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一珩轻挑眉梢,没多说什么。
他之前答应过安澜不再难为易言,也不要再瞎想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长臂收回,蔺一珩款步转身进了厅内,“看在澜澜的面子上,你进来吧。”
哼,是看在媳妇儿的面子上……
他才肯勉为其难地让这个男人进来的。
两个大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互相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约莫半小时后,安澜才揉着惺忪地睡眼,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扶着楼梯深一脚浅一脚地下楼
“蔺先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前几天早晨,她都是在男人怀里醒来的。
蔺一珩眼角轻挑,有意无意地向易言的方向瞥了一眼,“被吵醒的。”
安澜微诧。
她这才睁眸望向易言,见到他还有几分雀跃,“言哥,你回来了。”
“嗯。”易言慢条斯理地起身。
他仔仔细细将安澜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发觉她的确并无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安澜走向易言,露出了一抹浅笑。
“你笑的模样,很好看。”易言一时恍神,差点因这抹如花的笑靥而失态。
自从三年前出了那样的事情后……
他便再未怎么见过安澜笑,倒有些怀念妹妹儿时俏皮活泼的模样。
“以后我会多笑笑的。”安澜侧眸望向蔺一珩,见男人起身,便挽住了他的胳膊。
以免他一会儿又乱吃飞醋。
这个男人傲娇起来,只有肉偿才好哄。
“言哥,你……”
安澜倏然想起了什么,便抬眸望向易言,正欲开口,话却梗在了喉中。
望向这个男人的那一瞬间。
她竟然觉得,与记忆中的画面有几分重合,甚至是高度重合。
安澜紧紧地蹙起眉来,将眸光紧锁在易言的身上,似乎在极力地思索,究竟是哪里重合了……
言哥有点像我亲生哥哥
似乎察觉到身侧的人儿状态不太对。
蔺一珩将安澜的手臂从自己的肘弯中抽离,尔后长臂揽过她的腰肢。
他紧紧蹙起眉头,“身体不舒服?”
“没有……”安澜轻轻摇了摇头。
眼前的人影与记忆中的某个部分,不断地交叠在一起,重影使她有些头昏脑胀。
“如果不舒服,就不要强撑着,我抱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嗯?”
话音落下,蔺一珩随即将她公主抱起。
被猝不及防地抱了起来,安澜一时之间未反应过来,立即搂紧男人的脖颈。
脑海中,倏然闪过一个画面……
安澜微怔,“我真的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言哥有点像我的亲生哥哥。”
她挣扎着从蔺一珩的怀抱里跳下来。
沁凉的清眸微微一瞥,她将眸光落在易言的身上,仔细打量。
“澜丫头这是把脑袋撞傻了?”
易言不着痕迹地别过头去,稍有躲闪地躲避着安澜审视自己的目光。
他抬手,扶了扶面具。
但安澜却蓦然握住易言的手腕。
正准备将他的面具取下,易言却倏然向后退了一步,“太丑,澜丫头还是别看了。”
若非他在火灾中毁容……
他恨不得立即认回自己的亲生妹妹。
安澜眸光微闪,“言哥的脸,是怎么受伤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么?”
“小时候摔了一跤,从此便留了疤。”易言抿着薄唇,随口扯谎。
但安澜却并未相信。
她不信,却也没再追究什么。
而蔺一珩却是眯起一双狭长的眸,那束审视的眸光,比安澜更为犀利。
若非安澜提及,他倒真未注意。
此前一直误将易言当做自己的情敌,他甚至都未睁眼瞧过他。
如今细看……
倒的确有几分像安奕辰那家伙。
“澜澜你看也看过了,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该下逐客令了。”
蔺一珩负手而立,暂未戳穿。
这件事情,还需要容他仔细一查。
免得让安澜空欢喜一场,最终不仅亲生哥哥没找到,还影响了好心情。
“一珩,我想单独跟言哥说点事情。”
安澜抿了抿唇,虽并未明着提,但眸光却依旧落在了易言的身上。
之前是她失忆错过,而今既有怀疑,她肯定是要查清,另外,还有关于云姗的事情,想要跟易言说一声……
“你刚刚身体不舒服,该休息了。”
蔺一珩自然看出安澜的心思,权衡之下,却终究拦住了她。
他眸光幽深地望着易言,意味深长。
安澜轻轻皱眉,似还想说什么。
“我明白你的想法。”男人俯身,贴在安澜的耳畔低声诱哄道,“若他真的是安奕辰那家伙,既然不想让你知道,总有顾虑。”
闻言,安澜微微怔然。
她敛起眸光,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乖巧地跟蔺一珩送了客。
“照顾好她。”易言看了蔺一珩一眼。
后者微微颔首,“老子媳妇儿,自然会照顾得很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易言:“……”
被蔺一珩难得关心,他倏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于是立即转身离开了泉湖别墅。
别枕着你妈咪的胸流口水
蔺玦的经纪人特意给他空出了一整周的行程,让他可以在家好好地缠着妈咪。
于是这小家伙儿,便开始跟蔺爷抢媳妇儿,无论如何都抱着安澜的脖颈不肯撒手。
“蔺爷,妈咪昨晚都是你的了,所以今天早晨就该轮到小玦爷了!”
蔺玦的小胳膊紧紧地环住安澜的脖颈,理直气壮的小模样,着实人小鬼大。
蔺一珩斜睨了他一眼,“臭小子,欠揍。”
他媳妇儿本来就是他的……
白天晚上都是他的,哪有多余的时间,舍得去跟儿子分媳妇儿。
“哼。”蔺玦傲娇地哼了一声。
他抱着安澜,蹭了蹭妈咪娇软的身体,枕到了最舒适柔软的位置。
蔺一珩脸色蓦然阴沉了下来,“蔺玦,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趴在妈咪的胸上流口水。”
看着儿子一副贪婪的小神情。
蔺一珩恨不得现在就将蔺玦拎起来,然后一脚踹出他蔺氏的大门。
蔺玦偏又多蹭了两下,撅起了小嘴,“可是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蔺一珩:“……”
这儿子,他还治不了了?
他蓦然起身,拎起蔺玦的衣领,将他提溜了起来,“从今天起,你回蔺家大宅去,跟你太爷爷一起住。”
“什么?”蔺玦黑珍珠般的大眼睛睁得溜圆,“我不要!我要睡妈咪!”
“你妈咪是你能睡的?”蔺一珩眯眸望着儿子,倒不知自己还有这么个情敌。
蔺玦不服气地别过头去,闷哼一声。
安澜起身,将蔺玦从蔺一珩的大掌中拯救了出来,抱在怀里。
“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是闺女,老子就不较这个劲。”蔺一珩斜睨着蔺玦,极为不满。
他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儿子管不住,媳妇儿不敢管……自从结婚以后,他地位何在?
“玦儿乖,咱不理爹地了。”
说着,安澜便抱着蔺玦回了她跟蔺一珩的主卧,然后把男人锁在了外面。
蔺一珩:“……”
他的地位,究竟何在!
……
MAL财团。
蔺一珩眸光幽深地听着荀阳的汇报,骨节分明的手指时有时无地敲击着桌面。
“蔺爷,易言的确是三年前才加入天阑阁,而且是因为少夫人才被收留的。”
那时,安澜的情绪稳定不下来。
就连请来的西蒙医生,常常也对安澜的精神恢复束手无策。
后来,易言便出现了。
只要易言出现在安澜的身边,安澜总能安静一些,渐渐地忘掉那些可怕的事情。
因此,蓝天才会破例让易言进入天阑阁。
“还需要继续查下去么?”荀阳问道。
“不必,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蔺一珩摇头,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三年前因为安澜才加入天阑阁。
这则信息,包含的内容已经非常多了。
很显然,易言就算不是安奕辰,也起码是安澜曾经在微城认识的某个人。
但,安澜认识的所有人,蔺爷的都清楚。
易言,如假包换就是安奕辰!
“取他们两个的样本来,做个亲子鉴定。”蔺一珩决定道,“另外,这件事情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荀阳颔首,便退出了首席办公室。
这个女人,我带走了
笙歌之夜。
顾潇潇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戴着遮住半张精致脸蛋的墨镜,周身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和女王光辉,走进了酒吧。
一路流|氓哨的声音,她充耳不闻。
“我亲爱的宝贝Ann!”顾潇潇走进包厢后,才将墨镜摘了下来。
看到安澜安然无恙,她兴奋极了。
顾潇潇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给了安澜一个大大的熊抱,“快快快,妞儿,来给本女王香一个。”
安澜随即伸手抵在自己的唇前。
像蔺一珩现在这儿醋坛的模样,怕是对顾潇潇也照样当情敌一样下手。
“女女授受不亲。”安澜微笑道。
顾潇潇不由嫌怨地嘟起了红唇,“就你跟蔺爷授受可亲。”
安澜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
她随即挥手招进来酒保,将她提前点好的酒品都送进了包厢。
正准备开瓶,顾潇潇却倏然将酒夺走。
“蔺爷可是嘱咐过我的,你最近正在备孕,不能沾酒精。”
说话间,顾潇潇有意无意地多瞥了安澜的小腹几眼,见依然平坦,还有些失望。
蔺玦出生的时候,她还不认识安澜。
那这第二个宝儿生下来的时候,她总该赶个好时候当当干妈吧?
安澜:“……”
她一直以为,所谓的备孕,只是蔺一珩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竟认真了。
“我可没打算再生一个。”安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将酒取了回来。
蔺一珩想要闺女,让他自己怀吧。
反正安澜最近是没有揣球的打算。
“蔺爷可真惨。”顾潇潇努了努嘴。
来酒吧不喝酒,着实也亏得慌。
听安澜说没打算备孕,她倒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情,跟她碰起杯来。
“对了,我听言哥说,你恢复记忆了?”顾潇潇一边抿着鸡尾酒,一边问道。
安澜颔首,并未否认。
今夜叫顾潇潇出来,一定程度上也与他恢复记忆的事情,有些关系。
“是,我想起来,当初招徕杀身之祸,是因为我撞破了云……”
“铃——”
就在这时,一声电话铃响,打断了安澜正准备告诉顾潇潇的话。
安澜垂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我出去接一下电话,等我回来再说。”她倏然起身,走出了包厢。
屏幕上亮着蔺先森三个字。
让安澜毫不犹豫选择了先接电话,尔后再继续跟顾潇潇聊正事。
反正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不急于这一时。
“蔺先森,有什么事情吗?”
安澜走到包厢外的走廊,随即接起电话,微扬的粉嫩唇瓣,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手机那边却没有任何声音。
安澜微微皱眉,当即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她立即抬步往包厢走。
“蔺……”
只是,在她刚刚迈开步子,阿野却穿着酒保制服,倏然从安澜的身后绕了出来,正准备动手。
但又不知哪里来的另外一名陌生男子,却猛然朝着安澜的脖颈劈了一下。
安澜当场便昏迷了过去。
陌生男子随即接住安澜,望着阿野挑衅地笑着,“这个女人,我带走了。”
蔺爷,她可能出事了!
阿野眸光一凛,“把她给我!”
叶琳霜命她来绑安澜,分毫不差地送到欧恩教主的床上去。
所以,他才利用黑客系统,篡改了安澜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尝试着勾她出来。
没想到……叶琳霜猜得果然没错。
安澜接蔺一珩电话时,因为不想让顾潇潇听到他们之间的亲昵交谈,而选择了暂时离开包厢。
结果!
人却被半路劫走了!
“想要,自己来抢。”陌生男子箭步在走廊上跑起来,倏然纵身一跃,跳窗而逃。
阿野紧紧地蹙起眉头,毫不犹豫地便也跳窗追了出去,顺便向叶琳霜汇报。
“大小姐,那个女人,被别人带走了!”
……
包厢内。
顾潇潇等了许久,也未见安澜回来,眼见一瓶酒都快要见底,她不禁有些心焦。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顾潇潇起身,有些愤懑地跺了跺脚,尔后便离开了包厢,去走廊上寻人。
然,整条走廊,却不见安澜的踪影。
顾潇潇暗叫不好,立即堵住了一名酒保,“请问,有没有见到蔺太太?”
蔺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