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姗没想到安澜竟这么好说话,便立即佯装有说有笑的模样,带着她去了卧室。
“喀嚓——”
两人一进卧室,云姗便立即将卧室的门给反锁住了,面目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
“安澜,你这个小贱人!”
她扬起手来,就打算给安澜一个巴掌,却未能如愿,被人抓住了手臂。
“你以为我蠢吗?”安澜冷冷地望着云姗,丝毫没有慌乱。
当她问云姗打算带她去哪儿的时候,安澜便早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她只不过,顺着云姗引蛇出洞罢了。
云姗杀人行为败露!
“你……你早就知道?”云姗气急败坏地瞪着安澜,脸上的粉底都快要掉下来。
云姗将自己伪装出来的慈眉善目和端庄高贵,全部都卸了下来,露出凶狠、贪婪的真面目,眼睛睁得极大。
“我知不知道,难道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安澜不答反问。
云姗随即环视了一圈自己所处的房间。
这是她的卧室,早在安澜进来之前,她就已经全部设计好了一切!
而且现在窗门皆锁,安澜插翅难逃!
“没有,当然没有!”云姗压低声音,却依旧狂妄地笑着,“安澜,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该去死。”
她眸光阴狠,倏然攥了攥拳头。
蓦然,云姗冲到床边,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把匕首,指着安澜的小腹。
“我不用捅你的心脏,不用割你的喉,只需要杀了你的孩子……杀了你的孩子,你就算有命,也活不下去了!”
云姗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匕首,整个人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步步向安澜逼近。
安澜被云姗逼的,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最终靠在了门上,再无退路。
“你别太天真了。”安澜轻勾唇瓣,垂首轻蔑地笑着,双手背到了身后。
“天真?”云姗嗤笑道,“有本事你再继续退啊!我看你今天怎么逃出去!”
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那凶狠的目光,恨不得将安澜彻底生吞活剥,连点儿皮毛都不剩下。
云姗已经被逼到没有办法了。
不只是安澜,恐怕安澜身边的人都已经得知了三年前的真相……而她跟孟鸿远之间的秘密,还不知道已经泄露了多少!
云姗不能再等了!
她只能拼死一搏!
赢了就是赢了,但若是没有任何举动,最终等来的也只能是一场败局!
“你给我去死吧,安澜!”
云姗倏然将匕首,用尽了浑身解数,狠狠地向安澜的小腹捅了过去。
安澜立即门推开,闪身离开了房间,钻进走廊里,一转身便扑进了熟悉的怀抱。
早在刚才,她被云姗逼到门那儿的时候,她就已经偷偷将锁解开。
天阑阁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开锁?
“安澜,你这个……”云姗见自己的计谋没有得逞,不由得再次向她刺了过去。
但当她冲出房间去追安澜的时候,一抬眸,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太对劲。
蔺清坤、蔺世森和蔺一珩,此时都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握着匕首,想要让安澜去死的模样。
云姗睁大了双眸,“我……”
她手中的匕首,倏然落到了地上。
云姗立即扑进蔺世森的怀里,凄惨地哭了起来,“世森……世森!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对不起澜澜……”
“我本来想将你母亲赠送给我的玉镯,转赠给澜澜,认可她做我的儿媳!却没想到,她竟然准备了一把匕首,想要杀我……”
云姗抽泣着,“我是……我是为了自保,才将匕首夺了过来,差点冲动……”
“够了!”蔺清坤蓦然打断了云姗的话。
他攥着手杖,狠狠地戳了两下地面。
她不是澜丫头!是杀手!
云姗刚才凶狠的眸光,早已落入蔺清坤的眼里,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难道辩不清楚?
“云姗,我蔺清坤这辈子大多数时间都很清醒,最糊涂的事情就是允许世森把你娶进家门!”
蔺清坤黑灰色的眼眸中翻滚着怒意,有些瘦弱的手掌紧紧地攥着手杖,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父亲,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云姗伸手指着安澜,“是她!都是她想要杀我的,所以我手上才会有匕首,才会……”
安澜被蔺一珩圈在怀中,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可置信地望着云姗。
她没想到,年纪一大把的云姗,竟然也会在长辈面前演起白莲花这样的角色。
既然云姗能演,她又未尝不可。
“一珩,我们的孩子……孩子!”安澜一只手紧紧地揪着蔺一珩的衣领,另一只手抚着小腹,“我差点就没保住我们的孩子……”
话音落下,她便将头埋进了蔺一珩的怀中,也不知道是在哭泣,还是害怕。
“没事了,乖。”
蔺一珩吻了吻安澜的发顶,将她圈得更紧,想起方才看到的场面,还有几分余悸。
他不知道安澜逃出来的把握有多少,也不敢想象,如果他们来晚了一步,会发生什么不可预计的后果。
“她一个孕妇!为什么要冒着保不住孩子的危险去杀你?”
蔺清坤见安澜这副模样,更是震怒无比,“都到现在了!你还嘴硬吗?”
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是安澜主动动的手,而云姗只是受害者。
相较两人的品行,他看不起的只有云姗!
“姗姗,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跟父亲解释一下!”蔺世森也不由得着急了。
他也没想到过,睡在自己枕边这么多年的妻子,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
竟然……想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儿媳妇。
不,他绝对不能相信这一点!
“世森,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云姗拼命地摇着头,挤出几滴眼泪,“因为我知道了她的秘密,所以她才……”
说到这里,云姗欲言又止。
她极为忌惮地往安澜的方向看了几眼,似乎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蔺清坤冷哼一声,肃穆道,“说!”
他倒要看看,云姗究竟还能谎话连天到什么样的地步!
“父亲,请您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啊!”云姗恳求地望着蔺清坤,装出一副委屈而又可怜的模样,“这个女人,其实根本就不是我们找了三年的澜澜!”
她盯着安澜,口出妄言道,“她是冒牌货!就连亲子鉴定也都是假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她无论编出什么样的理由,都要拉安澜下水。
只有这样,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那你倒是说说看,她不是澜丫头,还能是谁!”蔺清坤瞪着云姗,气不打一处来。
云姗气急败坏道,“她……她……她是天阑阁的杀手Ann!她接近阿珩,就是为了杀掉他!”
闻言,安澜的心蓦然向下一沉。
澜丫头,你到底是谁?
果然,蔺清坤听到云姗这句话,也立即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她真的是天阑阁的杀手Ann!不信您问阿珩,他知道的!”
云姗立即将眸光投给了蔺一珩,“阿珩太思念澜澜,所以才糊涂!被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所蛊惑……”
蔺一珩眸底阴霾浮动,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位所谓的亲生母亲,“爷爷,父亲,我能够保证,亲子鉴定结果一定没有问题。”
安澜,就是蔺玦的亲生母亲!
不管她其他的身份是什么,这一点都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云姗说的话,又是怎么回事?”蔺清坤震怒地看向蔺一珩,有几分不可置信。
他的确觉得他的澜丫头变了不少……
若是换做以前的安澜,可能现在早就已经死在了云姗的手里。
“爷爷,这不重要。”蔺一珩抬起一双幽深的墨眸,看向蔺清坤,“她的确是我深爱的妻子,这就足够。”
“荒唐!”蔺清坤突然大喝一声。
这一切都实在是太荒唐了!
蔺清坤的胸脯上下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他看向安澜,“澜丫头,你说!云姗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澜从蔺一珩的怀抱中退出来。
缓缓抬起一双清湛的眸子,坚定而又倔强地望向蔺清坤,“如果我告诉您,我的确是天阑阁的杀手Ann,您还愿意听我说完后面的话吗?”
蔺清坤的身躯蓦然僵住。
就连蔺世森也不敢相信地看向安澜,没想到她竟然承认了,她竟真的是……
“父亲!您看,我说的没有错!一个杀手想要拿匕首捅死我,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云姗立即接了安澜的话茬,没有让蔺清坤先发表态度,“您千万不要听她的话!她这几年在天阑阁学了不少狐媚子的招数,讲出话来很容易蛊惑人心!阿珩就是这样被……”
“你给我住嘴!”蔺清坤冷眸扫向云姗。
他还不至于老糊涂到这种地步,能被一个年轻人三言两语忽悠了。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看向安澜,沉默了良久后,才道,“有什么话,你说。”
安澜轻勾唇瓣,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爷爷,我的确不再是以前那个俏皮单纯的澜丫头了,也的确是带着天阑阁的任务,才接近了一珩。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一珩,反而因为这次任务的执行,才让我拿回了这段失去了三年、一无所知的记忆。
“三年前那场葬送了我全家的大火,您一定没有想到……是有人蓄意为之吧?
“三年前,我原本从火场里逃了出来,有幸被送到医院救治,但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形势极为混乱复杂的D国。
“您觉得,我一个昏迷的病人,有什么能耐从医院逃到那种地方去,又伪造出自己已经去世的假象,我的目的在哪里?”
安澜望着蔺清坤的眸光,始终清澈而又坚定,一字一句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全部跟他说清楚。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云姗突然尖叫出声,“父亲,你们不能再听她说话了!她会使出狐媚子招数,诱哄你们的!”
蔺一珩得知血缘真相
“我要说。”
安澜的眸光倏然冰冷了下来,她扫向云姗,步步逼近这个害了她全家的女人。
“我要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放了那把火,我绝不可能失去疼我爱我的亲生父母!”
“我要说,如果不是你害怕事情败露,又将我偷偷送到D国,我绝对不会被天阑阁的先阁主收养,被迫成为一名杀手!”
安澜冰冷的眸光中,难得闪过一道杀意,她倏然伸手擒住了云姗的脖颈。
“你知道天阑阁的训练有多黑暗吗?”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我的父母、哥哥、丈夫和儿子吗?”
“你知道精神失常,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滋味吗?”
“因为你,我活得这么不好,你凭什么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还频频对我痛下杀手!在我的丈夫面前,贼喊捉贼!”
安澜的手劲,蓦然加大。
蔺一珩箭步上前,牵起安澜的手,轻轻捏了两下,也不知究竟是在提醒她分寸,还是在给她什么安慰。
“你……你胡说……”
云姗的呼吸几乎被扼住,她拼命地汲取着新鲜空气,胀红了脸颊,“父亲,您看她又要对我下杀手了……”
安澜冷眸倏然一凛,正准备再加大力气,蔺一珩却倏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侧眸,不可置信地皱眉望着蔺一珩,“你要为你的亲生母亲求情,对吗?”
云姗充满感激地看向蔺一珩,眸光中闪烁着几分希望,“阿珩……阿珩!”
但蔺一珩却是摇头,薄唇轻启,“不,若真要杀人,这种事情也不该你来,脏了你的手。”
闻言,安澜的眸光收敛了些许。
她缓缓地松开了云姗的脖颈,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似乎的确有些嫌脏。
“阿珩,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云姗睁大了双眸,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蔺一珩抿起薄唇,“母亲,的确是你太过分。”
看在云姗是自己亲生母亲的份上,他没有办法亲自动手,却亦不可能护着。
“你这个贱女人!蛊惑了我的儿子,现在又在我老公和公公的面前满口谎言!”
云姗的眸中,布满了恨意,“讲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有吗!”
安澜轻勾唇瓣,轻嘲了一声。
证据么?
她手里有的是让云姗花容失色的证据,有的是让她坠入地狱的手段……
“在讲证据之前,我首先应该让我的丈夫明白一个真相。”
安澜话音落下,便径直离开了云姗的卧室,走去客厅将自己包中的几分文件取了出来,其中一份递给蔺一珩。
蔺一珩正欲拆开,安澜却倏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有几分担忧,“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