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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惠心中如此想,口中却说道:“请大汗放心,臣愿意立军令状。”
对于张惠来说,如果真能做出如此大事,区区小命又算得了什么啊?如果军令状是一个合约。张惠一开始就奔着毁约去的。虽然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好。”辛爱说道:“本汗,就将身家性命压在张先生身上了,土默特本部之中。除我之下。都归张先生调度,只要张先生能做了这样的事情,张先生就是我蒙古的国师?不,太师。”
辛爱还是知道,不要看萧芹国师国师的叫的,对于正统的儒家弟子眼中,这个官职简直荒谬之极。给他是侮辱,太师却不一样了。
第四章 今日方见惊弓之鸟
太师是三公之首。在大明也是轻易不授的荣誉官衔。在草原上更有别的意味,要知道,瓦剌部在草原上的世袭官职就是太师。更是比其他三公三孤有特殊的地位。
张惠说道:“臣愧不敢当。请大汗等臣的好消息吧。”
就这样张惠接下了这个任务。
之后张惠只是将通过各种渠道,将消息透露给各板升。刺激白莲教。他想等白莲教自己出来反抗。除此之外,张惠就什么也不做了。在自己的院落之中,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儒袍,等乱起的时刻。
张惠自期必死。也不想假于人手。随身带了一柄长剑。自杀用的。
辛爱甚至派人来问过几次。都被张惠搪塞过去了。
这一日,辛爱忽然派人来请。
张惠心中一动,暗道:“大限将至。”心中思忖了等一会儿怒斥辛爱的话。并推敲了一下自己的绝命诗。觉得没有问题,又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身儒袍长袖飘飘。穿了一双步履之外,在外面还套了一个木屐。是担心青城的路比较泥泞,还有各种牲口的粪便。污了他的鞋。
平日里,张惠并没有那么讲究。但是今日是他的大日子。要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地去。
只是他一进门,就看见辛爱满脸喜色。大步而来。张惠本想动手,但看了看辛爱的浑身肌肉,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正想义正言辞的说话。就被辛爱狠狠的抱住了。说道:“先生,你真是神机妙算。我之前听说三国,觉得诸葛亮这样大体是假的,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人,今日见了,我才相信,先生就是我的诸葛亮。”
张惠自己想说的话,顿时忘干干净净。似乎连推敲了好久的绝命诗也忘记了。一时间张惠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啊?”
不等张惠反应来,辛爱一把拉住了张惠的手。说道:“先生请看,他们都是来请降的。愿意编户齐民,缴纳赋税。”
张惠听了,浑身一个激灵。还好他在蒙古这一年,别的东西或许没有什么长进。但是城府算是历练出来。能做到处乱不惊。似乎他的大脑与他的脸是完全不想通的两套体系。
张惠内心中中狂风暴雨。混乱无比,根本理不清头绪。想不通他们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他脸上却有一丝丝淡淡的笑容,似乎再说,本应如此。
张惠从这一群人之中看见了谁?
萧芹信重的丘福,在白莲教之中有威望的赵全,等等好像白莲教有头有脸的人物。除此之外,还有自己的同僚王浩。好家伙,除却跟着萧芹出征没有回来的白莲教高层之外,都在这里了。
这些齐声行礼道:“我等见过太师。”
张惠下意思说道:“诸位错了。张某不是太师。”
辛爱说道:“张先生能为本汗立下如此大功,从今日起,就是蒙古太师。”
张惠沉默了一会儿,行礼说道:“臣谢大汗。”
虽然蒙古太师这个位置比较高。但本质上不过是一个人荣誉头衔而已。而此刻张惠也整理过思绪了。对为什么出现这个种情况,也有了几分揣测。内心暗道:“失算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辛爱对着些人说道:“从今日起,你们都归太师管理。”
这些前白莲教高层纷纷行礼说道;“是。”
辛爱一挥手,打发他们出去了。
等这些人出去之后,辛爱说道:“太师,我给你准备了千骑护卫。从今后,这些人直接听命于你。而整顿板升,编户齐民,让他们给本汗缴纳赋税。出丁出粮,就全靠太师了。”
张惠说道;“臣遵旨。”
辛爱说道:“太师的神机妙算。本汗佩服之极。只是能不能为我解惑。太师你回去之后,什么也没有做,仅仅透了一点点风声。就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张惠心中暗道:“这种情况不要说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不过张惠好歹能称得为上智者,刚刚不明白。但是而今有了结果,倒是能倒推出一些原因。他说道:“大汗可知惊弓之鸟?”随即将这个成语讲解了一番。
辛爱皱眉说道:“我常年打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鸟?空弦射猎?有些不可能?”
张惠说道:“今日不就是了吗?”
张惠觉得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是萧芹太强,掩盖了白莲教本身很多问题。以至于很多人将萧芹等同于白莲教。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萧芹不是走投无路是不会投白莲教的。可以说萧芹这样的高端人才,白莲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白莲教本质上一群宗教骗子,如果白莲教之中有大量萧芹这个水平的人。白莲教也不至于被朝廷铲除了不知道多少次。
甚至可以说。萧芹这个人换一个平台的话,发展的只会更好。只是现实逼得他只能选择白莲教这个垃圾平台。
萧芹一死,白莲教的很多问题都暴露出来。
当然了,这也与死的不仅仅是萧芹一个人,还有大批白莲教精锐有关。毕竟萧芹南下之前,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留在大同,身首异处。
萧芹以及大批萧芹培养的白莲教精锐都没有了。白莲教就被人抽了骨头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大部分都是投机者。
本质上萧芹对白莲教的态度也是投机的。他根本不信。只是投机者与投机者的档次也不同。萧芹是用白莲教来实现自己报复大明。施展才华的平台。但是其他白莲教投机者是什么?
是流民,是逃兵, 是盲流。
他们都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投入白莲教的。但是他们都有本身的愿望,作为一个农民的愿望。就是有自己的土地。
而今这个条件已经实现了。
萧芹坐到了这一点。这也是板升所有人甘愿为萧芹所用,给白莲教当兵,哪怕伤亡惨重。
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土地是第一位的,白莲教是不知道多少位的。只要能保住他们的土地,他们是比介意上面是白莲教,还是大汗。
当然了,这也是他们觉得,这里本来就是蒙古人的地盘。而且鞑子在大同积威多少年了。虽然而今吃了败仗。但是这种积威也不是一日两日就退去的。白莲教的组织架构本来就不行。而今还失去了。作为一盘散沙的他们。就做出了这个决断。
不要觉得,这样的决定不可能。想想南洋汉人一些故事。就知道,这样的事情是正常的。
张惠一边给辛爱讲解其中道理,一面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判断之错误,根本没有想到萧芹光环遮掩下的白莲教就是这德行?
张惠虽然是事后诸葛亮。但是在辛爱看来,却是神机妙算。他对张惠的态度更加和蔼了。说道:“太师。下面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
张惠收拾心绪,思忖片刻说道:“清丈田亩,编写黄册,发放地契。让他们安心为大汗效力,然后再按照户口不同,地理不同,以万户为一县的标准。将草原上所有的板升都编为州县。为大汗所用。”
辛爱点点头说道:“那这些白莲教的旧人怎么办?”
张惠说道:“可以留用一部分。但也要调走一部分,不然下面的事情不好做。”
辛爱说道:“正是此理。丘富,赵全两人威望太高,就让他们在我身边的。不过,有一个人你要特别注意?”
张惠说道:“谁?”
辛爱脸色微微一冷,说道:“王浩。”
第五章 救王浩
张惠内心一惊。他第一时间感觉。难道是王浩暴露了?张惠脸色没有一丝动容。他问道:“大汗,这王浩做了什么事情?”
辛爱冷笑说道:“一家之亡,尚有一二忠臣。白莲教之亡,岂能没有一个冥顽不灵之辈?而王浩就是此辈。我已经打听了。当这些人知道我要收回板升之地的时候,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敢言语,唯有王浩,建议起兵攻青城,诛杀了我。建立汉人的王国。”
“此辈,我岂能容他。如果不是现在杀了。担心人心不稳。他今日就走不出这个大帐。”
张惠心中暗道:“是我害了王兄。”
张惠放出消息之后,自然暗中将自己的计划通知了王浩。王浩自然竭力配合。而王浩又不是张惠这种谨慎的性子,露出马脚也十分非常正常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落入了辛爱的眼中。
“不行,我要救他。”张惠心中琢磨。他立即说道:“大汗,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
辛爱说道:“那是知道,而今他们新投于我,不是动手的时候。”
“不。”张惠说道:“大汗不旦不应该杀王浩,还有提拔王浩。”
辛爱一时间不理解说道:“这是为什么?”
张惠说道:“大汗可知道,汉高之封雍齿?”
辛爱自然摇摇头说不知道。
张惠说道:“当年汉高起于丰沛之间,使雍齿守丰邑,然雍齿献给了魏国,几乎让高祖成为了丧家之犬。高祖深恨之,天下大定。高祖欲封天下功臣。然功臣不皆骄兵悍将,很多人都有违于高祖。担心高祖算旧账。高祖不安,担心群臣反叛,问计于张良。张良献计封雍齿。群臣见连雍齿高祖都能容,其余群臣自然安心。今日之事,与高祖之时并无不同。白莲教十几万众,不发一矢归于陛下。此固陛下之厚德。然彼新降之辈,岂无不安之意?大汗可数王浩之过而宥之,白莲教众人见大汗连王浩都不追究了。自然心安。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而且大汗,这些白莲教都是墙头草,毫无忠义之心。这王浩虽然从白莲教日浅,但却有报效之心,虽为敌对,但已经胜过很多人了。如果大汗能得其心。将来他必然对大汗忠心耿耿。”
辛爱听了。一拍大腿说道:“太师说得对。太师真是我的诸葛子房。”
辛爱说做就做了。立即传令将白莲教等人重新叫上来。
辛爱目光扫过所有人,落在王浩身上。厉声说道:“王浩,你可知罪?”
王浩心中一凛。心中暗道:“难道我暴露了。也好,今日就白虹贯日。”王浩上前几步看似跪倒在地,但是暗中准备发力。扑向辛爱。他的腰间有一柄小刀,是寻常时用来吃肉的刀子。而鞑子这边的宫禁几乎是没有的。他才能带着柄小刀来到这里。
辛爱并没有发觉,毕竟他也没有想到,有人这么大胆。他也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在战阵上,辛爱也是三五个人近身不得的猛将。
不过,辛爱没有发现这些细节。张惠却不可能没有发现。
张惠冷笑说道:“当日,不是你与众人说起兵偷袭青城。想要谋害大汗,东窗事发了。你还装什么装?诸位都是证人。”
张惠这番话看似是揭穿王浩的老底,但其实是安抚王浩,事情还没有到最后关头。
王浩衣服下面的肌肉这才缓缓地平复下来。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缓缓行礼说道:“臣确有此言,死罪,死罪。”
王浩如此一说,气氛似乎一下子凝重了。
身后的白莲教的人,一个个屏住了呼吸,似乎觉得王浩就要死在当场了。
却不想辛爱哈哈大笑,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王浩,说道:“果然是好汉子。之前是各为其主,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正当的。而今都是一家人了。本汗最欣赏你这样的汉子。即便你当日真的发动了,本汗不幸死于你手,我也不怪你。”
“来人上酒。”
随即立即有人将两碗酒送上来了。辛爱一把抓住了王浩的手,拔出一柄匕首,在王浩的指肚上切了一个小口,随即又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下,分别滴出一滴血,滴在两碗酒中,随即辛爱一碗塞给了王浩。一碗酒端在手上,说道:“今日喝了这一碗酒,你我之间以前的恩恩怨怨都一笔勾销,从今同心同德,共创大业。”
“请。”
随即辛爱先干为敬,一饮而尽。
王浩愣了一下,这才双手举了酒碗也一饮而尽。
张惠见状,心中悠悠一叹。暗道:“辛爱大有长进。”
的确,辛爱一直在成长之中。在北京城下的时候辛爱很多事情还不清楚。说好听的是,对萧芹言听计从。说不好听的是,任萧芹摆布。但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