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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二、小张俩人背着醒目的行军锅,扛着沉甸甸的稻子,没人招呼他俩,只能自己组合。喘着粗气,罗二已是汗流浃背,心里开始骂上老马头了,都说河南产麦子,你倒好,给我俩整上了稻子,害死人了。回头看看身后的小张师傅,“怎么样?”对于罗二的询问,小张不答,只是翻翻白眼,张着大嘴喘气。身边的队伍越来越稀少,罗二有些着急了,一把抢过小张的那袋稻米,抗在肩上,“拉着我。”双肩各抗一袋稻子,让小张抓紧自己背后行军锅的支架,迈开双腿,加速向前冲去。
天已经大亮,在阳光的灼射下,地面开始发烫。教导团的操场上,352团各营干部和教导团团长吴卫国,静静地站着,眼前有些凌乱的方队,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还有几个零散的战士从远处跑回来。
吴卫国看看手腕上的美制水兵表,抬头正准备说话,前方的方队突然喧闹了起来,正准备制止,却发现大家都在往操场外看,转头仔细一看,好嘛,一个身材清瘦的战士,背着行军锅,肩上扛着两袋粮食,正死命往回奔跑,身后还有一个,也背着行军锅,拉着前面的人,一拐一拐地跑着。2营长杜文学,看到这架势,眼前一亮,随即扫了吴卫国一眼,没有吭声。
除了不小心拐脚的两名战士,罗二和小张很荣幸地跑了个第三,倒数的,罗二没理会大家的眼光,放下稻子,反手把小张按在地上,直接扒下他的左脚胶底鞋,出现在眼前的是血糊糊的袜子。小心扯下已经有些粘连的袜子,罗二伸手在脚底捏住一个东西,使劲一拔,“呲”一股鲜血窜了出来。扔掉手里的木刺,顾不得小张疼的呲牙咧嘴,拿过急救包,飞快地包扎起来。
把小张交给赶来的卫生员,罗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手上沾了不少的血迹,但现在,他没有多大的反应,默默地收拾好东西,站在了一连的队尾。
分配方案出来了,各营领人返回,罗二和小张分到了2营一连炊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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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炊事班
新兵下连,2营各连现在都满编,紧接着开始了授抢仪式。戴着崭新的领章帽徽的罗二和小张也参加了仪式,但只是参观而已,用连长汤玉新的话说,“如果炊事兵也拿起了枪,只能说明一连基本打光了,那时枪多得是,随便拿。”
小张裹着伤脚,和罗二进了炊事班。炊事班原来有四个兵,现在来了两个,基本达到了班的编制。班长也姓马,据说和老马头沾亲,睡觉爱打呼噜,轰鸣声不绝于耳,是一连一大景观,所以大家叫他马呼,本名倒是没人叫了。因为罗二和小张在炊事班干过,也就熟门熟路地进厨房帮手,罗二继续削土豆,那一手刀工把马呼也吓了一跳;小张虽然行动不便,但肉案的功夫让马呼四人直接流汗,半扇猪在他手里,十分钟,刀光闪过,肉是肉,骨是骨,分的干干净净,顺便把瘦肉、肥肉分好、切块、装盆。
饭后,马呼拿了点熟下水,找连长聊天,“我说连长,你从哪找的兵,强太多了,那两把刀使得,今天看的我光流汗了。”
汤连长嘿嘿一笑,嚼了口肉,“那是咱杜营长有眼光,一个三代屠夫,一个膀子有力,到你那正好。”
此刻,天渐渐黑了,一连伙房,小张坐在罗二身边,看着他准备第二天的菜,现在罗二削土豆已经成了风景了,一个土豆,三秒去皮,干净利落;刀光闪过,白菜切得细丝大小均匀。看罗二备菜,都快成了享受了。“罗二,谢了。要不是你,我根本挨不下来。”小张诚恳的看着罗二。
“是你自己要坚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罗二继续摆弄着土豆,准备收工。厨房角落里一声轻微响动,罗二头也不回,一甩手,一道白光扎在地上。小张定睛看去,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墙角,一只硕大的老鼠被钉在地上,一柄自制的五寸小刀通身而过,麻绳缠的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从上级那里,似乎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汤连长很快抓起了训练,步兵训练中,强化体能和技能,有队列,战术,搏击,射击。还有轻重武器操作保养等等,射击是最基本的。但汤连长在和指导员商量后,每天体能训练后,开始在搏击,射击,单兵战术,班战术,以及伪装上下功夫。至于炊事班,也被命令开始进行训练。
6月26日,从团部回来的指导员严肃地看着汤连长,“上级通报,昨天,朝鲜出事了。”27日美国总统h。s。杜鲁门宣布美军进入朝鲜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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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石头涧
1950年10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步兵第118师奉命调驻安东市东北土城子一带。
352团2营驻扎在土城子东边二十里一个叫石头涧的村子。清晨,在村子外五里的荒滩上,2营全员正在潜伏演习。
10月初的东北,已是寒意料峭,看着周围趴在地上一张张发青的脸,2营长杜文学此时有些后悔了,千里辗转到这里,没想到气温变化这么大,自己头脑一热,出来看看地形就开始演习了。得赶紧申请冬装,抢先下手,不然就完了。
就在杜营长趴在地上后悔的时候,罗二在伙房里一边洗菜,一边后悔。昨晚和老呼到村里买菜,罗二同志碰到了自己的第一次心跳。
当从那温润的手上接过青菜时,抬头看见的是一双明亮的炫目的眼睛,在罗二的眼里,幽蓝的发亮。东北姑娘的爽朗、热情,反倒把罗二窘得抱菜而逃,只有老呼在后面乐呵呵地和那姑娘打招呼。
“怎么,想人了?”冷不丁老呼在罗二身后问了句。
罗二没做声继续干活,平静地扫了老呼一眼,好像在疑惑他的问话。
“装,你就装吧。我可是费了半天劲,打听清楚了那人姓名,家在哪里。”老呼叹了口气,装模作样要走。
“啪”一只白皙的手搭在老呼的肩上,按住了他的动作。虽然从老呼头上的蓝光,能看出来,老呼的实力不弱,最起码比那三个排长强,但罗二不相信他能逃脱自己的手。
果然,“你干什么,欺负老同志。”老呼扭身摆臂,使再大的劲也挣脱不了,只好倚老卖老。
罗二笑了笑,收手继续干活,不在理会老呼,心里却愈发地想那个人。看着罗二无欲无求的表情,老呼就是不理解,别人都在求上进,要求进步,有的自发加大训练量,累的吐血;有的帮群众干活,不惜受伤;更有的写血书申请入党。就连号称罗二铁杆兄弟的小张,也在“百忙中”深夜去请教指导员世界局势,还带着一条卤菜猪舌头,你说,你一个炊事兵,世界局势关你什么事,能帮你炒菜?
纵观全连,也就罗二是一另类,任你明月照山岗,我自清风佛杨柳。只是,每天全连训练时,罗二虽然手里忙着,但一定要在屋外,眼睛时不时盯着那些火热的身影,也只有这时,平淡的眼神里才会透露出一点点精光。
正在老呼暗自揣摩的时候,突然发现远处天空中,飞来两个黑点,速度很快。“飞机?”见过世面的老呼马上反应过来。
罗二闻声抬头,却正好看见从飞机上甩下了四个黑乎乎的家伙,不由得脸色一变,在他的眼里,那四个蓝澄澄的家伙,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对,是杀气,和自己第一次接触的地雷一样的杀气,只是这天上落下的杀气,如此的强烈,里的这么远,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不!”罗二嘶吼一声,把老呼和周围几个炊事兵吓了一跳,小张手里的水瓢咣当掉地上。四个航空炸弹准确地落在了石头涧村里,现在是清晨,东北的人家本就起床晚,现在大概刚起来。
当震天的爆炸声响起来的时候,一个绿色的身影已经箭一般冲了出去,直奔浓烟滚滚的石头涧而去。
当杜营长带着士兵急匆匆赶到时,看见老呼几个炊事兵正呆立在一个大坑旁,坑里,一个清瘦的身影在焦急的翻动着瓦砾。250kg的航空炸弹,把那个让他心跳不已的人儿,和那几间土屋围成的小院,炸成了一堆瓦砾,什么也没有了。罗二颓然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捏着一个衣角,一片碎花布的衣角,嘴里轻声地念着,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在老呼的阻止下,没人打扰罗二,大家都在紧急搜救受伤群众,抢救物品,灭火。同时,杜营长命人将受袭时间、地点马上电报团部。
轻声念完,罗二抬头看着老呼,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为什么?”他望着老呼,体内的黑色光芒霎时遍布周身,背部的雪莲花缓缓转动,但是已经不能压住黑芒的沁透。
“这是美帝国主义造的孽,你放心,纸老虎是长久不了的。”老呼还想安慰几句,罗二已经收起衣角,转身离开,那飞机上狰狞的鹰头已经深深地被他记住了。留下老呼在哪里叹气,这青涩的思念,还未开始,就已经消失了。
穿过乱哄哄的人群,罗二出村返回营地,走在小路上,眼睛却看向远处的水洼,那里传来一丝丝血腥味。
在水洼旁的荒草丛中,罗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狼。狼在东北叫濑獭,凶狠记仇,除非惹到人了,在东北没人去和狼死磕。眼前的家伙有点命背,一个炸弹的弹片不但削伤了后退,而且干净利落地削掉了它的尾巴,剩下短短的一截。
罗二蹲下身子,平和的看着这个呲牙的家伙。好像感觉不到威胁,精疲力竭的狼终于趴下了脑袋,任由罗二给它检查、包扎。包扎玩伤口,罗二想了想,抱起这个受伤的家伙,返回营地。而这只被罗二叫做大灰的家伙,直接套拉着脑袋睡开觉了。
对于罗二带回来一只狗,老呼一直认为是狼,那绿莹莹的眼神太渗人了,但是它没了尾巴,让老呼失去了判断的依据,他就知道狼不会左右摆尾巴。而罗二坚称自己带回来的是狗,而且是被美帝炸伤的,和美帝有深仇大恨的,又有伤,不管的话会死的。
连长汤玉新此时已经无暇去管罗二带回来的是什么了,从营部回来后,紧接着,几辆军用卡车带来了冬装、给养、弹药。分发物资,弹药按照每人三个基数240发配备,炊事班给每人准备七天的干粮,紧张忙碌的气氛,让每个人都知道,有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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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章、潜伏
1950年10月19日夜,就在联合**攻克朝鲜首都平壤的时候,中国人民志愿军118师352团从安东过鸭绿江,子时急行军到新义州附近待命。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一个东北走向的土坡下,352团2营静静地潜伏在过膝的荒草中,由于时间太紧,没办法挖掩体,只能草草准备一下,就被命令禁止响动了。突破下的灌木丛中,2营长杜文学带着营部一干人员,趴在地上,无聊的等着。
罗二所在的炊事班,在营部的右后方五十米处。由于是炊事兵,罗二他们每人发了一支三八式步枪,子弹只给了一百发,平均下来每人只有二十发。罗二侧躺在一个浅坑里,大灰静悄悄地趴在身边,看着它慎重的样子,罗二不禁有些好笑。周围人有些急促的呼吸,确实让大灰很是警惕,但它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远处的草地,突然惊起一群麻雀,四散逃去。紧接着,轰鸣声传来,南韩六师七团的十几辆美式军卡一溜烟冲了过来,后面乱哄哄跟着一大群身着日式军装的南韩士兵。远远看着涌过来的南韩士兵,罗二想起入朝前人民军同志的介绍,南韩军装既有日式,也有自备,装备日式的属于情非得已,毕竟这个国家被日本占领数十年,扶植了大量的傀儡和伪军,而且这部分伪军也随着日军进入中国境内作战,在南京大屠杀中疯狂程度甚至超过了日军。
想到这里,罗二已经没了兴趣看了,偏着头看自己的大灰,心里在琢磨着。很快,这支向中国境内开枪开炮的南韩六师七团进入了伏击圈。
七团顾问美军少校弗莱明就坐在第二辆军卡驾驶室里,满脸的沮丧,他这个第一个到达鸭绿江的美国人,现在成了惊弓之鸟,从楚山突围出来,他就知道,在他的部队后边不远,起码有一个团的中**队在拼命地追杀自己。现在好了,丢失了所有的重武器,要不是自己当机立断,枪毙了惊慌失措的南韩团长,现在手下的南韩士兵早已经四散溃逃了。
“哎,早知道就不向中国境内开枪了。”悔恨不已的弗莱明正要掏烟,突然听见车外枪声大作,爆炸声紧接着在耳边轰鸣。
“敌袭。”弗莱明见头车被打停了,本能地打开车门,冲向路旁的荒草地。还没等他完成翻滚的战术动作,15发6。5mm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