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保住的。
孟筱然站在小翠床边看了一会,眼神中划过坚定,子时一到她便悄悄离开相府。
来到湖心亭,沈谦照旧已经等在那里,她一来便听到他说,“跟我来。”然后便是纵身一跃。
孟筱然心中疑惑,但也没有时间给她多问,赶紧跟在他身后,没一会,两人停在一处小院落,里面漆黑一片,沈谦从院墙上跳下,熟门熟路地进去。
油灯被点亮,孟筱然看清了屋内,虽然不大,但却布置地十分精致,此时他们应该是在正厅。
沈谦转过身,看到孟筱然时整个人忽然愣住,他接到消息说她被柳如雪打了,但没想到会如此严重,女人最在乎的脸竟然被打成这样?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愤怒从他心底涌起,他收敛起心中的异样情绪,对她说道:“待你从丞相府出来后,这个院子便是你的,我会将它过户到你的名下,日后我们联络也在这里。”
孟筱然没有想到沈谦会这样安排,她愣住了,而后再去看这里的一切,竟有了一丝亲切感,要有自己的家了么?她不知道沈谦为何会忽然如此,也许是因为自己被打的缘故?她不知道,不过既然他这样安排,她自然不会拒绝,能有一个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对她来说是好事,不是么?
“过来坐吧。”沈谦已经坐在桌边,拎起茶壶倒了两杯水,孟筱然看着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准备的,她坐到桌边,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在灯光下再看她的脸,更显得触目惊心,两边脸颊红肿不堪,嘴角也被撕裂了,与从前的她简直是天壤之别,沈谦别过眼,心中忽然有些不适感,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
第二十六章 马车受惊
“这是玉容膏,每日净脸后涂在脸上。”沈谦递过来两个小瓷瓶,碧绿通透的瓷瓶看起来就舒心,孟筱然接了过来,“我现在可以去涂药么?”
她希望现在涂,明日就可以消肿,她虽没有什么爱美之心,可也不愿顶着这样的的脸见人,沈谦闻言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忽然拿过一个瓷瓶,说道:“我替你上药。”
说完这话,两人都愣了一下,沈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他自然不会收回,他轻咳了一声说道:“这里没有镜子,你自己没办法上药,还是我帮你吧。”
孟筱然只好点点头,沈谦倒了一些药在指间,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脸上,碧绿的膏体散发着清新的香味,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孟筱然在心里暗暗喟叹一声,本来肿胀难受的脸庞也似乎舒服了许多。
“明日便会消肿,你要继续涂,直至最后痊愈,可保证不留下疤痕。”沈谦叮嘱道,此时他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替她涂药的指间似乎还留着她的余温,令他十分不自在。
“沈公子,相府的小春可以相信么?”
沈谦回过神,而后点点头,“小春也是我安排进去的内应,负责传递消息,日后若是你有什么事要找我,便可通过她递信给我。”
孟筱然点点头,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遗漏了,想了许久忽然看着沈谦,眉头蹙起,“忘记跟你说了,我在相府见到了陆子卿!”
沈谦疑惑地看着她,“陆子卿?他是九门提督之子,柳应元原配的外甥,如今借住在丞相府。”
“这些我知道,关键是我之前见过他,他似乎也认出了我。”孟筱然有些担心地说道。
沈谦面色凝重,“你说你之前见过他,在何处?”
孟筱然便将自己从酒楼出来后被错认拉进府里,又遇到陆子卿的事说了一遍,沈谦闻言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说话,“他看到你时立刻认出了你?你装作不认识后,他可有再说什么?”
孟筱然摇摇头,“没有,不过我总觉得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今日之事还多亏了他,若不是他及时过去替我求情,恐怕我还要被打三十大板……”
沈谦脸色大变,“三十大板?是柳如雪吩咐的?”
此时的沈谦心情十分复杂,他或许之前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没想到相府的水竟然如此深?三十大板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无疑是要命的,若是今日她真的被打了三十大板,那自己之前的承诺又算什么?
他明明答应过她会保住她的命,可今日如此凶险,他却不能救她,他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时为何会如此不悦,或许是因为孟筱然是自己的手下,而却在相府里险些丧命,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
孟筱然不知道沈谦此刻的心理变化,她摇了摇头,“是柳应元。”
柳正元向来心狠手辣,且他对大女儿宠爱有加也是出了名的,为了给女儿出气下这样的命令也不出奇。
沈谦没再说话,沉默了许久,过了一会才说道:“陆子卿今日救了你,但他到底是敌是友我们暂且不知,不过目前看来他应该没有恶意,咱们先按兵不动,看他日后如何做。”
孟筱然点点头,她拿起桌上的药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沈谦点了点头,她离开后他吹灭了灯却没有离开,依旧坐在那里,过了许久才起身离去。
此时,墨玉斋的书房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众人都习以为常,表少爷向来爱读书,且他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参加明年的春闱,每日夜读也不奇怪。
可此时的陆子卿却并未如众人所想的那般,他坐在书桌前,离他不远处的地上跪着一个黑衣人。
“子时出去了?刚刚才回来?”陆子卿摸了摸下巴,皱着眉沉思,“可看见她去见了什么人?”
“她出去后不久四周便来了许多暗卫一路保护,属下怕被发现便不敢继续跟着。”黑衣人回答。
陆子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下去吧,这几日好好盯着她,一定要查出她的底细。”
“是!”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陆子卿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陈氏,竟敢三番五次地利用他?今日夏如花被打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看来是时候给她一些教训了。
还有柳如雪这位表妹,以及柳应元这只老狐狸,陆子卿皱着眉,伸手按了按有些发酸的双眼,心中叹息,他真不想再应付这对父女了,只能希望事情快点结束。
第二日早晨,小翠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睡在对面的孟筱然,看到她脸上已经消了肿,立刻放下心来,此时她的脸上只剩下一些交错的红印子,虽说仍旧骇人,但比昨日不知好了多少。
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陈氏昨日竟吩咐下来,让孟筱然休息几日,夫人的吩咐,大厨房自然不敢怠慢,于是孟筱然得了几天的休息,正好胡婶子挨了板子也差不多好了,回来继续做事。
胡婶子多煮了一些血燕粥,陈氏每日都要喝上一盅血燕,在大厨房做事有个好处,便是能跟着主子后面悄悄吃些好东西,只要你不过分,主子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的血燕粥,胡婶子没有留给小翠,而是让她送去给了孟筱然,小翠自然是二话不说,悄悄放在食盒里,与午膳一起送了过去。
当孟筱然端起这碗血燕时,眼中闪过诧异,她虽然没吃过,但血燕却是见过的,她看着小翠问道:“小翠,这血燕时夫人吃的吧?以后让胡婶子切莫如此了,被夫人知道就不好了。”
小翠笑嘻嘻地,不甚在意地说道:“我娘时常多做一些,我也跟着吃了许多次,姐姐放心吧,没事的,你赶紧趁热喝了,好好补补身子。”
孟筱然笑了笑没再说话,端着碗将粥喝了下去,其他的东西却是吃不下了,她的嘴里全是伤口,此时也只能喝些粥了,恐怕胡婶子也是想到这一层,才将这血燕偷偷给了她。
柳如雪虽是深闺小姐,但可以说,整个郁京城就没有比她过得还滋润的大小姐了,不仅仅说因为她的身份尊贵,更多的是源于丞相对她的宠爱,若不然又有哪家小姐能够隔三差五的出府呢?
这一日,柳如雪听闻珍宝阁又出了新首饰,便带着几个贴身丫鬟一起出了府,相府的大小姐一向是珍宝阁的常客,是以,当柳如雪的马车刚停在门口,便有小二迎了出来,柳如雪带着帷帽在夏荷和秋露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一进去便被掌柜的迎去了二楼的包房,包房是专门为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准备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自然不会跟其他人一起挤在下面看,包房里茶水点心应有尽有,还有小二将最新的式样端了过去,供其挑选。
珍宝阁是郁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子,里面的样式繁多,且十分新颖,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首饰每个样式只有一个,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首饰是唯一的呢?所以这珍宝阁便十分受郁京城的小姐夫人们欢迎,基本上每次有新的样式,都会很快被抢售一空。
珍宝阁昨日又来了新的样式,这是这个月以来第二次出新样式了,众人虽疑惑但却开心不已,所以柳如雪今日会过来,看着托盘里样式精美流光溢彩的首饰,她简直是爱不释手,最后挑了许多,满载而归。
柳如雪今日出门只带了夏荷跟秋露,冬霜留在如雪阁管事,春芽前些日子被打伤,这几日一直在养伤,柳如雪也懒得见她,此刻她带着两个丫鬟坐在马车里,脸上倒是难得有些喜色。
“小姐总算是有了笑容,这些日子小姐一直有心事,奴婢看着心里也难受。”秋露在一旁笑着说道,柳如雪挑挑眉,“是啊,这么多糟心的事,我如何能够开怀?好在珍宝阁这时又出了新样式,我看到这些好看的首饰,心情总算好了许多。”
夏荷在一旁低垂着头,眼里闪了闪,而后笑着抬起头,“是啊,这珍宝阁往常每月初一才会上新样式,如今才十五竟又出了一次,倒是奇怪,不过这里的首饰确实是精致,小姐每次戴了出去,别家的小姐们见了别提多羡慕了,那眼珠子简直要黏在小姐的头上了。”
说着两个丫鬟都轻声笑了起来,柳如雪脸上有着得色,被两个丫鬟奉承地十分舒心,忽然间一阵剧烈地晃动,柳如雪一个不备往前一倾,幸好抓住了夏荷的手才没被摔倒。
“怎么回事?”柳如雪惊魂未定,大声质问着。
外面赶车的小厮也是吓得半死,声音颤抖,“大……大小姐,这马似乎是受了刺激,不听使唤了……”
说话间,马车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车前的马似乎疯了一般快速往前奔跑,路上行人见了纷纷躲开,都十分诧异,“那不是丞相府的马车,怎么了这是?”
………………………………
第二十七章以牙还牙
主仆三人在马车里被颠地七荤八素的,最后一阵天旋地转,车厢终于经不住这么猛烈地晃动,翻到在地,柳如雪脸上一阵刺痛,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是怎么了,整个人便陷入了昏迷。
马车翻到在地上,而那匹不知怎么而发疯的马也快速消失不见,赶车的小厮摔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众人围成一团指指点点,最后还是京兆尹闻讯赶了过来,派人将马车里的主仆几人救了出来。
“哎呀,那位小姐的脸破了!流了好多血啊!”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这时人们纷纷看了过去,果然看见其中一名一桌华贵的姑娘脸上全是血迹,右边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有认出来的人立刻喊道,“这不是柳丞相家的大小姐么?这可如何是好?”
京兆尹赶紧派人将柳如雪送回了丞相府,呵斥了周围的人,“都围在这里瞎说什么?都散了!”
可消息却是怎么也捂不住的,不过一个上午,整个郁京城都在传,京城第一美人柳如雪毁容了!
消息一出,几家欢喜几家忧,当然,欢喜的占大多数,郁京城的年轻小姐们一直以来被柳如雪的美名压着,且人家又有个皇后姑母,身份比她们尊贵不知多少,众人或多或少都对她有些嫉妒,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暗暗开心。
最开心的恐怕便是陈氏了,她故作关心去如雪阁探望了一番后,确认柳如雪当真是毁了脸,回来后便关紧了门窗,在屋里大笑不止,最后还是她的奶娘,如今临月斋的管事妈妈张妈妈看不下去了,这才制止了她。
“夫人,小心隔墙有耳!如今相爷正心急如焚,若是让他知道你在这里幸灾乐祸,恐怕不妙。”张妈妈有些不赞同地皱着眉,劝说着有些疯魔的陈氏。
陈氏这才停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里因大笑而流出的眼泪,“妈妈说的是,我是太伤心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