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也不痛快。
“你究竟为什么想要我的命?”
安澜眸光紧锁在汤姆斯的身上。
“都到这种时候了,难道还不让我死个明白吗?”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飞机的发动机早已被焚毁,机身随时都有可能瞬间坠落。
有些事情,她总该弄清楚。
“呵……安澜,我被雇佣杀你的任务失败,以至于我失去了坛主之位!而且,还从谢敏那里感染了艾滋!
“你说,我这具带着病毒的身体,就算是不跟你同归于尽,难道还能好好地继续苟活于世吗?”
话音落下,汤姆斯仰天大笑,笑得爽朗,笑得淋漓尽致。
他仿佛,将这些年因为杀意和仇恨而掩藏的笑容,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HIV?”
安澜眸光骤缩。
幸好从他这里得知了这个信息,否则一会儿万一鲜血四溅融入伤口,她连自己日后怎么死得都不清楚!
“怎么?怕了?”汤姆斯笑得极为阴森,“是不是不敢杀我了?”
他低眸瞥着安澜的手臂,刚刚争执的时候,不经意被他留下的些许伤痕。
若是他的鲜血沾到了安澜手臂的伤口上,那么……就算她不会死在飞机上,也早晚有一天会死于艾滋。
总归,还是他取走了她的命!
“轰——”
飞机倏然再度响起一阵轰鸣声。
机身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倏然以极快的速度向下降落,即将坠毁。
安澜侧眸看向窗外,一个个降落伞飘散在空中,想必大部分乘客也已经在乘务长的安排下,有序地进行了跳伞逃生。
“安澜,你去死吧!”
汤姆斯倏然阴鸷地看向安澜,他摘下脸上的墨镜,用力地丢置到一旁,笑得阴森而又慎人,眸光猩红。
他举起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蓦然响起,子弹穿过汤姆斯的头颅,鲜血瞬然四溅开来。
他这是想在临死之前,再度利用身上的病毒加害于安澜!
就算飞机的坠毁弄不死她,这病毒……
安澜立即侧身躲避汤姆斯的鲜血,旋身钻到驾驶座下面,将自己护起。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柜子,被意外摁开。
飞机急速地垂直下落,没过几分钟便穿过云层坠落了下来,在海平面上遽然炸裂,飞溅出无数残片,缓缓沉入海底……
A国国际机场。
飞机已经延误两个小时,却迟迟没有航班信息的显示。
夙北端坐在SVIP贵宾室里,如寒冰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冻住似的,只有薄唇轻抿。
“Ann的航班,究竟还有多久落地?”
他轻启唇,薄凉的声音缓缓从嗓间流出,使人如至冰窖。
“现在广播一则通知!现在广播一则通知!由微城飞往A国的EK109次航班现已与公司失去联系……”
闻声,夙北蓦然起身,冷光一瞥。
少夫人定位在一片海里
EK109次。
那是安澜的航班!
夙北的眸光中透着摄骨的寒意,他箭步走出SVIP贵宾室,冲向了A国国际机场的咨询台。
“刚刚广播里的通知,重复一遍。”
大掌五指张开,拍在深咖色的桌台上,他眯眸冷冷地看着咨询台的工作人员,以流利的英文问道。
“这……先生,刚刚又得到一则最新消息,EK109次航班,已经……炸裂坠毁了。”
夙北眸光骤缩,周身泛寒,仿若被一种强大的气场笼罩,四向散着生人勿近的意味。
“在哪里坠毁的?”
“飞机与地面失联了,我们还在查……”
闻言,夙北遽然转身,拿出手机。
“给我查,EK109次航班的全部情况,立刻就要。”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已经跟我亲爱的宝贝Ann双宿双飞了吗?怎么突然要查航班消息?”
顾潇潇将手机夹在颈间,指尖弹开小圆镜,补着口红,风情恣意地以为自己是在与夙北闲聊。
“飞机坠毁了。”
“你说什么?”
顾潇潇手中的镜子瞬然便摔落在地,镜面渣滓溅射开来,反出一片冷光。
“以最快的时间给我全部信息,我要知道Ann现在在哪儿,无论是人是尸。”
“好……好!”
顾潇潇将手里的口红随手一扔,立即点头挂断了电话,便匆忙准备离开片场。
她的笔记本电脑在临枫别墅,电脑上有最全面的系统,可以锁定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潇潇女王!还没收工呢,你去哪儿?”
Nora见顾潇潇撒丫子便跑,立即追了上去,焦急地拉住了她。
“我有事,不拍了。”
顾潇潇甩掉Nora的手,转身便钻上了加长林肯车的驾驶座,将司机丢出去之后,疾驰而去……
MAL财团。
首席办公室。
蔺一珩微敛下颌,正低眸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文件夹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只名贵的钢笔,偶尔圈圈点点。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倏然被敲响。
“进。”他眼皮未抬,沉声道。
“主子,少夫人那枚戒指上的定位系统刚刚被启动了,定位在……”冷月抿了抿唇,未继续说下去。
定位的地方,的确实在是有些奇怪。
“说下去。”蔺一珩倏然眯眸。
他才几天没盯着媳妇儿,这小妖精又给他惹出来了什么麻烦?
“定位在A国南边的一片海域……里。”
冷月通过蔺家的定位系统确认了无数遍,的确是在海里面,而且距离岸边有一定的距离。
“你说什么?”
蔺一珩蓦然将手中的钢笔拍到桌面上。
这家伙趁他一个不注意,跑出境也就罢了,竟然还跳海里去游泳?
“再给我查一遍。”他面色阴沉。
“是。”冷月颔首,随即将怀中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再次定位。
但却发现……
“主子,少夫人失联了。”冷月黯了黯眸光,如论如何都无法再查出安澜的定位。
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闻声,蔺一珩紧紧地攥起了双拳,心脏蓦然紧缩了一下,尔后快速跳动了两下,充斥着强烈的不安感。
没有发现任何人生还
“恶作剧么?”
蔺一珩倏然轻笑一声,勾了勾唇瓣。
他媳妇儿哪怕是差点被汤姆斯一枪毙命,都不肯启动戒指中的蔺家系统。
今天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求救呢……
而且定位还在A国南边的海域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出事。
“主子,不过我刚刚还查到一则消息……有一架今天早晨由微城飞往A国的飞机,在A国附近海域坠毁了……”
冷月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微微皱起了眉头,辨不清是担忧安澜还是自己的主子。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来看着蔺一珩,心不由得也向下沉了沉。
“而且……暂时没有发现任何人生还。”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头。
“闭嘴!”蔺一珩的额间突突的跳了两下,脸色铁青得有些骇人。
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地暴了出来,沿着那条脉络延伸消失在衬衫的袖口里。
“没有任何人生还……没有任何人生还是什么意思?”蔺一珩紧紧揪住冷月的领口,墨眸睁大。
冷月垂头,没有说话。
“呵……”蔺一珩冷笑一声。
他缓缓放开冷月,顺势将他向后一推。
恶作剧……这一定是安澜的恶作剧!
蔺一珩当然清楚飞机坠毁意味着什么,也更加清楚安澜的定位系统显示在A国南边的海域,又意味着什么!
但……怎么可能?
“嗡——”
就在这时,蔺一珩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立即取过手机,看到是顾潇潇的来电后,毫不犹豫地接通。
“蔺爷,你能调一架直升机吗?”
……
直升机盘旋在A国南边海域。
碧蓝的大海波澜壮阔,海底却是平静无比。
探测器在深海之中穿梭于鱼群间,四处搜寻着DNA的痕迹,却只找到EK109次航班的残骸。
“澜澜有消息了,对么?”
蔺一珩紧紧攥着座椅旁边的扶手,眸光不住地在四处向下探寻,想要求得一些蛛丝马迹。
顾潇潇垂眸,几不可见地轻轻摇头。
“顾小姐,你最好不要跟我开玩笑。”
蔺一珩指尖微颤,他阖上双眸,向座椅靠背上一仰,似乎这样就能屏蔽掉所有不好的信息。
“你以为我愿意让Ann出事吗?”
顾潇潇倏然侧眸,眼眶微红地睁大双眼看着蔺一珩,眼泪随时便会决堤而出。
也许从最开始,她决定让安澜来微城执行这场任务就是个错误!
她以为……以为安澜可以找回三年前丢失的记忆、身份甚至爱情……
却没想到,微城危险重重,几次三番地差点要了她的命!
“那难道老子就舍得老子媳妇儿,被人伤了半根毫毛吗?”
蔺一珩蓦然睁眼,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攥紧的拳头抵在机舱的内壁上,眸光猩红。
他轻扯唇角,“那可是老子绝世无双的媳妇儿!她一定会有办法活下来的……一定会的……”
是啊,安澜那么聪明。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能够化险为夷。
所以这次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死掉……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掉呢!
“蔺爷!附近那片海岛上有人!”
冷月驾驶着直升机,突然注意到自己飞过一片海岛,上面一片黑压压的人正在呼喊着求救。
蔺爷,我很抱歉
“飞过去!”
蔺一珩眸光微亮。
他的心不由加速地跳动了起来,仿若在胸膛里不安地乱颤着,一种极为不确定的紧张感和欣喜感交织在一起。
海岛上有人……海岛上有人!
一定是从EK109次航班上逃下来的人,澜澜也一定在海岛上等他!
直升机在低空盘旋了一段时间后,伴随着一阵躁响,缓缓地降落到地面上。
“联系A国,让他们派直升机来接人。”
话音落下,蔺一珩随即跳下直升机,在人群中四处寻觅着安澜的身影。
“你们是EK109次航班的乘客吗?”
顾潇潇戴着墨镜,冲进人群之中,红唇妖娆,焦急地询问着。
“是!我们是!”
落难的人群间发出一片欣喜的欢呼声,没想到自己大难不死,还这么快就迎来了救援。
“飞机上有没有一个叫安澜的乘客?她在不在这里?在不在?”
顾潇潇扫视着人群,并未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抹熟悉的身影,于是不由得更加焦急了。
“安……安澜?”
他们面面相觑,却觉得名字有些熟悉。
那不是……飞机上那个差点害他们受到牵连,一并丧命的女人吗?
“说啊!老子媳妇儿到底在哪儿?”
蔺一珩眸光灼灼地望着他们,剑眉紧紧地蹙在一起,慌乱与无措极为明显地摆在了脸上。
蔺爷……
飞机上有很多乘客都是微城人,自然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是蔺爷!
所以那个女人……竟是蔺太太!
“我是EK109次航班的乘务长,航班上的人目前只发现两人失踪、一人遇难,其他的都在这里,安全逃生。”
乘务长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所有的人都浑身是水,刚从海里被互相帮助着拉到岸边,她也不例外。
“请问你们是救援人员吗?”她问道。
然,蔺一珩并未听到乘务长的问话。
他的大脑中一片嗡嗡作响,只在回忆乘务长向他汇报的人员伤亡情况。
两人失踪,一人遇难……
“乘务长,他们好像找那个女人……这是微城蔺爷,那个女人,是蔺太太!”
见乘务长并未明白其中关系,一个乘客好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压低声音提醒道。
乘务长恍然。
她抿了抿唇,仿佛有一块白布,在胸腔里将她的一颗心紧紧地包裹起来,堵塞得厉害,因而迟迟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安澜当机立断地决定将驾驶舱和客舱之间的通道锁起来,这些乘客可能根本就不会获得逃生的机会……
以汤姆斯丧心病狂的程度,他恐怕会直接在飞机上,以扫射的方式让所有人在逃生前毙命。
“蔺爷,我很抱歉。”
良久之后,乘务长深深地向蔺一珩鞠了一躬,整整三分钟后才重新挺直了腰板。
蔺一珩的心脏蓦然一疼。
心似乎在那一瞬间寂灭了,在触及这些敏感的消息时,幻化成了一团火,将那连着相思血脉的心脏烧成了灰烬。
“抱歉……是什么意思?”
他嗓音低哑,微微发颤,几乎让人听不清他究竟在表述些什么。
我要在这儿等她,接澜澜回家
“您的太太很伟大,她为了让其他乘客有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