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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范宇的话,许当两手合在一起连搓了数下。
“侯爷的想法是不错,可是这透明琉璃看着如此精美,只怕让人一见,便会望而却步。这等珍贵之物,也不会有太多人买吧。”许当有些犹豫道。
“我们造作院只管制造此物,如何贩售便是商号和商人们的事情。”范宇摇了摇头道:“我们只管造出合适的器具,将之售予永昌隆商号或其他商号即可。”
许当被范宇的这番话所说服,不由点头道:“侯爷所言甚是,倒是我多虑了。”
“眼下虽然这透明琉璃已经烧了出来,最难的还是如何使其制成器具。”范宇叮嘱道:“你可与众工匠,在这方面多用用心。此物制成平板琉璃应该不难,但是制成其他器具,便须别有心思。”
“侯爷莫非以前见过他人制成琉璃器具不成,竟对此如此了解,尤其难的是对于琉璃的物性竟也如此清楚。”许当疑惑道。
范宇一不小心说的有些多,便让许当有些怀疑起来。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范宇也并不在意。
“古人言见微知著,便是这个意思了。古人著述之中,便有七月流火一说,这凡是能烧化的,都是可以流动的,琉璃亦是此理,莫不如是。”范宇信口便来,居然也颇有些道理。
许当释然,不由对范宇挑起大指道:“侯爷学识,常人难及。”
范宇怀疑对方在讽刺自己,但是又没有证据。
“尽快将琉璃器具造出来,到时先给官家送一些到宫里。既可作为赏赐之物,亦可将我造作院的琉璃器具一举扬名。”范宇摆了下手道:“凡是参与此事的工匠皆要重赏,最低者不得低于五百贯。”
许当吃了一惊,侯爷给的这个赏格可是非常高。汴梁寻常百姓一月下来不过挣四贯钱,这一次赏赐五百贯,便是其十年的收入之多。
“那两位老工匠呢,赏赐最高能高到多少铜钱?”许当不由问道。
范宇笑道:“五千贯也不算高,不过赏赐太多便是为其招祸了,那就两千贯吧。不要觉得工匠做的事情不值钱,这些钱财与其所创造出来的价值相比,还是太少了。我造作院,将来只这琉璃一项,怕是一年也能赚回数十万贯之多。”
大宋虽然还算开明,但是在这种封建社会当中,工匠的地位依旧低下。范宇这样重赏,便是给工匠们更多的希望。
既然已经开设了百工技院,让工匠们读了书,那么便要再他们提高收入,使之扎扎实实的提升社会地位。
有了学识有了丰厚的身价,还怕将来没有话语权吗。
范宇的路线,就是先造就一个工程师阶层,极大的丰富商品数量和种类。随着商品的极大的丰富,便会借着永昌隆带动起来一批权贵商人阶层。
这个阶层有权执有钱财,还有在当代最高的技术,这便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
他们只要看到技术提升中的巨大财富,便决然不会放弃。什么新政什么变法,都不如钱财来的实在。儒家文人集团又如何,还不是要为五斗米折腰。等文人集团明白过来的时候,商品经济的洪流已经是大势所趋了,他们要么融入进去做个资本家,要么便被淘汰。
听到范宇所说的数字,许当吸了口凉气。
“若是真有这么多,我造作院都不用向三司伸手,只自己赚的钱都用不完。”许当笑道。
“为什么不要?”范宇恨铁不成钢道:“这是咱造作院自己赚的钱,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不成。钱赚的多了,便要给工匠们多发月例,不然谁会用心干活?三司所拨付的款项,本就是我造作院的日常运作之费,这是朝廷的法度,岂能不要。”
许当嘿嘿一笑道:“是,侯爷说的是,我这便先去告知工匠们这次重赏。叮嘱他们,早些将琉璃器具做出来,做出来便发赏格。”
范宇虽然没有跟许当一同去见工匠们,但是他却知道,这笔重赏宣布出去,对于造作院的工匠们是个极大的刺激。而百工技院,只怕明年会有更多的人进学。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造作院重赏工匠,使得琉璃器具的进度极为惊人。
不过两日的时间,便成功的制成了透明的玻璃板。五日之后,便有工匠发明了吹塑玻璃的办法,成功制出第一只玻璃瓶。
这个时间,也正赶上范宇的庄子,要安装门窗,他便作为透明琉璃的第一个试用者,在造作院订制了一批透明琉璃板。
但是范宇也是掏了钱的,否则因此被人攻讦,便有些十分不值了。
另外,他还让琉璃坊制了几套精美的彩色琉璃高脚杯与酒壶,自己亲自送到了宫中。
这等东西,一定要先给官家。否则自己的琉璃门窗安装好之后,定然会被官家看不顺眼。
第383章 为什么
明明烧制出来无色透明的琉璃,为何却要给官家送一套彩色的呢?
并不是范宇不想,而是这无色透明的玻璃质量并不稳定,有些瑕疵很容易就看出来。远不如彩色的透明玻璃,能将自身的瑕疵掩盖的很好。
范宇来到宫中,便让小黄门向官家通报。
很快范宇就被赵祯叫进了崇政殿内,抬头看了范宇一眼道:“安乐侯今日入宫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禀报吗。”
范宇微微躬身道:“官家,臣今日进宫,是向官家献宝。”
听到范宇要向自己献宝,赵祯不由得来了兴趣。不只是赵祯有兴趣,就是在一旁伺候的陈琳也有些意外。
安乐侯虽然很会说话,但并不是个谄媚之人。这次特意进宫献宝,就让人有些奇怪了。
“你说要献宝,可是献的什么宝?”赵祯盯着范宇,脸色微沉道:“安乐侯看我,可是那等昏聩贪婪之君吗。你若有此阿谀的心思,便多多为国出力才是,莫要搞些拍马之举,没的使人看轻于你。”
受到了赵祯的斥责,范宇却不慌不忙道:“官家容禀,我所献的宝物,乃是我造作院所自已造出来的。既不是祥瑞,也不是搜刮民间之宝,而是我大宋自己造出来的宝物,官家想要多少便要多少,但是他人却没有。”
陈琳原本还觉得安乐侯变的市侩了,谁成想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是来炫耀来了。
不过,这也让官家赵祯与陈琳两人的好奇心更重。
“哦?是什么东西,居然让你如此自夸。你且让人呈上来,我看一看。”赵祯对范宇的话其实很是在意,别人没有,自己想要多少就要多少,这才是他身为大宋君王的乐趣所在啊。
原本还是训斥,转眼赵祯便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
范宇让小黄门在外面取了一只华美的漆盒,放在殿中。
这样的盒子一共带来了四套,除了官家的这套之外,还皇后和两位太后娘娘的。
只不过给官家的这一套是最大的,只看包装便显得高于他人。
范宇将漆盒打开,自己往后退了两步道:“一套七彩琉璃酒具,请送与官家御览。”
其实他刚刚打开漆盒,里面的彩色玻璃便已经有反射的光线散射出来。
赵祯也是甚为惊奇,对陈琳一挥手道:“你且取来我看。”
陈琳来到漆盒前,也是啧啧称奇,这些琉璃壶和杯确是从所未见。
“陈总管可要轻些,这等琉璃之物脆而易碎。若是重些,便会碰坏。”范宇适时提醒道。
“咱家自然知道,宫中可也没少了琉璃物件。”陈琳嘴上虽然如此说,可是动作上还是很小心的。
这等彩色琉璃,并且还是透明的,以陈琳久在宫中还掌管着内库,他也从未见过。
对于这套彩色透明琉璃的珍贵程度,陈琳也是暗暗估计过的,最后的结论是价值连城。
轻轻将漆盒送到赵祯面前,陈琳道:“官家请看,这便是安乐侯所送的宝物,七彩琉璃酒具。”
“这等明艳的琉璃酒具,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赵祯想伸手去拿,却又收回手道:“放在案上,取出来容我细观。”
陈琳将漆盒放在书案上,从中一件件的将这套酒具取了出来,摆在书案上。
赵祯左看看右看看,他还是头一次见高脚杯这造型,甚为惊奇。
但是更让赵祯惊异的,便是这套琉璃酒具六杯一壶不但是七彩的,而且个个透明。
范宇这时开口介绍道:“官家,这套酒具用来盛放葡萄美酒是最好不过。便是倒入寻常的酒水,亦会显出七种色泽来。尤其是光照之下,更显华美神奇。”
赵祯不住的点头,“不错,此物确是精美难得……不对,安乐侯,你说这种宝物我想要多少便要多少,这是什么意思。”
话说了一半,官家赵祯忽然回过味来。刚刚被这套七彩琉璃酒具所震撼,一时竟没想到这里。
“启禀官家。”范宇躬身道:“这套七彩琉璃酒具,乃是我造作院工匠所制。臣这里一共带了四套入宫,官家这套便是其中最精美的一套了。”
赵祯故做镇定的嗯了一声,才又接着道:“这等七彩琉璃,造作院竟也能制出来?”
趁着这个机会,范宇便想着加大工匠在官家眼中的地位。
于是范宇便拱手道:“不瞒官家,能够烧制出这等琉璃精品来,实属百工技院与造作院的工匠们的心血之作。为此已花费了不下万贯,这才烧制出来四套琉璃酒具。”
赵祯听到这里,不由得将目光离开七彩琉璃酒具,对范宇道:“安乐侯,你花费钜万,便是为了为烧制这等无用之物吗?”
“官家莫要以为这等宝物无用,若是售卖于各国,便可价值连城,怎么说也不是白花了这些钱财。这说明,我朝的工匠亦极具才智。这等七彩琉璃能制得,那仪像台也能制得。试问若无这些工匠,我大宋还是那个繁华大宋吗。只怕繁华二字,便只剩个‘繁’字了。”范宇笑道。
陈琳不由暗自腹诽,安乐侯今天这葫芦里面,不知道卖的什么药。
“安乐侯,依你所说,这东西可贩售于外,便能价值连城,你造作院可能多制出许多吗。”赵祯也是心中一动道。
“眼下倒是制不得许多。”范宇摇了摇头道:“总要让这些工匠们再改进技术才行,若是赏格给的高,想必将来很快便会大量产出。”
范宇自己是不敢说能大量制造玻璃的,否则的话官家赵祯要在这上面打主意,可就不好收拾了。而且,玻璃这东西先控制着量,才是敛财的最佳方案。
赵祯身为官家,却不是个大方的,他听到范宇提到赏格,便有些犹豫。
“好,那你先让人继续做着,到时交予永昌隆商号贩卖就是。”赵祯点头道。
官家只是让范宇做着,却绝口不提工匠们的赏格,显然是觉得,这些工匠们根本不值得重赏,或者就是舍不得。
而范宇其实已经将赵祯的反应都想到了,也给自己能大量的安装玻璃门窗找好了借口。
为什么?因为自己重赏了工匠。
就是要让官家明白,钱财不只是钱财,而是会推动生产力的资本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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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用之于器
在官家面前,范宇不敢保证玻璃的产量。
但是事实上他自己清楚,这东西只要肯放开了做,产量很快便可以提上来。
只不过考虑到,要从中谋取足够多的利益,所以范宇才会在这上面含糊其辞。
将送给皇后的琉璃酒具也放到了崇政殿,范宇从崇政殿告退出来,便带着另外两套七彩琉璃酒具去了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中,义母李太后与杨太后两位娘娘,对于这等巧夺天工的琉璃物件也是赞不绝口。
两位太后不住嘴的夸赞范宇有孝心,而后又将话题转到了范宇的子嗣问题上。
成婚还不到半年,又是聚少离多,哪里这么快便有子嗣。对于两位老太后,范宇有些招架不住,便从宫中落荒而逃。
人还没逃出宫,便又被陈琳给拦住。
“安乐侯,官家还有一事正要找你,还请安乐侯随我来。”陈琳有些匆忙的道。
自己可是刚刚从崇政殿出来没多久,怎么官家又要找自己?范宇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想必是与自己有关。
再次进到崇政殿中,范宇便发现枢密使王德用也在。
官家赵祯看到范宇,便对他招了招手道:“安乐侯,王卿向我提起,要派新军去平定张海之乱。我觉得这新军乃是你一手组建,须问你的意思。”
在范宇看来,赵祯这也是在试探,张嘴便挖了个坑给自己。所谓伴君如伴虎,一点都不差。自己如果答错了,后面肯定便有小鞋等着自己。
不过,这等简单的问题对于范宇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