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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宇在心中嘀咕,我送羊来是让你试针的,你们却吃了一头。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嘴上却不可如此说。
“那也无事,这些羊既然送到王太医这里,便由着王太医处置就是。”范宇笑道:“难道我还能让王太医还我不成,吃便吃了。这都是王太医的羊,若是一头不够,大家便再吃一头。”
瞬间王太医便觉得自己有些心痛,大宋羊肉极贵,一斤就要七百铜钱,被吃的那一头羊不下四十斤,至少也是二十余贯钱。
带着一脸便秘的表情,王太医道:“那只羊也不算白吃的,我已经在那羊眼上试过针,恢复的差不多才吃的。这七只也都试过针,并无一只出现不妙的。”
范宇觉得这羊已经物尽其用,死得其所了。
“看来王太医的把握极大,如此,我今日便要上奏于官家,王太医你可先行有个准备。”范宇看着剩下的七只羊道。
他这才发现,那剩下的七只羊,眼上都缠着白细纱布,也看不到这羊的眼睛如何。
王惟德不由得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原本王太医的意思,最好不要让官家知道。但是这位范侯爷的义母,却是官家的生母李太后。要给李太后在眼上用针,不让官家知情也是不可能的。
说到底,王太医不过是个太医而已,安乐侯与官家,他哪个也得罪不起。
“好吧,我全凭侯爷吩咐便是。”王太医只得拱手,又一指那些羊道:“侯爷可要看看这些羊的眼睛恢复如何,也好放心下来。”
“正要看看,只听王太医说,我还是心中无底。只有看过,才能安心啊。”范宇点头应道。
范宇要给义母治眼疾,但也知道身上担着的干系不小。他当然要了解到细节,才好在见到官家之时,有一个详细的说明,也顺便安了官家的心。
如果没有足够的说服力,他被官家一问三不知,不管是不是出于好心,只怕当场就要受到训斥。范宇只不过现在的年龄才十五岁,可不是心智也只有十五岁。做事的细节还是把握的很好的,不然上一世都白混了。
在王太医的引领下,范宇依次掀开羊眼上的纱布看去。这些羊的眼球上,猛的一看根本就看不出用过针。但是凑近细看,却能看到在羊的眼球上有个极细小的坑,细如发丝。若不是象他凑的这样近,又看得细致,根本就发现不了。
王太医察觉到范宇的视线,便解释道:“侯爷放心,这便是针孔。初用针时,会留下痕迹,等过些时日,便什么也留不下。这都是小事,还是要看这羊的瞳孔,侯爷可发现了有什么变化?”
范宇看到这羊的瞳孔圆而明亮,并没有什么不妥当。
“王太医用针,竟然在羊的瞳孔之中无迹可寻,这份技艺当真非凡!”范宇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先夸赞一番总是没错的,要给王太医足够信任和信心才是。
只是当范宇抬头去看王太医时,却发现王太医脸色胀红,鼻孔直喷粗气,貌似有些血压升高。
范宇急忙又去看羊的瞳孔,依旧没有什么问题。
“莫非这羊也有翳目,王太医已经将之拨去了?”范宇急忙补救道。
只见王太医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似乎强行压制了胸中怒火。
“侯爷,这天下所有的羊,岂有圆的瞳孔?”王太医傲然道。
范宇有些莫名其妙道:“羊的瞳孔不是圆的,难道还是方的不成。王太医是朝中太医,岂可信口乱说。”
“我岂能乱说,这世上的羊,瞳孔本就不是圆的。”王太医点点头,额头的青筋都快爆了起来,他手有些抖的指着这七只羊道:“原本这些羊的瞳孔都是长方的,是我用金针拨障术,给这七只羊将瞳孔都修圆了。侯爷现在所看的这一只羊,是最后施术的。你若是看早先的一只,那瞳孔我修的还不算太圆,一比便知。”
顺着王太医的指点,范宇将另一只羊的纱布也解下。他仔细一看,这只羊的瞳孔果然不太圆,还能看到瞳孔边缘有些不规则之处。
王太医是要给官家生母在眼上用针的,他除非不要命了才会骗自己。此时的范宇,人也几乎方了,羊的瞳孔还可修圆?难怪看着萌萌的。
“神乎其技!”范宇惊讶不已,但是真的信了,他对王太医挑起大拇指道:“此乃神技也!王太医不愧是大宋针灸圣手,天下第一神针实至名归,不做第二人想!”
此时范宇的心中也被强烈震憾到了,只有两个字在脑中不断重复,卧槽……这都行啊,简直牛叉到天上去!
王太医看到范宇如此震惊到嘴合不上的表情,这才心气稍平的摆手谦虚道:“不敢不敢,这世上能人无数,我不过是沧海拾珠偶有所得罢了。岂敢自称什么天下第一神针,侯爷谬赞了。”
“王太医,你集古往今来之针灸大成,又铸针灸铜人,无论是学识还是技艺,都已不输扁鹊华佗。更大的功德还是惠及医家后人,使天下医者,皆可以王太医所编针灸图经和针灸铜人互相对照,将来救人无可计数。这第一神针,又有谁能与你争,又有谁敢与你争。”
并不是因为要给义母施以金针拨障术,范宇才信口乱夸,而是这位王惟德太医,真的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此人是给中华文明留下了珍宝的,绝对值得受到这样的尊敬。
看出来范宇是诚心诚意的对自己佩服和赞美,这位王太医虚荣心得到了不小的满足。手也不抖了,额头的青筋也平复了,他拈须而笑,似乎颇为看淡名利一般。
第114章 怕官家多想
在与王太医说了会话,摸清对方有着极强的自信之后,范宇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从太医局告辞出来后,便绕去了东华门。
有着官家让陈琳带过来的玉牌,范宇毫无阻拦的进了东华门。又经宣祐门,过延义阁,才到了崇政殿外。
到了这里,范宇就是有玉牌也不能随便乱闯。
于是范宇便对崇政殿外的一名小黄门道:“本官安乐侯范宇,有事要面见官家,还请这位公公为我通报一声。”
范宇的态度十分客气,那小黄门自然也不敢对侯爷托大。
“侯爷还请稍等,官家此时正与朝臣议事,若无紧急之事,不可打扰。”小黄门向范宇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下可好。”范宇拱手道。
小黄门点点头,“侯爷请便,若是奏事大臣离去,我便替侯爷通报。”
这时陈琳恰好从崇政殿内出来,他正要给官家取些东西。结果他一出殿门,便看到了守候在外的范宇。
陈琳立时来到范宇面前,微微揖手道:“侯爷今日来到崇政殿,可是有事要奏与官家?”
范宇对于陈琳必须尊重,他便抱拳道:“陈总管,我面见官家,却是为了一些事情,因与义母有些关系,现在不便告之。”
陈琳眉头一皱,“与李太后有关?”
“正是。”范宇也不想多说,便据实相告。
范宇也知道陈琳是个守规矩的人,不会乱问到底是什么事。
点了点头,陈琳便对范宇道:“安乐侯可在此稍候,我现在便进去告知于官家。”
陈琳一转身,又回到了崇政殿内。
此时官家赵祯正与同平章事李迪商议对西夏王赵元昊的赏赐,还没说完,便看到陈琳又回来了。
赵祯有些不高兴,“怎的如此快便回来,我让你找的《大乘四法经》可曾找到?那赵元昊喜好佛法,正可用此经教化于他,使他谦和向善。虽然赐其经卷都是小事,可于我大宋边事却有好处,你怎可如此懈怠。”
被官家数落是常事,陈琳却也不敢不当回事,立时抱拳道:“臣知罪,只是刚刚出了崇政殿,却碰到了安乐侯正候在外面。他说有关于李娘娘的事情,要向官家面奏。臣不敢耽搁,这才回返禀报。”
赵祯只是上次在宝慈宫见过范宇一次,并没留下多深的印象。此时听说范宇要求见,便沉吟起来。
宰相李迪听到这话,便对赵祯躬身道:“官家既有事,臣便先行告退。赐那赵元昊经卷之事,可请陈总管取到经卷之后,派人送去政事堂便可。”
看到宰相告辞,赵祯便也没再挽留,点点头道:“李卿可先回去,事情定了便上本札子给我。”
躬身告退后,李迪便出了崇政殿。到了门外,果然看到范宇穿了一身红色官袍,却是通判的服色。
范宇并没见过李迪,也不知道对方是宰相,只是看对方年纪大又是一身高官的紫袍,便拱手为礼。
李迪却摇了摇头,并没与范宇搭话,便径直向政事堂去了。在他看来,范宇凭借认了个好义母,平白便被封侯。现在又眼巴巴的进宫要见官家,想来也是想与官家混个脸熟,而后再讨要封赏的。此等钻营小人,理他做甚。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李迪看范宇年龄有些小,也不愿意搭理他。大家年龄差距过大,肯定有代沟。
范宇哪里知道宰相李迪会有这许多想法,只觉得这老头不懂礼貌。看他一脸的皱纹,身着紫袍,想必品级不低。然而却一脸的傲色,倚老卖老并不理人,想必是势利的家伙。
正在范宇盯着李迪背影看时,陈琳又一次从殿内出来,“安乐侯,官家唤你进去。”
“是。”范宇几步便上了台阶,举步进了崇政殿内,正看到官家赵祯坐在一张案几后,正看着自己。
“臣安乐侯范宇,见过官家,官家安好。”范宇抱拳躬身道。
赵祯点头,和颜悦色的对范宇道:“我甚好,安乐侯,今日你前来宫中,是想奏什么事情?”
“臣所奏之事,与李娘娘有些关系。”范宇看了一眼陈琳,才接着道:“请官家屏退左右才好说。”
“你们都退下去,不得招唤不许进殿。”赵祯吩咐陈琳和殿中的侍卫道。
陈琳有些迟疑,却还是躬身领命,带着几名侍卫退出殿外。
“你现在总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赵祯上下打量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半还多的义弟道。
范宇知道这是官家对自己的信任,也没再上前,而是站着不动,对赵祯拱手道:“官家,李娘娘为我义母。初识义母之时,义母两眼便盲了。那时,我虽有心请名医延治义母的眼疾,耐何有心无力。如今义母已贵为太后,我也被官家封为安乐侯,便想将义母的眼疾治好,使义母重见光明。”
赵祯看着范宇认真的模样,点头赞许道:“你这份心意倒是不错,可惜娘娘现在吃着太医局所制的决明丸。若是此药都无作用,怕是不可治愈了。”
“官家,我已经去了数次太医局,曾向其中的王惟德太医询问过。”范宇当然不会放弃,而是接着道:“他说义母的眼疾,是翳目之症。若是以金针,将眼中的翳障拨开,便可使义母重新视物。”
赵祯听到这里,便也不得不重视起来。李太后可也是他的生母,赵祯当然希望李太后的两眼恢复。自己身为亲子,本已后知后觉,若再阻拦医治,便是不孝了。而且此事是否可行,他还是要过问的。
“那王惟德可有把握,治愈者可有先先例?”赵祯盯着范宇,由不得他不紧张。
范宇这才将王惟德以羊眼试针之事说了,让赵祯也是大为赞叹。这也使得赵祯想起来,王太医便是那个编撰针灸图经和铸造针灸铜人的太医局官员。
“官家意下如何,还请明示于臣。”范宇看到赵祯的神色已经松动,便立时躬身道:“三日之后,便是臣与王太医所定的施术之时。”
赵祯听到这话,便皱起眉头,半晌才道:“时辰不早,你且与我去慈宁宫,与娘娘一同用膳。你今日进宫,便与我一同去看望娘娘吧。到时再说此事,做与不做,还是要听娘娘自己的。”
范宇心里却道,义母早已同意,只不过自己不好对官家说。若是说了,怕官家多想,又觉得亲娘不如义母了。
第115章 气氛僵硬
赵祯将陈琳叫了进来,吩咐他让御厨准备宴席,然后送到慈宁宫。
陈琳不敢怠慢,立时叫了小黄门,将皇命叮嘱下去。
赵祯这才起身整了下衣襟,对范宇道:“安乐侯,我们现在便去。今日我们两人同去,想必也能给娘娘一个惊喜。”
“官家想的周到细心,臣不及也。”范宇躬身道。
他可不能抢官家的风头,伴君如伴虎,在官家面前还是老实一些的好。
“陈琳,摆驾慈宁宫。不用让人迎驾了,我们直接过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