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男人,竟看她一眼便发现了她的痛经,就连流萤身为女人都不曾察觉。
“去准备一碗黑糖姜茶,还有热水袋。”蔺一珩并未回答安澜的问题,只是吩咐了流萤一句。
流萤心中极为愧疚。
上午来探看少夫人情况时,明明发现她脸色不太好,却并未有怀疑什么。
竟就这样放任少夫人痛经了这么久。
她立即转身去吩咐了厨房,又拿了加热好的热水袋回来递给蔺一珩。
“蔺爷,我先出去了,您有事随时吩咐。”
流萤退出了房间,蔺一珩双手捧着热水袋,却并没有将它塞到安澜的被窝里,却是在暖着自己的手。
几分钟后,他将热水袋收了起来,然后快速地搓着双手,“乖,把手伸出来。”
安澜从被窝里伸出了右胳膊,愣愣地将手交给蔺一珩,此时也没有力气跟他发生口角或者闹什么别扭。
蔺一珩将安澜纤细冰凉的小手接了过来,放在大掌中温暖了一会儿后,他便认真地低头摁压起了合谷穴。
稍微有些薄茧的指腹摩挲在自己的手上,时轻时重地按摩着,让她的痛感的确有些缓解。
“我听说……你们男人都只会在女生痛经的时候嘱咐和热水或者递热水袋的。”
安澜侧眸看着蔺一珩,心尖微颤,倏然感觉有些异样的幸福与温暖。
他此时正低着头,黑色的碎发自然地下垂,微微有些遮盖那双妖孽的桃花眸,英挺的鼻粱下,一双薄唇轻抿着。
蔺一珩认真做事的模样,而且又是在关心她的模样……似乎有些帅。
“黑糖姜茶比热水管用,况且我媳妇儿不喜欢敷热水袋,出汗黏腻着难受。”
流萤将黑糖姜茶送了进来,蔺一珩用汤匙轻轻搅拌着,薄唇微张,降着那还有些烫嘴的温度。
他竟清楚自己喝黑糖姜茶并按揉合谷穴会缓解痛经,而且知道自己不喜欢热水袋……
平时为了训练和执行任务,安澜一般都会瞒着爷爷,在痛经的时候,偷偷地吃一粒止痛药。
即便这样很伤身体,安澜却也没有过别的选择。
而这次,只是因为泉湖别墅没有布洛芬罢了……
“来,媳妇儿,起床喝点黑糖姜茶。”蔺一珩将碗放到了一边,扶着安澜半坐起身子。
他正准备舀起一勺黑糖姜茶亲自喂她,却被安澜挡了回去。
她接过蔺一珩手中的碗和勺子,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
蔺一珩迟疑了一下,终究任安澜去了。
她很快便仰头喝尽那碗黑糖姜茶,将碗递还给蔺一珩,“我有点饿……”
她轻皱眉头,似有些委屈。
难见安澜清冷的面颊上出现些许不同的表情,蔺一珩立即去吩咐厨房准备了些许清淡的流食。
不伺候你伺候谁!
“媳妇儿,乖,盖上毛毯。”
“媳妇儿,乖,把小脚丫子藏好。”
“媳妇儿,乖,这碗粥凉了,让厨房热一下再继续吃,不能受寒。”
……
蔺一珩像只小奶狗一样,在安澜的身边伺候着晚餐。
他生怕毛毯随时会掉下来,于是就时不时地去扯两下,紧紧地裹住她的小身板。
每次媳妇儿身子越凉,就会痛得越厉害。
所以他当然不能让媳妇儿冻着!
“谢……谢谢啊。”安澜低头喝着热乎的生姜瘦肉粥,有些不自然道。
凝脂般的白皙脸颊上,疑似飘过了两抹淡淡的粉红,竟映衬得她有些可爱。
“你可是我媳妇儿,不伺候你伺候谁!”蔺一珩薄唇轻勾,坐在一旁玩弄着安澜的青丝,好似回到三年以前。
安澜心底升起一股暖流,眼眶微热,却并未再说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蔺一珩似乎是第一个这样关心她的人,仿若洞悉她的内心。
“我吃饱了。”她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拿起餐巾来擦了擦嘴后,便准备起身。
但蔺一珩却先她一步,将她直接打横抱在了怀里,长臂一揽扯过毛毯盖在她的身上,还特地注意了一下不要露出脚丫。
“媳妇儿肚子疼,老公抱你上楼。”
说着,蔺一珩双臂更是环紧了怀中的人儿,就像是捧着一件自己心尖儿上最看重的宝物一般。
安澜双手环在蔺一珩的脖颈上,轻轻侧过脸去,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小腹传来的痛感让她的身体有些虚浮,走起路来都站不直身子,因此她并没有拒绝蔺一珩的这种行为。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乖乖睡觉,痛就掐我,听到没有?”蔺一珩将安澜放到床上,口吻霸气而又不容拒绝。
安澜双手揪着被子,侧卧而躺,蜷起纤细瘦弱的身躯,将脚丫藏在温暖的被窝里。
“我没事,睡着就好了。”她摇了摇头。
毕竟蔺一珩又不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怎么可能随时掐得到?
“嘴硬。”蔺一珩伸手捏了捏安澜的鼻子,然后三下五除二地钻进了被窝,“你睡觉的时候会不会痛醒,我还不清楚?”
说话间,他长臂一伸,将安澜的大长腿揽了过来,让冰冷的脚丫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美其名曰,“这样暖和。”
安澜却是轻轻蹙眉,“蔺一珩,我没有力气跟你闹。”
虽然言语间依然尽是排斥之意,但此时的安澜显然已经没了平日里那张清冷的小脸,更是没了强硬和微怒的语气。
就像是一只小白兔一般窝在他的怀里,细声细语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又没法反抗。
“我想睡了,你出去吧。”安澜阖上双眸。
她此刻真的一丁点与蔺一珩打闹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像以前一样直接动手或动脚将他揍下床。
蔺一珩眉目之间却是认真,“媳妇儿,我没闹!你脚凉才会痛经,既然不喜欢用热水袋敷着出汗的话,就让老公用体温亲自给你暖!”
安澜在心里默默嫌弃了一番。
真是信了你的邪……
再不起床我吻你了哦
不过蔺一珩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身体渐渐回温,尤其是被大掌包裹着的脚也不再由内而外泛着寒意,冰冷得直达小腹,痛到虚弱。
安澜渐渐进入了睡眠……
“我的澜澜要是永远都这么乖,就不用我瞎操那么多心了。”
蔺一珩勾唇宠溺地笑着,言语间随时浓浓的嫌弃之意,眉目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无尽的深情。
他抬手细腻地擦着安澜额上的汗水,还生怕自己动作太大而将怀中的人儿吵醒,因此小心翼翼地显得有些笨拙。
能照顾她的感觉,真好。
以后……他还想就这样继续宠着,再也没有失踪,再也没有失忆,宠一辈子。
……
翌日,温暖的阳光钻入窗棂,透过窗帘的罅隙落了满地的绚烂斑驳。
相拥入眠的大床上,恬静美好。
安澜清晨便有些睡得不太安稳,痛感让她不断地翻来覆去,却又迷迷糊糊地醒不过来,也无法入眠。
“澜澜?”蔺一珩被怀中的人儿闹醒了,抬手摸了摸安澜的额头。
细密的汗珠铺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果然如往常一样,痛经的时候会有些低烧。
“嗯……”安澜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
她伸手揪紧被子,轻轻皱眉,双眸却是依然阖上的,不清楚究竟是否清醒。
“澜澜,醒醒。”蔺一珩紧紧蹙起眉头。
他抚着安澜的发丝,想要将她喊醒吃点东西再睡,但安澜却只是蹭了蹭被窝,似是没有听到蔺一珩的声音。
见状,男人的大掌顺着她的身体缓缓地向下摸,纤细的腰肢,微撅的翘臀,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然后盈盈握住她的脚丫。
果然,小脚丫子又冰凉了。
“嗯……别碰我……”安澜被蔺一珩叨扰得稍微有了些意识,于是又嘤咛一声。
小手松开被褥,抵在了蔺一珩的胸前,撑着他健硕的胸肌,将自己稍微推出去了许些,与男人保持了距离。
“乖,起床喝点黑糖姜茶再睡。”蔺一珩又往安澜的方向蹭了几分,捏了捏她的鼻子。
然,安澜却是依旧不理会,抬手便把他的狼爪给擒住了,然后从自己的鼻子上扯了下来。
“痛经还这么有攻击性,你老公我都进化成小奶狗了,澜澜你怎么还是小野猫?”
蔺一珩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倏然心生坏意,于是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向安澜靠近了过去。
“媳妇儿,真不起床?”
“……”没人理他。
“再不起床我吻你了哦。”
“……”依旧没人理他。
于是,蔺一珩长臂一揽,大掌贴紧她纤细的小蛮腰,向自己的怀中一搂,果然说到做到地吻了上去。
四片唇瓣相触,温凉而又深情,被窝中的气氛迅速攀升了起来,安澜瞬间便被惊醒了,睁开双眸。
“嘶——”
安澜反应过来后,立即狠咬了一口蔺一珩的唇瓣,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你就那么喜欢趁我睡着的时候占点儿便宜?”她蹙起眉头,极为不满。
我愿意乖乖被你征服
蔺一珩伸舌,轻而缓地舔了一下唇瓣,将那渗透出来的一滴鲜血卷入口中。
他笑得灿烂,“我哪有占媳妇儿便宜!是你默认我吻你的,我只是乖乖照做而已。”
没错啊!
他事先有问过媳妇儿的,如果再不醒,他可就要吻醒她了……
然后,被默认同意了对吧!
“我要是骗你的话,以后就让你在上面,我愿意乖乖地被你征服。”
蔺一珩伸出三根手指,一边看似认真地发着誓,又一边无辜地眨着眼睛。
安澜:“……”
她向大床的另外一面缩了缩,远离着蔺一珩,听着他这些恬不知耻的话,突然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越来越乱了……
似乎从遇上蔺一珩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就变得越来越混乱了。
她经常会鬼使神差地沉溺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哪怕是接吻甚至同床,都不会感到丝毫排斥……
安澜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压根不是一个冰清玉洁并且矜持的小处|女。
“你能不能帮我去买盒布洛芬?”安澜抬眸,有些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不可以在这样下去了,理所应当地被他照顾,理所应当地沉浸于他的宠溺……
只需要一粒止痛药,她便又可以重新活蹦乱跳,恢复如初,变成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安澜。
然,蔺一珩的脸色却倏然阴沉了下来,他轻轻皱眉,深邃地望着她,“不准吃!”
吃止痛药多伤身体!
他又不是没能力照顾好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又让她吃止痛药?
“乖,不准吃。”
温暖粗粝的大掌,将安澜的小手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炙热的体温缓缓地向那冰肌玉骨中传递着,他眸光黯了黯。
他的语气轻柔多了,还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却又不敢直截了当的命令。
毕竟,如果媳妇儿实在疼得厉害……
止痛药该吃还是要吃的。
安澜轻叹一口气,“那就吩咐厨房再给我煮一碗黑糖姜茶吧。”
她心里也清楚吃止疼药的确对身体不好,以前在天阑阁是迫于训练和执行任务,才不得不吃。
现在……似乎每天也无所事事。
忍一忍,她也可以。
“那你在床上乖乖躺着,不许乱动!”蔺一珩弯起骨节,轻轻敲了两下安澜的脑袋。
颇有警告之意,他盯了她许久,然后见她徐徐点头之后,才肯翻身下床,去吩咐流萤。
房间的门被虚掩地带上,看到蔺一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安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任务该加快进度了。”她揉着自己的小腹,回忆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心情有些惆怅。
江心瑶,谢敏,云姗……
棘手的人越来越多,她在幢泉湖别墅里,在MAL财团,皆为自己树了不少敌。
再加上一个难缠却又不想太过纠缠的蔺一珩。
如果再不尽快结束任务回到天阑阁,安澜都不敢想象,在接下来的生活里,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
想要她,甚至她身边人的命,而自己也会愈发容易暴露。
笙歌之夜的赴约
安澜被蔺一珩摁在床上躺了三天,痛经期过去后,她便又恢复如初。
不过直到例假彻底结束,安澜才被允许单独离开泉湖别墅,以免她跑去出偷喝酒或者偷吃冰淇淋。
这都是以前的安澜常做的事情。
“嘿,我亲爱的宝贝Ann,这么多天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呀?”
顾潇潇捏着嗓子,甜腻腻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惹得安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将手机拿远了些,“什么事?”
“你之前不是让我查一下蔺家的具体情况嘛!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