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
“世子,我们都相信你。只是这一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一个老者问道。
沐昌祚说道:“可能是真的吧。”
一时间这些人顿时哗然。为首一老者说道:“世子,我倚老卖老,你叫我一声叔祖,今天我就不客气了,黔国公这个爵位,不是你们一房的,而是我们全族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动摇这一点,而且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父亲做的那事情,如果在寻常百姓家。召集全族开祠堂处置了。今日朝廷知道了,要处置他。我也无话可说。不管出了什么事情,爵位不能丢,爵位不能丢。”
“谁丢了爵位,就是我沐家的罪人,死后都不入祖坟的。”
沐昌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说实话,对子骂父,其实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但是而今沐昌祚却说不出话来。毕竟这都是长辈,而他父亲做的事情,的确不地道。
远的是两位堂兄的死,近的就是他婶婶的事情,等等事情。沐昌祚并不是不知道。
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是父亲。
在古代社会之中,当爹了不管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做儿子的是没有任何理由是指责 或者对付父亲的。就好像儒家圣人,尧舜禹中的舜,父亲多次想要杀了他,最后还是对父亲孝顺无比。
沐昌祚又能做些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道:“国公请世子过去了。”
立即有人说道:“世子,你不过去。而今府中局势对你不利。大家拿你当主心骨,你万万不可去啊?”
可以说这一则流言,在黔国公府传播的下场,就是世子这里迅速成为了反对黔国公的大本营,毕竟,世子这个名头很是很有用的。
未来的国公,很多人都想用这个名头来对付沐朝弼。
只是沐昌祚不是傻子。他想得很明白。
朝廷以孝治天下,以子叛父,决计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且他到底是父亲的儿子,即便父亲恼怒,也不至于死。这一场风波过去了,很大可能还是世子,何必做出太冒险的事情,而且他也想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父亲,不要搞出什么事端来,最好主动请罪,争取朝廷的宽大处理。
于是沐昌祚说道:“我意已决,尔等无需多言。”
只是沐昌祚还是小看他父亲狠毒,他本来想劝说父亲,结果一进门,还没有开口,就被两个彪形大汉,一把按在地面之上,一根绳索迅速从手臂下面绕过,片刻之间,就沐昌祚绑得严严实实的。
沐昌祚大声说道:“父亲,你这是何意?”
“何意?”沐朝弼冷冷地说道:“我的好儿子。你做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但是而今你为早得到这把椅子,居然勾结朝廷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还是我儿子吗?”
沐昌祚说道:“父亲,请听儿子一言,这消息不是我泄露的。”
沐朝弼说道:“死到临头还嘴硬,不是你,还是谁?”
“很可能是那个商先生。”沐昌祚说道:“他也知道,也很可能是别的派系派来的。既然商先生能得到情报,想来其他人也是能得到情报的。”
“决计不是我。”
“此心天日可鉴,我如有半句家伙,叫我不得好死。”
沐朝弼说道:“说这个也迟了。你来之前,在见谁?”
沐昌祚说不出话来,盖因这些人都是沐家内部比较方正的人。辈分比较高的人,这些人从来与他父亲不对付。而且父亲这样问题,证明他知道,沐昌祚在见什么人。分辨也无从说起。
沐朝弼说道:“这些老糊涂,我迟早一一弄死他们。而他们这么喜欢,我这个儿子,就送给他们了。”
沐朝弼眼睛一瞪,说道:“来人,拉出去,斩了。”
沐朝弼此言一出,身边的侍卫都愣住了,愣是一个都不敢动。开玩笑,这是沐朝弼的儿子,大明的黔国公世子。他们要是听令杀了,将来沐朝弼后悔了该怎么办?
他们岂不是成为了替罪羊了?
这事情万万不能做的。
沐朝弼见一个个都不动,大怒道:“你们都聋了吗?”
此言一出,这些侍卫一个个跪在地面上不敢起身,同时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拔刀去杀沐昌祚。
“好。好,好。”沐朝弼咬着牙说道。随即将墙上的长剑给摘了下来,伧啷一声,长剑出鞘。就要向沐昌祚身上刺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户大开,一个人背着外面的光亮缓缓地走了进来,更有两排士卒,从两侧绕了进去,一个个一身盔甲,长刀在手。甚至还有十几个火铳手。
将这里包围的密不透风。
背对着外面光线的人。让人看不清楚脸庞,却听这个人的声音缓缓传来:“世子,别来无恙。”
沐昌祚一听,这个声音,浑身一震,说道:“商先生?”
“我不是商先生,”似乎是大家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渐渐看清了这个人是谁?不是殷正茂,又是何人?殷正茂继续说道:“鄙姓殷,殷正茂。”
“巡抚大人。”沐昌祚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殷正茂居然自己泄自己的密。他揣测过所谓的商先生是什么人,觉得是晋商的人,但是在此之前,也想过其他派系的人,但是想来想去,从来没有想过是殷正茂。
毕竟他自己泄自己的密,岂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只是看到而今的局面。沐昌祚心中暗道;“或许我才是傻子。”
第十六章 西南安堵
殷正茂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说道:“这也太容易了。”
说实话,殷正茂做了好几个计划。安排不少备用手段,结果都没有用。甚至当沐朝弼封堵不住谣言的时候,就是他威望崩溃的时候。
他的威望都是系于黔国公这三个字上面的。
而这三个字是系于朝廷威信上面的。
否则以他的种种恶行,整个云南又有多人臣服于他。即便是有一些利益相关的狐朋狗友,又怎么肯为了他对抗朝廷。
殷正茂说道:“世子,大义灭亲,我定然会禀报陛下,念历代黔国公功勋,令世子袭承爵位,至于黔国公你。就请回京一场吧。”
此刻的沐朝弼,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这是他黔国公府中,里里外外最少有千余护卫,再加上昆明城之中,几乎一半以上守军都是听沐朝弼招呼的。
殷正茂怎么毫无声息地走到了这里来。
这几乎是他无法理解的。
沐朝弼一想之前公文,他去京师,必死无疑。顿时大声呼喊道:“来人,来人。”
殷正茂冷冷地看着他。
不作声。
也没有其他人做声。只有沐朝弼一声声的高呼,也渐渐低了下来。
殷正茂冷笑一声,说道:“天下是朝廷的天下,黔国公以为云南是你的云南吗?拿下。”
立即有人将沐朝弼给拿下来了。
随即殷正茂召集昆明城中大小官员。
他潜伏而来,此刻他的仪仗还在贵阳。而且他更知道,他来云南最难办的事情,并不是拿下沐朝弼,恰恰想法。拿下沐朝弼才是开始。
对云南卫所军进行整顿,同时也要保证云南土司的稳定。
这才是真正困难的事情,毕竟沐朝弼本质上都是依附在朝廷这大树上的一根藤蔓,虽然这根藤蔓,粗壮了一些。而云南各地的土司,却不是。他们的权力来自自己的土地部众。
他们只是臣服于大明的强大。
大明内部发生混乱,他们很容易蠢蠢欲动。
这都是他要面对的困难。
不过,殷正茂并不在意。他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谁对殷正茂的影响最大?是周梦臣。
周梦臣或许自己没有觉得,其实他已经影响到了大明很多人想法,与人生选择,殷正茂也是一样,殷正茂当年一个旅店都住不起的穷举人,内心之中一团火,就是金钱之火,一心一意只想搞钱。结果,在周梦臣的指点之下,走向了另外一条财富之路。殷宗伊赚了的钱不知道有多少。蒸汽机市场之中,而今虽然出现几个后起之秀,但远远不能撼动殷家的位置,更不说,殷宗伊主持的江南造船厂,不仅仅有江南造船厂的股份,更能以这个龙头企业为核心,将殷家的生意发展到上下游,乃至于各行各业。最少殷家在海贸上也有很大的份额。毕竟他们能先得到船。
这就是优势。
而今说殷家的财产没有千万两,但是几百万两还是有的。
刚刚有钱的事情,殷正茂大手大脚花了一阵子,再加上买下一座山,沿着山势修建了一个园子。可以说富贵之极,花了几十万两。
结果,殷正茂花完之后,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
对钱的心思没有了。但是功名之心就燃起了,特别他看见周梦臣安南定北,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之余,更是在朝廷民间的威望如日中天。
他心中很是羡慕,也想建功立业,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在青史之上留下一行字。
他来到云南之初,就是准备打一仗的。毕竟缅甸这些年说实话,很不老实。缅甸也进入了莽氏王朝事情,正是缅甸历史上很兴旺的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屡屡有小动作。
只是朝廷内外交困。不想动武而已。
当然了殷正茂也知道,周梦臣不想现在对缅甸动武。但是殷正茂更知道,局势是不断的变化者。
发动一场战争,也不容易。
周梦臣在大同,准备了多少年,才有最后一击之力。而今他准效仿周梦臣在大同所作所为。首先改革军制,培养军官,清理积案。调查缅甸军情。
等将来在说。
等周梦臣将内部问题告一段落的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至于他能不能在云南久任,他是很有把握的。
他的把握有二。
第一,上行下效,内阁都有任期,不过两任,今后地方官员必然也有任期。应该与内阁靠拢。
第二,那就是高拱的想法。
高拱主政吏部的时候,就觉得地方官员转任太频,是一大弊端。开国之初,有一个官做一辈子的。但是而今一个县令能任上一年多,就算久的了。
甚至有极端的案例。县令仅仅在一地任职七个月,就转任的。
这能做什么事情?
不客气地说。路上赴任的时间。都比在任的时间长。还没有了解当地情况,就要走了。
除却刮地皮之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高拱对此深恶痛绝。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专门的批示,但是在高拱的主持之下,地方官任期大大延长了。殷正茂想要在云南久任,连任数任,是比较容易操作的。
第三,也就是他与周梦臣之间的关系。
而今,北方边患渐渐平息了。但是南方特别是西南方的问题,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那是与北方边患完全不同的模式,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汉人与土司,流官与土司,等等矛盾。
周梦臣不想因为西南战事再起,影响他在朝中的变革,希望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镇守西南。
而殷正茂就是信任的人。
从这一点,殷正茂愿意在云南久任,周梦臣想来也不会反对的,
所以,从这一刻起,殷正茂就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开疆扩土,重建外云南,也就是缅甸一带的机会。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他在历史上的功名,未必比周梦臣差多少了。
周梦臣可不知道,殷正茂有这个心思。
在他接到殷正茂的奏疏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觉得沐朝弼已经拿下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不足为虑了,殷正茂没有让他失望。
而沐朝弼此刻也在回京的路上了。
周梦臣沉吟片刻,准备将这一件事情加入内阁议题之中。他准备让沐昌祚回京。结束黔国公世镇云南的职能。让黔国公一脉去南京,掌控南京兵马大权。
周梦臣之所以这样考虑。也是为殷正茂着想,虽然沐朝弼已经倒台了,但是黔国公府还在,周梦臣可不认为,黔国公府除却沐朝弼之外,全部是干干净净,恭恭敬敬的。
黔国公府在云南,会妨碍殷正茂行事。
不如到南京去。
朝廷规矩,周梦臣也不能完全推翻,那就是勋贵掌兵权,即便是名义上的兵权。而南京勋贵是大明所有勋贵之中最差劲的。能不要说周梦臣亲手将魏国公府按到了泥里,岂能允许魏国公府再次崛起。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魏国公府底蕴还在,除非周梦臣一口气将魏国公府杀得干干净净的。否则凭借魏国公府,凭借中山王徐达的名声,魏国公府自然有崛起的那一日。
如此于公于私,周梦臣都觉得派一个能力更好的勋臣去南京更好一点。
而黔国公府的家风还是值得信任的。这不是黔国公府内部有多好,沐朝弼已经证明,豪门内部到底有多乱。而是说,沐家一直没有远离军事。这一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