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一珩点了点头,随即便斟了酒,站起身来,“敬……爸妈。”
他干脆直接改了口。
又是引得两家人阵阵发笑。
“妈咪,满了20岁就要嫁啊?”安澜坐在温婉的身边,有些不情愿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可是听说,婚姻是女人的坟墓。
其他的女生都要经历过大学、研究生,甚至工作以后,才开始考虑自己的婚姻……
她倒好,大学还没结束呢,就要嫁了!
“阿珩,你瞧瞧,我们几个长辈讨论着欢,澜澜倒是不愿意嫁你了。”
云姗掩唇偷笑。
她推搡着蔺一珩,“快去哄哄。”
蔺一珩轻轻蹙眉,起身走到安澜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澜澜,我已经等你18年了。”
再等最后2年,就让他娶她吧。
日子……实在是太漫长了。
他一直在等她长大,等了好久好久啊。
……
安澜大一结业。
蔺一珩军校毕业,被分配到了部队中,加入了蓝锋特种部队,直任副队长。
再有最后半年的时间,就是两人的婚礼。
但是,两人却开启了军婚的预热生活,常年两地分居,难见到一次面。
蔺一珩在部队里,在安澜的眼里,就是每天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常常接到一些很危险的任务,必须以身犯险,冒着生命危险去一一执行,也经常会带着一身伤归队。
“妈咪……”
安澜扑在温婉的怀里,时常担心着蔺一珩的安危。
尤其是,他们也的确常常听到部队传来蔺一珩去执行任务甚至手上的消息。
“澜儿,乖。”温婉沉沉叹了一口气。
当初他将蔺一珩从那追求者的方阵中挑出来时,便已经担心过这件事情了。
但是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么军婚的苦和甜,也只有他们自己去感受了。
蔺先森,醒醒吧……
安澜每天都在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今天本该是蔺一珩休假归家的日子,她站在蔺氏大宅的门口守着,却迟迟等候不到那道令人朝思暮想的身影。
“爷爷,蔺先森今天真的会回来吗?”
安澜回头,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蔺清坤,杏眸微微有些黯淡,满是失落。
“放心吧,会的。”
蔺清坤慈祥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蔺一珩,从来不会食言的。
尤其是在对待安澜上,从未有过一句假话,除非是……出事了。
“铃——”
消息很快便传了过来。
电话是打给蔺上将的,蔺清坤转身走进大宅中接了电话后,眸色一沉。
他随即挥了挥手,让佣人将安澜带了进来,然后便将听筒交到了她的手里。
“澜丫头,你……”
蔺清坤忧心忡忡地看着安澜,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安澜握着听筒,紧紧地握着。
她心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着,握着听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请问是蔺副队的未婚妻吗?我很抱歉地通知您,蔺副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身受重伤,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对方的话顿了顿,“请您尽快来部队医院……见他最后一面吧。”
“啪——”
听筒,蓦然落到了地上。
安澜向后踉跄了两步,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蔺清坤,“爷爷,这是骗我的……对么?”
她的嗓音,微微发颤。
安澜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左等右等自己心爱的男人,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蓝锋特种部队派了人来接,蔺氏和安氏两家人,都匆匆赶到了部队医院。
去见……蔺一珩最后一面。
“请您进去吧,不过不要打扰到蔺副队休息。”队员给安澜让出一条路来。
安澜的双腿甚至都在打颤。
她眼眶微红,盈满了泪水,却迟迟隐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此时的蔺一珩,脸色苍白。
他的唇瓣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像是被吸血鬼吸干了元气一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兴许是因为疼痛,他的额上、鼻尖都沁满了汗水,那是在忍,却忍不住的疼痛。
蔺一珩的胸前浸染了一片血红,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汨出,止也止不住似的,抽干着男人的灵魂。
“蔺先森……”
安澜的嗓音,颤抖得厉害。
她半蹲在蔺一珩的病床旁,紧紧地握着男人冰凉的大掌,“蔺先森,你还没有娶我回家呢……你不可以放弃啊。”
不是说好的,等了她19年吗?
就只剩下,最后半年了啊。
“蔺先森,求求你,别丢下我自己。”安澜趴在蔺一珩的床边,泪水浸湿了男人的床单。
其余的人站在病房外面,看着里面的景象,也不忍红了眼眶。
“蔺先森,醒醒吧……”安澜轻轻晃了蔺一珩两下,泪水决堤,“还有半年,只剩下半年了,你就可以娶我了啊……”
闻言,蔺一珩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两下。
安澜随即便捕捉到了他的动作,于是继续恳求着、诱哄着……
我是他的未婚妻
安澜每天都回来看望蔺一珩。
她暂时给学校里面告了假,住在部队医院的家属房间里,等到可以进去探望的时间,她就会走进病房。
安澜尝试着用各种方法。
哄着蔺一珩,求他坚持下去。
“嫂子,别哭了。”
当年还只是一个新兵队员的陆翎,给安澜递了一张纸巾。
看着这对年轻的未婚夫妻,他实在于心不忍,但是却又无能为力。
“谢谢。”安澜礼貌性地接过纸巾。
但是她却并未用纸巾擦干眼泪,只是紧紧地将它攥在了手心里,依旧眼眶通红。
这天晚上,安澜守在蔺一珩的床边,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护士走进来查房的时候,本想喊醒安澜,却被陆翎拦住了,“让她留在这里睡吧。”
安澜的心思,陆翎这几天已经摸透了。
虽然睡在这里远不比床上舒服,但是她却能够睡得稍微安心一些。
起码,身旁是她爱的男人。
“好吧。”护士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喊我们。”
陆翎颔首,将护士送出了病房。
安澜在病房内,他不好打扰,于是便守在了走廊上,再未进去。
但半夜之时,蔺一珩的监护器,却倏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惊醒了安澜。
“蔺先森!”
安澜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那心电图逐渐趋于平缓,吓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按了呼叫器。
不过在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早已经发现了蔺一珩病房的异动。
医生和护士们,立即赶去了病房,“麻烦家属先出去一下!我们要抢救了!”
“蔺一珩……”
安澜抓着门框,哭得梨花带雨,不肯离开病房,几乎快要晕倒过去。
最终,还是陆翎将她拉出了病房,让医生和护士在里面专心致志地抢救。
“为什么……为什么!”
安澜的泪水决堤,一拳一拳地捶打在陆翎的胸口上,“他答应要娶我的!”
为什么要出事,又为什么要放弃?
哭累了,安澜倚在冰冷而又雪白的墙壁上,身体缓缓地向下滑着,最终坐在了地面上,有几分颓靡地等待着里面的结果。
蔺一珩的抢救,持续了整整一夜。
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请问病人家属在哪里?”医生摘下挂在耳朵上的医用口罩。
此时蔺清坤等人,也早已经收到消息赶到了医院,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坐在地上的安澜,眸光有几分空洞。
她微微侧首,向医生投过去了一道眸光,尔后撑着墙壁缓缓地站起身来。
“我是他的未婚妻。”安澜说。
无论如何,她要坚强起来,承担一切。
只有坚强了,只有自己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时,蔺一珩才会开心啊。
“抢救很顺利,蔺副队暂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闻言,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安澜也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娃娃一般,再听到令她放松下来的消息后,随即便昏迷了过去。
一睡,就是整整三日。
需要媳妇儿亲亲才能好
在安澜昏迷的期间,蔺一珩已经逐渐有所好转,苏醒了过来。
得知安澜因为太过于担忧他而晕倒,他几近想要走下床去,到安澜的病房去守护着她,跟她道一句歉。
怪他……
醒来得太晚,让她担心了。
“蔺副队,医生说过,子弹无论如何还是伤到了你的心脏,必须卧床静养。”
陆翎劝慰着蔺一珩,将他摁在床上。
但看男人一副没了媳妇儿也不想养病的模样,他终究出了一个主意。
“我让护士把嫂子送来你这间病房吧。”
于是,护士便将安澜送了过来,将两张病床并到了一起。
蔺一珩终于愿意乖巧养病了。
“你怎么照顾她的?”男人极为不耐地蹙眉,不满地看着陆翎,“我就睡了几天,你就老子媳妇儿瘦成这样?”
陆翎:“……”
他真的很无辜啊!
难道嫂子瘦成这样,不是应该怪你自己才对嘛?
“哼。”蔺一珩傲娇,偷偷在被窝里面牵着安澜的手,时不时地就揉捏两下。
深夜,安澜渐渐苏醒过来。
她发觉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也被换上了跟蔺一珩一模一样的病号服,便立即从床上腾坐了起来。
“蔺一珩!”她下意识惊叫出声。
身侧女人的动静,将蔺一珩闹醒了起来。
他缓缓睁开一双墨眸,有几分幽怨地望着身侧的安澜,“媳妇儿,你醒了啊……”
闻声,安澜吓了一跳。
她侧眸,有几分警惕地看着蔺一珩。
她有些分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是在人间的部队医院,还是已经随着蔺一珩殉情。
“你……你……”
安澜杏眸睁大,看着蔺一珩,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有些惊慌。
“澜澜,是我。”蔺一珩握着安澜的柔荑,稍稍用力,“还有半年,我就是你老公。”
安澜:“……”
察觉到手上传来的轻微痛感。
安澜终于知道,她还活着。
不仅仅是她,就连蔺一珩也还活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蔺清坤倍感欣慰,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欣慰的不仅仅是蔺一珩在逐渐恢复,也欣慰安澜对他的不离不弃。
蔺一珩被部队要求,在医院里多住一段时间,不要着急回到队伍里面,以免日后落下病根。
“澜澜,要麻烦你照顾我了。”
蔺一珩轻挑眉梢,侧首望向安澜,一副恣意妄为的模样,全然不像是伤患人员。
安澜斜了他一眼,“不要,我回学校了。”
说着,她放下手中喂蔺一珩喂了一半的粥,便转身要走。
但蔺一珩却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顺便还假装牵扯到了伤口。
“嘶——”
他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安澜随即便回过身来,弯腰检查着他的伤势,“怎么样?扯到伤口了?”
她轻轻皱眉,眉眼间皆是自责之意,“对不起,我不该闹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要走,蔺一珩就也不会因为要拦她而扯到伤口了。
“啊,好痛。”蔺一珩紧紧蹙起眉,“需要媳妇儿亲亲才能好了……”
安澜无奈地望着他。
蔺一珩原本只是臭不要脸而已,但自从在部队呆久了之后,就染了一些痞气。
请首长批准我的结婚申请!
“你别闹……”
安澜轻轻蹙眉,脸颊微红。
她有些不情愿地被男人牵着,极为羞涩,却又不敢强行将手抽离出去。
生怕自己动作一大,就又会伤到他。
“那就亲亲。”蔺一珩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轻勾唇瓣。
安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死皮赖脸的功夫,她从小就是见识过的,知道自己逃不过。
于是,她便缓缓俯身,在男人的脸颊上“啵唧”了一口,然后便迅速撤离。
蔺一珩勾唇,满足地低低笑了两声。
有媳妇儿照顾的感觉,可以说是非常美妙了,单身狗永远都不懂的美妙……
在安澜的照顾下,蔺一珩出院的时间延长、延长再延长。
他总能找到很多理由,拒绝出院。
表面理由多种多样,但真实的理由就只有一个——想被媳妇儿照顾。
“蔺先森,我真的要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了,你该出院了。”
临近期末,安澜无奈地看着他。
她已经在医院里陪了男人近一个月的时间,早已转入了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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