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此,两位太后还有官家,才会觉得这蒙汉药不是正经东西,从而对王太医的印象大坏。
但故事就是故事,这蒙汉药多为医家割疮灸火所用,可使患者少了痛苦。
现在王太医解释清楚了,大家也明白过来,此药神医华陀也是用过的。
赵祯这才点了点头,对王太医道:“既然如此,便用药吧。”
范宇是长出一口气,这事儿闹的,差点将王太医的一条命搭进去。
“一鸣,你给王太医搬把椅子来,先请他歇息片刻。再去准备间亮堂些的静室,等下请王太医施针。”李太后也听到,此时便吩咐宁总管道。
宁总管应了,急忙开始张罗。王太医则趁此机会,也赶紧的休息片刻。
“这位总管,还请烫一壶热酒来,我要以炎化开蒙汉药,请太后服下。”王太医看宁总管要走,急忙叮嘱道。
宁总管一个趔趄,急忙点了点头,便领着宫人去准备。
赵祯看向范宇,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范宇当然不能不理官家,便行了过去,对着赵祯拱手道:“官家可是有事问我?”
“上次所说造作院之事,我已经遣人去问。你那焦炭炼铁之法,甚为好用。此事为三司使程琳,亲自向我报上来的。”赵祯说到这里,便笑道:“我亲口答应过,你若做出些功绩来,便给你封赏。我是官家,亲口说出来的话可不能不算。你且说说,想要我赏赐些什么。”
自上次与范宇见过之后,赵祯便留意了他所说的焦炭之事。没成想这一问,结果还挺让他意外。主要是没想到会这样快,便将焦炭烧制出来,且已炼出了好铁好钢。
现在赵祯再次见到范宇,便没了原来看不上他的那种态度。更是主动将范宇叫到面前,问他想要些什么。
身为大宋官家,赵祯自然明白范宇所做之事的价值。因而一高兴,便让范宇自己提要求。
范宇只听赵祯的这些话,就知道自己不能乱提要求。别看赵祯现在说的好,可是一旦自己真提出些让他为难的要求,便是得罪了官家。
想了一想,范宇才对赵祯躬身道:“官家委我军器造作院通判之职,便是让我履职任事。些许小事算不得功绩,既然已经拿了朝廷的俸禄,这便是职内应做之事。”
李太后听到两个义兄弟在谈事,便也忍不住道:“宇儿,任职是任职,功绩便是功绩。你若是不要封赏,如何让官家赏罚分明?有过,不可不罚。有功,也不可不赏。此事事关官家在朝中威信,你虽自以为懂事客气,却是错了。若是其他朝臣做出功绩来,如何要官家升赏?你这是挡他人之路。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你若觉得官家赏不赏你皆可,还不如多给官家做些事,报答你义兄的这份赏赐。”
杨太后也凑过来道:“阿姐说的不错,你虽贵为皇亲国侯,可也是实职的朝臣。若不能将公私分的清楚些,怕是会进退失据。”
范宇没想到,自己拒绝赵祯的赏赐,还要挨一顿数落。不过自己确实是想错了,正如义母所说,不能坯子朝廷的规矩,这赏赐还是不能拒绝。
“娘、姨娘,孩儿知错了。”范宇先认个错,才又接着道:“我听官家的便是,只是这要什么赏赐,还没想好。”
赵祯失笑道:“你的这爵位已是开国侯,朝臣们已经有所微辞,可是不能再升了。不过若是其他赏赐,我都可尽量答应你。”
范宇想了想便有了主意,他笑道:“这赏赐,我也想好了。”
“你要什么赏赐?”赵祯点头问道。
“请官家许我在禁军之中选上五十名骑兵,使他们试用军器造作院的军器。”范宇拱手道:“让我可随时调动他们出城试猎,便算是赏赐我了。”
两个太后加一个官家,都没想到范宇会提出这个要求。
赵祯微微摇头道:“这不还是公事,又算得什么赏赐。”
范宇笑道:“这可不是简单的赏赐,五十骑兵臣随时可以调用,权力已经很大了。”
大宋有调兵权的只有枢密院,枢密院调了兵,将领才能领兵作战。别看范宇只要五十名骑兵,可是不经过枢密院,他一个兵也调不动。而且他的意思,就是这五十名骑兵虽然还是禁军,但是要长期受他的带领。
五十名骑兵,这个数目不算多但也不少。
赵祯有点犹豫,片刻之后才道:“此事我不可随意答应于你,还是要与枢密院打过招呼才好。除此之外,我再赐你黄金十两,并佩带紫金鱼袋。你的品级虽然还不够,但是有功绩在却也可以配戴了。”
范宇现在腰上就配着一个银鱼袋,他当然知道这东西代表着什么。紫金鱼袋是四品以上的紫袍官员才能佩带的,那在朝中都是绝对的高官。现在赵祯赐范宇紫金鱼袋,便代表着一种殊荣。
对于赵祯的这些另外的赏赐,范宇并没有拒绝,都点头应下。
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宁总管也取来一壶烫过的热酒,还有一只杯子。
王太医谢过宁总管,将酒壶打开闻了闻,大内的酒与外间绝然不同。香气馥郁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甜香,还没饮人似乎便有些制醺了。
“王太医,此为大内之酒。此酒是让你用来化药的,可不是让你喝的。”宁总管提醒道:“若是王太医喜欢,待给太后施针之后,自可送你几瓶。”
“对对对,我闻此酒味道甚好,却差点将馋虫引了出来,倒让总管担心了。”王太医哈哈一笑道。
宁总管点了点头,却没再说什么。
王太医打开了自己带来的药箱,将他的那些东西都取了出来。当他取了一只白瓷瓶时,便十分小心的就着一张白纸,将瓶中的淡紫色药粉倒出一部分。
而后将白纸上的药粉都倒入杯中,王太医不敢喘大气,又取了烫好的那壶酒冲到杯子里。
一瞬间,那蒙汉药便被化入酒液之内,使得这杯酒也带了微紫之色。
王太医端着酒杯,送到了李太后的面前,“请太后用药。”
第122章 金针一拨日当空
范宇上前接过杯子,握住了义母李太后的手,将杯子塞到义母手中。
“娘,这药喝了睡上一觉,王太医才可对娘的眼施针。”范宇安慰道:“等娘醒了,这翳目之症,便会好起来。”
赵祯也上前道:“娘娘安心,有王太医的医术,用不了多久便会给娘娘施针完毕。小睡片刻,就无事了。”
杨太后看到李太后被众人围着,不由得有些羡慕,若是有两个孝顺孩子肯围着自己转,她恨不得眼盲的是自己。
李太后笑了笑道:“不过是喝个药而已,我还哪里用劝。娘也想早点看看,你们这两个孩子的模样,我这便喝了药。”
将杯中的药酒一饮而尽,李太后摆了摆手,“一鸣,扶我去静室吧,请王太医一施妙手。”
“是,臣这就扶太后进去。”宁总管急忙上前,扶了李太后进了南向的屋子。
王太医也从药箱中取了针包,跟在了宁总管与太后的身后。
杨太后不由得伸了脖子看着李太后的背影,“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赵祯点点头道:“不看着王太医施针,我也有些不放心。”
范宇倒想阻拦,可惜身份不够。一个官家一个太后,哪个他也拦不住。
说实话,范宇自己也不放心,便也点头赞成道:“我也有此意。”
陈琳看着他们三人起身,向着静室去了,便也跟上了官家。
只见宁总管已经扶了李太后躺在榻上,轻轻盖了薄被道:“娘娘且请睡下,臣就守在这里。”
“太后若有困意,便顺其自然的睡,莫要有抵抗之意。”王太医也叮嘱道。
范宇看到官家和杨太后马上就要进静室了,便对着静室内的王太医道:“王太医,大家一起瞧瞧你施针可否?”
王太医转头便看到了官家、杨太后,还有最后面喊话的范宇。
“官家和太后请留步。”王太医急忙到了门口,对着官家一揖到底,“官家,给李太后治眼,人越少越好。有宁总管在这里,太后不会有事的。”
杨太后却开口道:“为何不让我们进去,都是皇亲,关心我阿姐自是应有之谊。”
王太医却不让开,“臣为太医,便有治病救人之责。还请官家与太后,莫要为难于我。”
官家赵祯却也作势,欲要喝斥王太医这等大胆行径。
范宇却看这王太医笨嘴拙舌实在让人着急,他对着官家和杨太后抢先道:“官家,杨姨娘,王太医施针之时,须全神灌注不能有一丝分心。就是旁边人的呼吸声音大了些,都会受到影响。除此之外,还忌讳有人大声喧哗。请官家与杨姨娘试想,以金针之细,施于眼部。若是受到外来干扰,失之毫厘,便会功亏一篑。王太医不许我们进去,恐怕会影响他施展金针拨障术。只是他拙于言辞,却又怕触怒龙颜,不知如何言说罢了。”
“正是如此。”王太医也松了口气,刚才他确实是想说的,可惜不如安乐侯能说会道。
听到范宇的这个解释,赵祯与杨太后两人的脸色才稍好一些。
“既然如此,我们便坐在这里。”杨太后还是坚持道:“让人搬几把椅子来,我们坐在这里看着便是。”
赵祯也点头附和道:“不错,娘娘安危不可不查。王太医,我们坐在这里,不影响你吧?”
王太医还能说什么,他只得点点头,“官家与杨娘娘坐在这里看我施针自无不可,只是若要感到不适,还望莫要慌乱喧哗才是。这施针之时,在常人看来,定然匪夷所思。但正是如此,才可治病救人。”
原本官家与杨太后两人是关心李太后,才坚持要在门外看着。可是一听王太医这样说,便让他们两人更加好奇。
范宇对王太医拱手道:“王太医还请尽量施为,娘的两眼翳目甚久,多多费心。”
“安乐侯客气了,我为医者,便要治病救人。就是侯爷不说,我也当尽力而为。”王太医也微微躬身道。
赵祯与杨太后两人,也都退了两步,对王太医微微行礼。这让王太医感觉压力山大,只想扭头便逃。可惜逃跑的后果更严重。
范宇与赵祯、杨太后三人坐在门口外面,看着王太医准备金针等物。
却见王太医点燃了一只红泥小火炉,炉上烧了一只小茶壶。慈宁宫的宁总管,不时的会看一看壶中水是否开了。
范宇看到王太医烧水,便微微点头。这时可没有高度酒精,古人也知道器物之上有微不可查的脏东西。因而最简单的消毒方式,便是用滚开的开水,将所需器物煮一煮。
王太医将针包展开在桌面上,取出一根如同竹刺一般的细针。用指尖轻轻一弹,便看到针尖微微颤动,甚有弹性。
杨太后看到王太医手中的金针如此锋锐,不由惊的掩住了口。
赵祯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面上露出不忍之色。
果然不出范宇所料,王太医将手中的金针针尖放入小小的水壶之中煮着。
“宁总管,娘娘可曾睡着?”王太医看了一眼躺着的李太后问道。
宁总管上前轻轻一推李太后,“娘娘、娘娘?不曾应声,想必娘娘已经睡熟。”
“请宁总管将娘娘扶起半身使之半靠于被褥之上。”王太医指挥着宁总管,将李太后又摆成了半躺的样子。
看到宁总管都依自己所言做了,便让他扶好李太后的头颅。
而王太医自己,则去取了壶中的金针,轻轻一捻针尾,针上的水渍尽去。
王太医左手拨开李太后的眼皮低头看了一眼。
还没等宁总管和官家、杨太后等人看清,便见王太医已经右手持针尾,就那么一戳,硬生生的戳入了李太后的眼球当中。
赵祯猛的跳起,而杨太后则两眼上翻,显是受了不轻的惊吓。
范宇急忙抓住赵祯的手臂,“官家莫急,刚才王太医已经说了,若感到不适也莫要影响于他。”
听到范宇的话,赵祯也才点了点头,强行按住自己心中的恼怒之意。
范宇转头看向自己的杨姨娘,却也被宫女扶住,正在陈琳的指挥之下,被抬到另一间房中。
金针拨障术说起来高深,但是实际做起来并不要多少时间。王太医将金针戳入李太后眼球之中,左右上下轻轻的挑动针尾。片刻后换了一只眼,如法施为。
当王太医收针,对官家和范宇两人说声“好了”之时,也不过才用了不到三十息的功夫。
范宇曾经读过白居易的一首诗,在白居易晚年,也患了白内障,因而他的诗中便有“万般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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