?!”
英国公张维贤这时候也赶来了内阁,问起了韩爌。
韩爌不由得道:“国公爷,仆哪里知道,如今圣上想必正在政事堂和元辅商议着呢,不过,但愿袁经略能像上次平定永宁土司奢崇明之叛乱一样迅速,而不使这天下战火纷飞也!”
“希望如此,我这次可是投了不少银子给徐阁老,用来表忠心,再说,我张家世受国恩,自然不愿意看着大明江山社稷有危。”
张维贤说着就咬牙切齿起来:“这个姓安的土司,老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重现我祖上雄风!”
……
“自秦一统寰宇以来,中原王朝,国运便无超过三百年者,明廷如今已经势危,是故东虏一疥癣之疾而至今日不能平,林丹汗做大而不能制,更有暴君独夫视士绅为刍狗,闹得天怒人怨!还有奸臣当道、刮民甚狠!所以,天下板荡之期已不远矣,若安公能迅速拿下贵州、云南、湖广、两广、四川等地,雄踞西南而窥伺中原,将来必为一方强藩!”
“到时候朱某愿为安公特使,宣抚江南,而江南早已怨此暴君久矣,所以,到时候若朱某替安公去宣抚,并是群起相应,箪食壶浆以迎安公!”
因为得知锦衣卫已经在查他而提前从四川成都而悄悄来到水西土司投奔安邦彦的四川右布政使朱童蒙一察觉安邦彦有野心后就一个劲地怂恿忽悠着安邦彦,甚至在安邦彦因为闻知朝廷将来有改土归流之意而起兵造反后,他依旧还忽悠着安邦彦。
安邦彦远在西南,对朝廷真实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也没有像东虏那样提前派细作打探清楚朝廷是不是真的那么糟糕的想法,再加上他接受的教育也是士大夫们所提倡的只要礼贤下士就能成功那一套,所以,在如今听到朱童蒙一顿忽悠又许以江南之利后就更加的心花怒放。
“贵州监军副使戴君恩可靠否?等我大军挥师贵阳,他真能与我们里应外合?”
安邦彦因此主动问起了朱童蒙。
“自然可靠!此人亦不满朝廷久矣。”
朱童蒙说道。
“好!那就直接兵发贵阳!”
安邦彦笑着吩咐了起来。
……
“安邦彦一直是有野心的,反叛倒是不令人感到意外,但是这奢崇明刚刚被平定不久就突然还是跟着起兵,这里面必有缘故,当是有人挑唆,甚至汉官中有人怂恿之故!”
袁可立在得知安邦彦造反后已经开始和朱燮元等人分析起对策来。
而就在这时候,一传令兵跑了来:“报!部堂,贵州巡抚李标求报,叛军已直逼贵阳!”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待传令兵退下后,袁可立就笑了起来:“这个安邦彦到底是不安分,好在陛下圣明,早已令本官与诸公早有所防备!”
接着,袁可立就吩咐道:“派快马告诉已在贵州境内的秦良玉,着其带兵立即进占瓮安和偏桥两处要地,并令总兵杜文焕从永宁出兵,进攻毕节,做云南巡抚王三善与总兵侯良柱出兵乌撒府,着偏沅巡抚傅宗龙和总兵官鲁钦出兵安顺进剿水西本土,贵州之围先不管,擒贼先擒王!”
朱燮元因此不由得提醒道:“经略此策固然高明!但如果贵阳有失怎么办?这安邦彦敢直接打贵阳,说明也是有底气,想必城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袁可立则道:“无妨!陛下早在即位之初就让锦衣卫和东厂在西南诸土司和流官身边暗布眼线,谁要是真不老实,只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第两百二十二章 锦衣卫和东厂缉拿内奸
“准备好了没有?”
贵州按察副使并负责监军一事的戴君恩在看了朱童蒙托人带给他的信后,就烧掉了信,并问着带信过来的参将陆合章。
“已经准备好,赏银都发了下去,只等您到时候一声令下,末将就带人闯入巡抚衙门,杀了巡抚李标和东厂反贪司与锦衣卫的人!”
武举出身的陆合章虽是就职贵州的武官,但却是江南望族子弟,如今能成为参将也是戴君恩一路提携,甚至和戴君恩如今还是姻亲,故而这陆合章很听戴君恩的吩咐。
戴君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先乘轿去了巡抚衙门。
按照戴君恩和朱童蒙的计划,他需要趁着李标和东厂、锦衣卫的人因为安邦彦部叛军进犯贵阳而聚在一起议事时突然发难,然后将李标和东厂、锦衣卫的人全部杀死,且向朝廷上报说李标和东厂、锦衣卫的人是因为和叛军作战而战死的,而他自己则可以因为守住贵阳有功而不用被追究。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他和陆合章得能在突然间把李标这个巡抚及其亲信以及东厂、锦衣卫的人全部处死。
不过,戴君恩倒是有这个信心,因为现在贵阳府只有两支兵马,一支是贵州总兵张彦芳的兵马和参将陆合章的兵马。
而张彦芳已经带兵去贵阳城外的重要关隘防守,所以,城中只有参将陆合章的兵马。
参将陆合章本是巡抚李标的标营,不过,没人知道陆合章早已和戴君恩勾结在一起,即便是李标自己也还不知道。
所以,戴君恩相信他可以做到。
而戴君恩要支持叛军的原因则主要是因为他本来是叶向高的门生,后来又转投到郑三俊门下,但现在叶向高和郑三俊如今皆已被朱由校清除,所以,自感对仕途无望而加上他对朝廷如今所行新政不满且本就和朱童蒙有亲戚关系的他也就选择暗中支持叛军,并希望安邦彦这股叛军能把声势闹大点。
戴君恩来了巡抚衙门。
不过,戴君恩刚一进入巡抚衙门正堂前的院落里,正堂两旁耳房和戴君恩身后的倒座房内就冲出了一大批锦衣卫和东厂番役。
戴君恩愕然地看着这些突然冲出来的人,忙问:“你们干什么?!”
这时候,锦衣卫千户彭庭把着绣春刀从一堆锦衣卫中走了过来,且先亮了亮自己的锦衣卫木牌:“戴副使,现有人举报,你涉嫌暗通叛军,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必须保证真实,否则便会被视为欺君,会加重你自己的罪行。”
而东厂珰头刘春江则用拇指摁了一下嘴角,邪笑着,也走到了戴君恩面前来:“戴副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向韩阁老行贿,好在韩阁老提前向皇爷告发了你,说你想让他到时候帮你说话,让你得一个守住贵阳的功劳,你这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行为还真是让人恶心呢!不过,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韩爌?!”
戴君恩突然觉脊背发凉,他的确向韩爌行了贿,毕竟叶向高和郑三俊都没用了,他必须找新的靠山,而他找韩爌主要是因为韩爌素来是亲近叶向高、郑三俊的门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