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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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岁[重生]-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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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了,只得略过继续道:“那东西好像是生姜所制,爽口开胃。孤在船上那几日,全靠着它才能吃下饭。”

    “是酱紫姜。”薛恕接话道。

    “对,就是酱紫姜!”殷承玉说完又有些疑惑,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薛恕垂下眼眸,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隆丰十四年的时候,我正在济宁州。济宁州家家户户都会做这酱紫姜,那厨娘应是济宁州人士。”

    殷承玉这才恍然,难怪那时他要赏赐那厨娘,对方却不肯收,只说不值什么银钱。

    “你也是济宁州人士?”殷承玉话已问出口,方才惊觉,自己似乎对薛恕的过往一无所知。

    他祖籍何处,家中有何人,皆不了解。

    从他认识薛恕时,他便已是人人敬畏的九千岁,至于过往来历,俱被掩埋在这层身份之下,无人敢过问。

    “不是,我祖籍陕西,靠近嘉峪关一带,后来才迁往济宁。”

    殷承玉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他起了兴致,便愈发好奇起来:“那又为何迁往济宁,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如何会想到净身入宫?”

    一连串的问题,叫薛恕默了默,才斟酌着道:“嘉峪关一带常年受瓦剌劫掠侵扰,我与母亲长姐不堪其扰,便决意前往山东寻亲……后来便在济宁长居,做些小生意。”

    “再后来适逢济宁水患,母亲病逝,长姐也嫁了人。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便去了望京。”说起往事和逝去亲人时,他都三言两语带过,语气也十分轻描淡写。

    原本兴味盎然的殷承玉沉默下来,凝了他片刻,道:“过去的便过去了,也没什么可讲的。你再与孤说些旁的趣事吧。”

    薛恕从善如流,不再说那些散发着陈腐气息的旧事,挑着市井之中遇到的趣事说给他听。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殷承玉听着,昏昏沉沉间便睡了过去。他侧着脸枕在薛恕腿上,长发散开,形状姣好的凤眼阖着,连带着周身的尊贵疏离之意也收了起来,显出几分不常见的柔软和脆弱。

    薛恕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移到软枕上,才下了榻。

    他并未立即退出去,而是定定在贵妃榻边站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其实,那时候我也在鱼台。”

    他们都没有同对方说实话。

    隆丰十四年,山东确实闹了水患。但山东水患年年都有,并不是稀奇事。真正惊动太子大驾的,乃是因为那一年济宁州下辖的鱼台县,爆发了疫病。

    而那时他与母亲长姐,刚在鱼台定居半年。

    疫病爆发之后,鱼台县宛若人间炼狱。

    鱼台县令尸位素餐,在疫病爆发之后不顾百姓死活,匆匆上报之后就命官兵将整个鱼台县封锁了起来。活人、死人,还有染了病的病人都圈在一处,原本没病的,时候长了,也染了病。

    更难捱的是没有食物。

    水灾之后,房屋损毁,米粮耗尽。被围起来百姓为了争抢仅有的食物,打得你死我活;饿得很了的,易子而食也不是没有。

    就在这样无望的境遇里,母亲也染上了疫病。

    染了疫病的人更遭排挤,他们只能在半坍塌的破庙里容身,找不到食物,更没有药材,每日只能靠草根树皮果腹,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在等待死亡到来。

    后来长姐为了换取治病的药材,委身给了觊觎她已久的徐员外。

    可即便这样,母亲还是没撑过去。

    母亲尸骨未寒,紧接着长姐也不知所踪。他四处打听,才知道徐员外使银子买通了看守的官差,逃离了鱼台县。长姐也被带走了。

    再之后,便是听说城中疫情太严重,上头下了命令,要焚城。

    那阵子他浑浑噩噩,仿佛陷在深不见底的泥沼当中,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便觉得或许死了也不错。

    这污糟糟的乱世,也没有什么再值得留恋。

    直到他不经意抬起头,看见城门大开,素衣黑发的殷承玉翩然而来。

    如神祗降世。

    从前他不屑旁人求神拜佛,受苦受难的人那么多,神灵如何会一一顾及?求人不如求己。

    但后来他才知道,神确实能救世人于苦难。

    他说鱼台县令玩忽职守,业已伏诛。

    他说孤与百姓同在,鱼台绝不焚城,所有人能活下来。

    于是他当真活了下来,从烂泥里挣扎出来,一步步走到望京,走到他面前。

    从此以后,他便是他虔诚侍奉的神。

    明明是想让他吃点教训,可殷承玉看着他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觉得没趣极了。尤其是想到那块自己咬过一口,又被薛恕吃掉的枣泥糕,就更是满心不快。

    上一世薛恕就喜欢将自己吃过的东西喂给他,他要是嫌脏不肯吃,薛恕就要使别的手段,亲自喂他吃下去。

    也不知道是些什么癖好。

    如今虽然掉了个个儿,可殷承玉瞧着薛恕舔唇的满足模样,总觉得仿佛和上一世重叠了。

    不自在的人反而变成了他。

    殷承玉心中恼怒,顿时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便借口累了,打道回了行馆。

    薛恕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存在感极其强烈。即便殷承玉没有回头看,也能猜到薛恕必定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这人就像一头野狼,看人的眼神直勾勾没有半点回避。总叫人错觉他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咬住你的喉咙。

    殷承玉在内室门口顿住,扭头看他,语气冷淡道:“你不必进来,传赵霖过来。”

    薛恕只能止住脚步,转身去唤赵霖。

    赵霖正在自己屋里看下头探子送回的信件,听闻太子殿下传唤,连忙将信件整理好,向薛恕道了声谢,便要去主屋复命。

    “不用谢。”薛恕沉沉看着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冷。

    赵霖并未察觉他的敌意,只觉得薛恕今日看他的目光似乎格外久一些。但他赶着去见太子,便没有多想,脚步匆匆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言官们:荣宠太过,必有大祸!阉党作乱不得不防!

    大狗勾:得意。jpg

    陛下:?封我老婆要你寡。

    言官们:???

    ——————

    番外开更啦,应该是隔日更新~

    PS:“耽乐嬉游,昵近群小,至自署官号,冠履之分荡然”引用自《明史·武宗本纪》

 第141章 后记(二)

    第 141 章

    朱红雕花廊柱子投下暗沉的影; 两道身影隐在廊柱之后,交缠的影子也融进廊柱的阴影之中。

    殷承玉确实有些醉了,动作比平日里激烈许多。薛恕被他撩拨得难以自抑; 终于也不再克制; 纵。情地撷取。

    身体拼命靠近,低沉压抑的喘息与唇舌纠缠的细微声响混杂在一处,叫人还未靠近,就能轻易感受到藏在阴影当中那阵叫人面红耳热的气氛。

    偷偷溜到殿外躲酒才回来的几名翰林院官员面面相觑; 齐齐顿住脚步; 一时面色都有些尴尬。

    此处是回皇极殿前殿的必经之路,离着皇极殿正门不过几步之遥; 随时都可能有人出入; 也不知是谁竟如此孟浪……几人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示意:谁出声提醒一下?

    几位老大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最后一致将目光落在了最为年轻的谢蕴川身上。

    谢蕴川今日被逮着灌了不少酒,反应比起平日里迟钝许多,此时并未注意到不远处暧。昧的动静,满眼茫然地同几人对视。

    他此次巡视河道立了大功,虽然最终的嘉奖还未定下来,但他本就已经在户部观政; 如今又得了陛下的重用,想来年后位置就要动一动; 前程必定差不了。所以这次宫宴; 他被昔日的同僚们逮着灌了不少酒。好不容易躲了出去,又被翰林院的几位老大人逮住叙话许久; 这才一道回来。

    翰林院的老大人们平日里最讲究规矩礼数,脸皮自然也薄,此时遇见这样的孟浪之事,不好意思出声提醒,只能齐齐凝视着谢蕴川。

    气氛沉默着,但喝醉酒的谢蕴川并未察觉不对,他脑子还有些混沌,皱着眉疑惑道:“几位大人怎么不走?”

    他一开口,几人神情便齐齐一松,呵呵笑道:“走走,咱们回去接着喝。”

    说完便齐齐加快脚步,推着谢蕴川大步往殿门走。

    有人靠近时,薛恕立即便察觉到了。

    他扣着殷承玉的后颈,与他错开些许,哑声提醒:“有人过来了。”

    然而今日的殷承玉却似完全不在意一般,他微仰着脸,在他唇上蹭了蹭,低哑的声调故意拉得很长,尾音似拖着钩子:“你怕了?”

    薛恕当然不怕。

    但他不想殷承玉酒醒之后着恼,只能隐忍道:“被人瞧见了不好。”

    殷承玉却低低笑了声,手掌固定住他的脸颊不许他躲开,贴近了继续索吻:“他们总归要知道的。”

    喝醉了的人不讲道理,又比平日更加热情似火。

    岌岌可危的理智彻底绷断,薛恕不管不顾地将人压进更深的阴影当中,肆无忌惮地亲他。

    几位老大人原本以为这么提醒一声,对方便会收敛了。

    在经过那传出细微动静的廊柱时,都不约而同悄悄回头瞧了一眼,想弄清楚到底是哪位同僚如此胆大——

    抄手游廊的廊柱高大粗壮,足以挡住人影。

    可廊柱

    后的人并未刻意掩藏身影,交叠的衣摆自廊柱边缘露出些许。那绯红衣摆一时辨认不出,可那明黄的龙袍却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认。

    是皇帝!

    几位老大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便匆匆要回殿中去。

    但他们却忘了喝醉的谢蕴川。

    谢蕴川定定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廊柱,俊朗的眉头紧蹙着,似在艰难地思索着什么。

    还是腿脚最慢的一位大人偶然回头注意他竟还杵在原地,急急忙忙又折返回去将他拉走,忍不住低声念叨:“谢大人还看什么,不要命了?!”

    陛下的私事岂是他们能看得的?!

    然而喝醉了的人并不能理解他此时的惊恐,被拉着坐回席间后,忽然一拍桌子,道:“那是镇国公!”

    他就说那绯红衣袍眼熟得很,就是脑子转得慢怎么也想不起来。

    几位心头砰砰跳还没平复的老大人被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惊得差点厥过去:“谁?!”

    “镇国公啊。”谢蕴川道。

    细细回想,那绯红衣摆,确实是蟒袍制式。

    皇帝和镇国公……

    几位老大人惊骇张大了嘴,面上全是不可置信。

    ……

    虽然不该妄议皇帝私事,但皇帝与镇国公分桃断袖之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还是飞快在一众官员当中传开了。

    先前皇帝如此厚待薛恕、一意孤行要封镇国公的缘由也有了。

    再往深处想,皇帝自登基以来执意不肯采选秀女,某不是也好镇国公有关?

    朝臣们先是惊骇,接着是愤怒,随后便情绪激愤要上折子劝谏。

    九五之尊怎可与阉人厮混?实在不成体统!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臣,本就鄙夷宦官,唯恐皇帝太过宠信宦官生出祸端,如今骤闻此事,折子洋洋洒洒写了数千字,通篇痛斥“宦官乱政”、“奸佞惑主”。

    然而等折子写完了要往上递时,又犹豫起来——都想起了当日下旨封镇国公时,殷承玉斩钉截铁那一句“朕意已决,无须再议”。

    皇帝虽然年轻,却轻易不会被朝臣左右。

    而且瞧着皇帝对镇国公不加掩饰的偏爱,他们这时候递折子弹劾,无异于老虎屁。股上拔毛。

    这么一斟酌,已经写好的言辞激烈的折子就不那么合适了,上奏的官员们提笔开始重新构思新折子,用词也更加委婉起来……

    *

    这两日通政司送过来的折子陡然多了不少。

    殷承玉瞧着薛恕分出来的两摞折子,指尖相继在这两摞折子上点了点,斜斜睨着薛恕道:“都写了什么?”

    薛恕垂着眼眸,神色不太高兴,声音也阴恻恻透着冷意:“左边那一摞弹劾臣媚上惑主,右边那一摞则是请陛下采选秀女、广开后宫。”

    倒是都未出殷承玉所料。

    他笑了下,瞧着薛恕阴沉沉的面色,挑眉道:“既是因你

    而起,便都交给你处理了。”

    闻言,薛恕紧绷的面孔这才缓和一些,敛下眼底神色,道:“臣会处理好。”

    ……

    薛恕所说的处理,便是命东西二厂的番役全部出动,将所有上奏弹劾的官员查了个底朝天。

    但凡是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官职都低不了。同僚、同窗、亲族间的各种人情往来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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