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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个禁令,却是束缚了周梦臣的手脚。
如果仅仅在这些公共区域活动,周梦臣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
而且留给周梦臣的时间是有限的。
毕竟整个楚王府的水法工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充足的人力与物力之下,根本拖不了多长时间。一旦这个工程完工,周梦臣就没有借口再留在楚王府之内了,到时候,就更查不下去了。
第六十五章 没有时间了
事情的发展,正如周梦臣所料。
他再也没有机会进入世子宫中。送冰的差事,甚至是造冰的差事。也不是周梦臣了。
盖因周梦臣并没有将什么制冰秘法,当成什么稀罕玩意。
毕竟,在周梦臣看来,这都是常识一般的东西。甚至在楚王府之中制定一系列制冰的流程,都是因地制宜,根据楚王府需要而修修改改的。根本算不上什么秘法,如果将来他有机会再次主持大规模制冰,也就不是而今每日一两千斤冰,他一定会进行新一轮优化。
但是在这个时代人,他们不理解前因后果,也不明白其中奥妙,自然将周梦臣设定的步骤,当做金科玉律,一步也不改。
当然了,这种将知识神秘化,对周梦臣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最少,这些人对周梦臣崇拜之极。周梦臣也就将这些具体制冰之事,交给楚王府的下人。他周梦臣来楚王府,可不是为了当车间主任的。
也就是将所谓的制冰秘法全部交给了楚王府。
这一件事情,而惊动了武冈王。
武冈王亲自召见周梦臣。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将制冰秘法传给府里了?”
周梦臣说道:“区区小术,何足挂齿?”
武冈王说道:“不错,你如此大方,王府不能有所表示。说吧,你有什么有求于世子殿下,让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办了?”
果然,武冈王也不是太相信,所谓报恩之举。
周梦臣心中一动,一瞬间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这一段时间,几次见面,他也感觉到这个武冈王也算是宗室之中少有的妙人。
不能说好人,也不能说是坏人。这个人痴迷于书画之道,对其他的事情看得很淡。不太在乎名利,大概也是因为大明宗室的名利都是胎里带来的。下来就有的,一辈子都有,生下来没有的,再怎么争也没有。
武冈王说了这个话,真有可能帮周梦臣。
而且周梦臣而今的行动,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之中,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进行了。
只是他微微思索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能用微末之力,有利于王府,已经是在下的荣幸,岂敢图报?”
武冈王有可能会帮忙,也有可能不会帮忙。但是周梦臣不能将李姑娘的性命寄托在人性的不确定之上。
武冈王说道:“你啊……………”他似乎觉得周梦臣有些狡诈。很多时候,让别人欠着,比双方财货两讫要好的多。让王府欠下这一个人情,或许将来能用来救命。武冈王也就不多说了,说道:“几处水法而今怎么样了?”
周梦臣心中微微一沉,说道:“再有半个月就能完工了。”
这是他一直焦急一直没有办法的事情,再有半个月他就毕竟离开了。可是而今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武冈王说道:“好,带我去看看。”
周梦臣说道:“王爷请。”
周梦臣带着武冈王一一看过东西两份个花园的水法。
周梦臣看着东花园,他特地动过的手脚,在这一处假山上,应该能眺望世子宫殿里面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整个楚王府制高点之一。只是,建成之后,周梦臣都没有机会上去一次。毕竟在他混入世子宫之后,老王公公对世子宫里面的人好好整顿了。
所以,这个一座假山放在哪里,但是在好几个方向都有人看着,一来没有留出爬上的道路,二来,一上去就非常醒目。
武冈王对于东西花园的水法,并不是在在乎的。
他最在乎的还是后花园的水法。也是最大的一个水法。
周梦臣指着而今已经挖干的池塘,说道:“而今下面的管道已经铺设完毕了,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程。等下面的细节都布置好了,就能放水。到时候,就能形成了家假山之上飞瀑直下,而池塘之中,有锦鲤与仙鹤相对喷水,两者交相辉映。”
武冈王看着这喷泉设计,微微点头,虽然而今没有水。但是大概的轮廓已经有了。
武冈王说道:“天伦亭如何?”
周梦臣说道:“王爷这边请。”
不过几步路,武冈王就看见一个亭子,通体都是大竹构成,似乎没有加一根木条,就连最上面的瓦片,也好像是一根竹子从中间刨开的竹片。
周梦臣说道:“这里竹子里面都已经打通了。夏季的时候,可以打开阀门,让水流冲竹子中间逆流到顶部,然后从两侧流出来,倒是形成三面雨帘,不管是多热的天气,绝对清凉一夏。”
有时候周梦臣也佩服古代工匠的本领。
这个设计,周梦臣仅仅是提了一个构想而已。毕竟周梦臣来楚王府是做什么的。他自己清楚,这个水法工程,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工程而已,周梦臣不能说不重视,毕竟这一件事情,是要交代过去。
不能太差劲了。
但是周梦臣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所以很多细节上,周梦臣都没有参与进去。周梦臣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工匠能单纯用竹子建了这个亭子,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亭子近乎泡在水里,也不见他们用什么手段,就能做到近乎滴水不漏。
实在让周梦臣叹为观止。
而武冈王对此也很满意。说道:“不错。这亭子尤其不错。”他微微一叹,说道:“你也是我府中自己人了。有些事情就不瞒你了,家门不幸啊。”
武冈王这些天,也不是没有调查周梦臣的底细。楚王府在武昌城中的影响力是方方面面的,想要调查一个人,还很难调查不出来的。只是有些事情,不过是存在于几人之间,这念头又没有窃…听器这样的高科技,自然也打听不出来的。
他打听出来的东西,并不多。但也让武冈王决定拉拢周梦臣了。
无他,周梦臣世居武昌,在武冈王看来比较可靠,有是算学长才,刘尚书的弟子,在士林之中有一定的身份。值得楚王府拉拢。
并不是说,楚王府拉拢周梦臣就是图谋不轨。而是很多人都感受到这一点了,大明的未来是文人士大夫的未来,不管是藩王,还是勋贵。即便能一时占了上风,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如丰城侯府将下一代培养成文人士大夫。如风头正劲的陆家,也在各种交接士大夫。
藩王之中一些有识之士,也在这样做的。武冈王的行为不是特例。最著名的应该是郑藩朱载堉,更名垂青史的大科学家。而今已经十岁了。他之所以有历史上的成就,固然有他自己的天资聪慧,更有家学渊源,从他爷爷开始,郑藩就在走这个路子了。
武冈王也没有想瞒过周梦臣,无他。任何保密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当年汉武帝的金屋藏娇,是何等密事,但是不出十几年,就成为长安城百姓坊间夜话。即便是武冈王想要隐瞒,有能瞒过几年。大概不出数年,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就能传出去。
只是比起楚王父子,武冈王到底还有一些士大夫之心,一想起那日的事情,只觉得脸色通红,又叹息一声,说道:“家门不幸。”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来。
却不知道周梦臣听到他要说当日的事情,整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哑了。却不想他来了一个急转弯,接着说道:“实在是难以启齿。总之,你知道楚王与世子殿下有些不愉快,我思来想去,你说的对,父子之间哪里有过不去的事情。”
“我准备以这个天伦亭修建好为名,请他们两人过来,吃上一顿酒,好好说上一番话,这一件事情就过去了。”
周梦臣听了,只觉得心中冷笑,暗道:“死了这么多人。两个人一顿家家酒就过去了。”他虽然不知道这一件事情之中,有多少人被牵连,但是他肯定,乱坟岗里面那几个人中,有好几个人都是死于非命的。
想想就知道,他们是死于什么事情之中的。
似乎他们都是阿猫阿狗,是父子之间斗气的牺牲品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周梦臣心中如何想。嘴上说道:“王爷高明。”
武冈王说道:“什么高明不高明的,只要凡是能过得去,就阿弥陀佛了。有时候真是不聋不哑,难做家翁啊。你这个亭子,一点不能出差错,到时候我会让你来敬一杯水酒。也算是酬你的功劳。”
周梦臣心中冷笑。
只是武冈王这个待遇,的确是有酬功之意。
毕竟古代人身份三六九等,不是谁都有资格与王爷喝上一杯酒的。只是对于周梦臣来说,这些并不需要。在周梦臣听来,这更是武冈王给自己划下了时间截止线。
到天伦宴为止,是他在楚王府之内最后的时间了。
周梦臣说道:“多谢王爷,这个差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不出一丝纰漏。”周梦臣口中如此说,心中暗道:“不用非常手段,是不可能探明真相,我要冒一次险了。”
第六十六章 天伦圣宴
武昌的秋老虎,似乎有回首一扑的感觉。
武昌城中都热气蒸腾,好像太阳改变了自己的运行轨迹,要在武昌上面多转一个圈。
不过,从时节上来看,是最后一波余波了。
这种天气,让很多人叫苦不迭。但是对于周梦臣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盖因这个时候,楚王府的水法工程已经完工了。至于安排宴会什么的,楚王府里面自然有一批成熟的班子,根本不用周梦臣操心。
周梦臣操心的仅仅是当日赴宴而已。
武冈王亲自登门,做了不知道多少工作,最后才算是请了父子两个同时出席。
为了表示隆重,或者说为父子两人下台阶铺平道路,武冈王更是将能请的人都请了,可以说楚王府中,楚王府一系成年男丁都到了。一个也不少。
楚王有好四个儿子,长子自然是楚王世子。次子与三子已经成年,与武冈王年纪相仿。但还有一个幼子,还不到十岁。
周梦臣是根本没有资格在席间落座的。他只能早早的在外面等候。
在夜里微微擦黑,武冈王与其他几个王子都先到了。
说实话,周梦臣有一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将宴会放在晚上,在古代照明不好。晚上能见度不高,宴会放在白天才合适。只是楚王府定下来的时间,周梦臣也没有反对的必要,甚至可以说正中周梦臣下怀。
因为周梦臣已经等不及了。
周梦臣勘探过好几次了,有楚王世子在,世子宫中人非常多,守卫严密。根本没有缝隙可以钻。当然了,并不说世子出来之后,就有缝隙可钻了。只是最少是有可能了。这个楚王世子这些天来,一直在宫中,就好像是生娃一般,一动不动。
这个周梦臣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否则周梦臣也不会拖到今天也没有行动。
他固然是要冒险,而不是送死。
只能看今天楚王世子来赴宴之后,世子宫中防护的人手会不会减少太多。有没有空子钻。
甚至即便没有空子钻,今天也是他最后的行动时间。所以宴会在夜里进行,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等了好一阵子楚王先到了。
楚王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已经有一半花白了,身形肥硕之极,就好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目光阴沉,凶意外露,不知道楚王今日心中有气,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
楚王一到,武冈王等人就迎了出来。
周梦臣也在迎接楚王的人群之中。只觉得楚王一到,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好像是感受到了猛虎夜行一般。
楚王目光一扫,说道:“那个孽子还没有来吗?”
武冈王立即打圆场,说道:“兄长,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咱们不管他,坐,看看小弟为兄长修的亭子怎么样?”
楚王冷笑一声,说道:“混账东西,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将这玩意与她那个娘一并捏死算了。”
武冈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当成没有听到。
只是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周梦臣只听这两句,心中才知道,原来楚王与楚王世子之间的矛盾,或许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过,周梦臣很快将这个想法,抛到一边了。无他,周梦臣对楚王府的家务事,并不感兴趣。
反正狗咬狗一嘴毛。
他目光看向东边,心中急切的盼着楚王世子能够过来。
他并不盼着楚王世子能与楚王父子和睦,而是楚王世子不来,周梦臣很多行动都无法进行。
周梦臣正在焦急的等待,忽然看见假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