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阳见状,立即走上前来劝架。
他大着胆子将蔺一珩和医生分开,“蔺爷,您先别激动。”
“她到底怎么回事?这次为什么会这么严重?精神状态呢?又怎么样?”
蔺一珩紧紧地攥起拳头,眼眶依然猩红无比,一连串问了数个问题。
“这……蔺爷,你也应该清楚!病人大脑受到过重创,应该是失去了记忆,兴许是接触了什么刺激回忆的事情,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医生如实分析道,“至于精神状态,要等病人醒了才知道……”
接触了什么刺激回忆的事情……
墓园!
澜澜,别怪我瞒你
对,刚刚那名好心告诉他,安澜被送到医院的医生提过墓园!
安澜竟然去了葬她父母的墓园!
蔺一珩眸光骤缩,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即把安东尼给我叫过来!”
“是,蔺爷。”荀阳随即颔首。
安澜很快便被送到了SVIP病房,被实时监护着各方面的状况,不容有半点差错。
蔺一珩守在安澜的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内心惶躁不安。
“小蔺蔺,我觉得你一直瞒着大美人儿也不是个办法啊……”
安东尼看过安澜的情况之后,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蔺一珩,拍了拍他的肩。
“什么意思?”蔺一珩眸光一凛。
“大美人是因为脑中神经受到压迫,所以每次回忆的时候,才会导致大脑受到刺激,出现头痛欲裂甚至昏迷的情况。”
安东尼斜眸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安澜,“你确定,不让我试着治一下?”
他不明白蔺一珩心中的顾虑。
只觉得,有病就该治嘛,不然总这么痛苦下去,总归也不是个法子。
蔺一珩紧紧蹙眉,“三年前,她遭遇过一场大火,亲眼看见父母横死在自己面前,从此便失去记忆,甚至精神失常……”
他款款跟安东尼说明了全部的实情,也将顾潇潇那天交代给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你能保证,她彻底根治恢复记忆之后,状态会比现在好很多吗?”
蔺一珩冷冷地笑了一声,瞥向安东尼。
闻言,安东尼瞬间哽住了,“啊喵喵喵,这个嘛……”
他的确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治疗方案,的确就不如他想得那么简单了。
“回答我。”蔺一珩沉澈道。
安东尼摇头,“不能保证。”
头痛和昏迷都只是一时的,但记忆的恢复,却有可能致使余生都活在痛苦里。
蔺一珩抿了抿薄唇,不再说话。
“没事,小蔺蔺。”安东尼拍着胸脯作保,“总会有办法的!我这就回去研究研究,大不了跟我那老不要脸的导师请教一下,如果有了更好的方案,我立刻告诉你!”
蔺一珩眸光稍微柔和了些许,他颔首。
如果有更好的治疗方案,能够让她解除精神上的压迫,又不至于因为恢复记忆而变成三年前的那种状态……
那他必然是要一试的。
“你出去吧。”蔺一珩挥了挥手。
他媳妇儿该休息了,安东尼这个家伙,太吵,总是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安东尼察觉出蔺一珩状态不佳,也知道此时不适合开玩笑,便乖巧地离开了走廊。
“澜澜,你为什么会去墓园?”
蔺一珩握了握安澜的手,那冰凉的柔荑,令他心中极为酸涩,又很是心疼。
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安澜为什么,会突然去墓园。
难道……她已经想起来了什么,或者是知道了什么,才会……
“别怪我瞒你。”蔺一珩倾身,吻了吻安澜的眉心,“我怕你更痛苦……”
话音落下,男人蓦然阖上双眸。
他更加痛恨自己三年前没有在紧急关头,守护在媳妇儿身边……
蔺爷亲自为媳妇儿擦身(一)
蔺一珩将安澜的手,放到被窝里藏好,起身帮她掖着边边角角的被子。
尔后,他遽然转身去了病房外的走廊。
“查到什么了?”蔺一珩俯首而立。
一直守在外面的荀阳,看到蔺爷突然出来,立即来了精神,腰板挺得笔直。
他本就正想跟蔺一珩汇报他的调查结果,却没想到中间出了这样一个岔子。
“我让人又重新调查了一遍安氏别墅,从其中烧毁的迹象来看,并不像是意外,严重怀疑……是人为。”
荀阳将他的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蔺一珩。
闻言,蔺一珩眸光一凛。
人为?
当年,他并不是没有查过这场火灾,只是他刚从军营里回来,在微城暂时没有什么势力,因此是以蔺家的名义彻查。
云姗当时告诉他,火灾只是一场意外。
“有什么其他线索?”蔺一珩攥了攥拳,立即意识到当年的事情,必有蹊跷。
荀阳摇头,“暂时没有,少夫人当年并没有招惹过什么人,也不知怎么就……”
蔺一珩眸光沉了一下。
他当初从水果摊老板娘口中得知,火灾事发的时候,安澜并不在安氏别墅,而是正在为他买榴莲……
“那就再查查,岳父岳母是否招惹过什么角色,全面地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蔺一珩冷声下令。
荀阳颔首,正准备离开。
男人却又蓦然语调微扬,喝道,“等等。”
“蔺爷,您还有什么事吩咐?”荀阳转身,毕恭毕敬地问道。
蔺一珩墨色微深,“再查一查,少夫人这三年来的所有事情,以及她为什么会突然回到微城。”
荀阳收到任务之后,便立即着手去做了。
蔺一珩回到病房,继续守着依旧在昏迷的安澜,每分每秒都在盼望着她醒来。
但安澜深夜却开始发高烧。
“蔺爷,您休息一下吧,蔺太太让我们来照顾就可以了。”
医生和护士立即忙成了一团。
在SVIP病房区值夜的所有人,都守在了安澜的病房内或者走廊上,看着她逐渐攀升起来的体温,提心吊胆。
“不用。”蔺一珩揉摁着太阳穴。
他眸底沉下一片暗影,看起来已经是极为疲惫,却是依旧硬撑着。
“她什么时候能退烧?”男人嗓音低哑。
“蔺太太吐血昏迷,又淋了这样一场大雨,会发高烧是肯定的。”
护士拿出体温计,主治医生亲自看了一眼,随即转身吩咐护士给安澜挂针。
“给我看一下。”蔺一珩摊开大掌。
主治医生犹豫了稍许,终究还是将体温计交到了他的手上。
大掌一握,他眯眸看了一眼体温计上显示的温度,墨眸蒙上一层寒冰。
39。6℃。
安澜几乎从来烧到这么厉害过。
“那个……蔺爷,您可以帮蔺太太用酒精擦一下身体,兴许会烧退得快一点。”
医生见蔺一珩忧心忡忡,不由胆寒地提醒了一句。
蔺一珩颔首,“我知道了。”
护士们随即将卫生棉球和医用酒精松了下来,然后自觉地退出了病房……
蔺爷亲自为媳妇儿擦身(二)
病房中重归宁静。
安澜的脸颊因高烧的缘故有些发红,粉嫩嫩得惹人采撷,却更惹人怜惜。
蔺一珩弯身,将被子轻手轻脚地掀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安澜的病号服上,轻轻拨开胸前的一颗纽扣。
“嗒——”
极其细微又清脆的声响,敲在男人的心上,撩拨着那挚爱的心弦。
一颗颗纽扣被逐渐解开……
安澜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蔺一珩的面前,白皙光洁,柔嫩得仿佛能滴出水儿来一般,曼妙的身材,透着不自知的妩媚。
“澜澜,这次我真的不是耍流|氓。”
蔺一珩将卫生棉球沾了酒精后,极为小心翼翼地帮安澜擦拭着身体。
即便并没有直接接触,男人却依旧觉得,有一股电流,顺着自己的指尖,直逼血脉,向下腹冲去,燥热难耐。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欲|火。
男人轻抿薄唇,墨眸中尽是情谷欠之色,却依旧佯装无事地伺候着媳妇儿。
“嗯……”
高烧中的安澜,似因为觉得身体有些痒痒的,还有少许微凉,便嘤咛了一声。
蔺一珩闻声,紧紧蹙起眉来。
“媳妇儿,别叫了……”他咬紧牙关,倏然侧过头去,不敢看安澜的这副模样。
若不是因为她生着病,他必然会即刻翻身上床,压在女人身上狠狠欺负一番。
“唔……”
然,安澜却并未听蔺一珩的话。
她又嘤咛了一声,伸手想要去抓被子,却不料握住了男人的大掌。
“热……”安澜呓语着。
“乖,退烧了就不热了。”蔺一珩反握着安澜的柔荑,暗自埋怨着不能替媳妇儿承受高烧的痛苦。
“嗯,冷……”安澜依旧呓语。
蔺一珩抬手试了一下安澜额上的温度,尔后便松开她的手,用被子敛了她的半边身体,继续擦拭着另外一边。
男人躬身垂眸,黑色的碎发下,是雕刻完美的五官,流畅的线条,坚毅的下颌,鼻梁高挺,薄唇轻抿,额上微微沁出些许汗珠。
他保持着自己的姿势,极为控制力度,生怕把正在昏迷的安澜弄醒。
男人认真的模样,帅得一塌糊涂。
“蔺一珩?”安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抬眸便见蔺一珩正垂眸望着她的身体。
她眸光下移,见自己①丝不|挂,便立即起身推开蔺一珩,将脱在一旁的病号服穿了回去。
“你……在医院都不忘耍流|氓?”
安澜脸颊依旧粉红着,辨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依旧是发烧的缘故。
蔺一珩僵住,“医生说,用酒精帮你擦拭一下身体,会退烧得快一点。”
他微微侧头,将手中的酒精棉球,扔进了医用垃圾桶中,若无其事般的。
“这样。”安澜恍然,有些不太自在,“那……那谢谢你了……”
清楚自己真实的身份后,安澜倏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蔺一珩。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瞒她?
她不懂,亦不知道蔺一珩究竟有什么目的,所以她也不想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真相。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客气?”
蔺一珩剑眉微蹙,他弯身,挑起安澜的下颌,两人彼此交互着呼吸,距离极近。
把蔺先森抬上自己的床
安澜有些局促。
她将眸光躲闪了过去,寻不见焦点,“你醒来发现自己①丝不|挂,难道会很自然地接受这一切?”
闻言,蔺一珩眉梢轻挑。
他垂眸望了一眼安澜尚未完全穿戴整齐的病号服,倏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我的错。”男人薄唇微微上扬。
他松开安澜的下颌,伸手帮安澜系好最后的几枚扣子,然后帮她敛好被子。
“不过我们之间,没必要害羞。”
蔺一珩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坐回病床旁的椅子上,将安澜的双手塞回被窝里。
“你还在发烧,再休息一会儿。”
蔺一珩帮她敛着被子的边边角角,抬眸看了一眼挂着的水,还有大半瓶没有滴完。
“我在发烧?”安澜轻轻皱眉。
她记得,她去墓园祭拜父母,尔后便头痛欲裂地昏迷了过去,又遭大雨,不知是怎么被送来的医院。
“嗯。”蔺一珩轻应一声,“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其他的我们回家再说。”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安澜。
比如她为什么会突然去墓园,比如她为什么会又受到刺激,比如她为什么会连伞都不带就急匆匆离家……
“那你呢?”安澜侧眸,望着眸底沉下一片阴影的蔺一珩,自知他的疲倦,“上来陪我一起休息会儿吧。”
她清楚,蔺一珩爱她是真的。
否则也不会在这三年发疯似的寻她,抱着坚定的信念,认为她还活着。
否则也不会在笙歌之夜的拍卖会上,看到她时毫不犹豫一掷千金,从此便又牵扯上了关系,不依不饶……
只是,她想不清楚,蔺一珩究竟为什么要瞒她,为什么在她试探时,故意避开有关她真实身世的话题。
“我没事。”蔺一珩敛了敛安澜额前的碎发,“等针打完了,我再睡。”
安澜眸光轻敛。
打吊瓶的确需要人守夜看着,以免药水打完了没有及时拔针,会导致血液回流。
蔺一珩坚持,她心疼,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便闭上眼睛,乖巧睡觉。
很快,安澜便进入了梦乡。
退烧药的药效发作,她闷出了一身的汗水,黏黏腻腻地睡了一晚上,烧也退得差不多了……
早晨,她醒时,蔺一珩正倚着病床,薄唇抿起,一双墨眸敛藏了平日的沉稳与深邃,闭眸睡着。
“蔺太太,您醒了。”
一名护士早晨查房,走进了病房。
“嗯。”安澜颔首,尔后又侧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