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缨如今自认为对这个三公主是有了几分情谊的,虽说她肚子里有个孽种,可是只要她肯知心知意的跟着他,他一切都能宽容。
男人总是这般,身边有个温柔顺从的……时间一场,心里就会习惯,习惯到要夺取占有。
他转头想要再逼迫她,可是看到她双眼闭着竟靠在桌旁像只白兔子一般睡了过去,他盯了她半晌,便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本来就怀着身孕,还有脑逆之症,不死便是福运加身了,“自己有了身子,就要注意这,院子里又不是没有丫头,一个公主倒是不敢指使个丫头了?”
甄明玉听他又上了不正常的脾性,便紧蹙着细眉,一把拉过锦被,瓮声瓮气道:“你出去!”
他一出门,甄明玉就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在夜里就开始发烧犯冷,丫头请了萧郎中过来,开了些退烧的汤药,可是到了清晨,脖子上竟冒出零星几个豆疹。
强撑着身子起来,刚要梳梳头发,就见门一下被谁踹开了,杨嘉洛猛地冲过来,紧紧的抓着她酸疼的手腕,几道红痕立刻浮现出来,她冷冷的笑着,唇舌也有些狰狞,“你这个狐狸精,自打你来了,长缨就变了,因为你,他再也不在意我了。”她脸色涨红,“没有人能跟我争长缨,谁跟我争都得死,包括你甄明玉!”
甄明玉本就发着烧,身子难受的紧,便用尽了全力一把将她推开,厌烦道:“ 一口一个长缨,他若真的在乎你,就不会把你推给别的男人,喜欢的本质就是占有!”
她那张狰狞的脸一下就变的颓落,半晌却又惊惧的摔门而去,“你骗人!你是最会骗人的……”
夜里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徐长缨忙完了旧部的布置便急匆匆的回了院子,刚一进门就见甄明玉苍白着脸依靠在床边,侧脸和细嫩的脖子上全生满了红色的水泡。忙将她抱在床榻上,差人寻萧郎中过来。
有些孩子幼年时不生豆疹,可是到了成年在生,那便是闯鬼门关,以前宫里都把生豆疹叫做恶疾,饶是皇太子只要生了,都得隔离搬出宫,任由自生自灭。
徐长缨皱着眉,看着萧郎给她诊脉,足足半刻钟,都没说个话,脸上的神情也有些悲喜难辨。
“徐大人,可能是豆疹……但是因怀着身孕,脉象难免会出错,若是有个医女能检查检查她身上的,可否有破了的……如果有便确定是了。”他说完,又凑过去低低道:“这豆疹是传染性极强的恶疾,若是幼年未曾染过,一碰便会感染,所以大人最好找些生过豆疹的婆子。”
徐长缨却将锦帘放下,吩咐萧郎中到外厅等着。
他净了净手,便要进帘子给她查看背上的豆疹,萧郎中捂着眼,急忙阻拦,“徐大人未曾生过豆疹,不可接触啊。”徐长缨冷冷睨了他一眼,“滚远些,看到一根寒毛,挖了你的眼珠子。”
说完便伸手解甄明玉的衣裳,甄明玉神思不清的抬手阻挠,只被他按住了手,“无妨,我就是看看你身上的豆疹。”
甄明玉摇了摇头。
徐长缨长眉一挑,凑到她耳边阴阳怪气道:“你一昧阻拦,就不怕用错药小产?”
说完,也不顾甄明玉的阻拦,一把撕开了她的里衣,看到她脊背上那些零星的红疹,倒吸一口冷气道:“好在没破。”
萧郎中听了,忙放下心来,“若是没破,便是一般的荨麻疹,在下开研磨一些涂抹的伤膏,涂在那些红疹上,等个三五天就消了。”徐长缨拉过锦被,看到了她一眼,淡淡道:“病来如山倒,你要不怕小产,随便你逃跑!”
甄明玉费力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多谢你!”
徐长缨扬唇一笑,跟着萧郎中去拿伤膏了。甄明玉浑浑噩噩的睡着,就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把那个女人叫出来,竟敢偷二皇子的玉佩!”
一个小丫头小布跑过来,低低道:“杨姑娘,你小声些。甄姑娘生了疹子,如今正在静养,她连门都出不了,怎么会偷二皇子的玉佩?”
杨嘉洛猛地一巴掌掌掴过去,瞪圆了眼珠子道:“既然是偷,自然是在三更半夜,你可在三更半夜守着她?!”
那丫鬟急的哭了起来,这真的是冤枉,还未等出口,就见杨嘉洛咬牙切齿道:“这般袒护她,可是你偷偷做了贼?!左右玉佩是吐蕃王宫的东西,今儿个就要查个彻底!”说完杨嘉洛便将脸蛋偎在二皇子的胸口。
其实一块玉佩也没什么重要的,可是一向不好女色的徐长缨,竟破天荒的照料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拿捏徐长缨的机会。
甄明玉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其实她早就料到了是杨嘉洛。能这般设计害人的,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只是如今已经是这般境况,有些事便要说个清楚,免得让人不依不饶。
“我这有块玉佩,虽说不至于价值连城,倒是比寻常的玉佩要好些,你把这玉佩拿给二皇子……”甄明玉解下脖子里那块玉佩从窗子里递给了丫头。
在一个男人跟前,还是一个好色的男人跟前,一句娇滴滴的嗓音就足以让他疯狂,更何况那双从窗子里透出来的雪白莹润的柔荑。
杨嘉洛等的便是此刻,她了解二皇子的性子,这个时候便是大罗神仙来了,她甄明玉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皇子,您那玉佩可是宫里传下来的,偷没偷的,左右出来说句话不是?!”
甄明玉听到她这煽风点火的话,不由的敛起了眉,她这是故意要二皇子进屋,她想从后窗逃走,可是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正推门时,只见徐长缨一手抓住了门把,一身白衣挡在了门前。
二皇子微微一怔,见到徐长缨这般袒护,心里那念头便更甚了几分。他好色,可是不贪恋美色,左右女人就是纾解顺便繁衍子嗣的工具,他从未宠过哪个女人,可如今徐长缨不让进,他却偏偏起了要进的念头。
“二皇子如今旧部内斗重重,此刻并非贪恋女色的时刻。”徐长缨挡在门前,长眉紧紧皱着。
二皇子笑了笑,“徐先生,道理可不是这般讲的,这片儿地是我苏比的,本皇子想要什么,你便得给本皇子什么!”
徐长缨侧眼看了杨嘉洛一眼,难怪半路上突然被人拌住了脚,原来是调虎离山。若是没了他在,里面那个女人就会任由苏比这狗东西捏扁搓圆。
看到他的冰冷的眸光,杨嘉洛故作镇定的望向了别处,徐长缨唇角微微的弯着,脸上在笑,心里的情绪却像是崩塌了的雪山。
二皇子睨了侍卫一眼,只见层层叠叠的侍卫把徐长缨围的水泄不通。
***
门吱呀一声开了,甄明玉看到二皇子雄健的身子一步步的朝她逼来,她是个不会求饶的女人,可是这刻心里却畏怯的要命。
“美人儿……不要怕!本皇子比徐贼要雄壮有力的多,你会舒爽死的!”说完一只手朝着甄明玉胸口伸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皇子:嘿嘿嘿……
第86章
“长缨; 你不记得,十三年前你救过我?”杨嘉洛转头盯着徐长缨; 一双狰狞的眸子似乎清凉了许多,“若是论起来,我们才该是相依为命的。”
“ 没有人能插足你我之间,我为了你,可以委身任何男人。”她望着阴沉的天空; 一双顾盼神飞的眸子潮湿; “所以……她该死……”
“哦?你在威胁我?”他扬唇一笑; 抬手拨了拨她耳尖凌乱的发,“我明白你做的一切,不过我从未跟你相依为命过。”
“可是; 我为了你; 什么不愿忍受的男人,我都受着……”她眼尾微微的垂着; 眸底全是凄惶。
“你这话说的便薄情了些。”徐长缨抬手挑着她的下巴,“你委身男人; 并非为了我; 你不过是不愿过奴婢过的日子罢了,敞开两根腿总比被人差使来的轻松; 不是吗?”
“不是……长缨; 真的不是。”她似乎想分辨什么,“从遇见你那刻起,我便觉得你勇敢有谋略; 是世上最出众的。”
“哦?”徐长缨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是她不这般想,她总是把我当成最不正常又最恶劣的……”他笑了笑,语气带了一股散漫。
杨嘉洛听到这句话,眼底泛上一股悲凉,随后却扯唇一笑,“不管以前多好,现在的甄明玉跟我没有不同,都是玉掉进了泥沼里……待二皇子出来后,都是一样的脏!”
他笑着打量身前的女人,唇角微微一勾,只听见嗖嗖一阵破风的声音,门一把被护卫踹开,二皇子一股脑的滚落出门口,一只钨铁的箭矢狠狠的钉在了他的胸口。
“唔……”二皇子挣扎着要起身,可是手掌却被一把长剑狠狠钉在了地上,袖口迅速被鲜血染红了。有些旧部过来救驾,被侍卫的银枪死死卡住。
“徐长缨,你敢暗算本皇子……”二皇子竭力的撑着身子,扫了一眼那些侍卫,这些侍卫定会把徐贼斩杀,到时屋里那个小美人儿照样要委身于自己。
徐长缨冷冷的睨了二皇子一眼,一柄长剑在他手背上拧了拧,紧接着就听到“刷拉”一声,一股鲜血从喉咙里喷涌出来。
“二皇子现在已经伏诛,愿意归顺的迅速放下刀刃,否则按谋逆罪砍头!”徐长缨的一个部下挑着嗓子,高亢的声音传遍了四面八方,那些旧部纷纷乱了阵脚,跟墙头草一般倒向了徐长缨。
踩着地上红艳艳的血,徐长缨散漫的走进屋子,一把将地上的甄明玉抱起。
甄明玉觉得手指麻的厉害,刚才二皇子一伸过手来,就见窗口冲进来几个侍卫,一棍子闷在了二皇子脑袋上,她当时看到二皇子那瞪圆的眼珠,一瞬间就觉得惊慌失措,如今被徐长缨抱在怀里,只觉得昏昏欲睡,就连怎么抱到他房间的,她都记不太清了。
等她睡醒,正是月上柳梢头,皓朗的月撒着清淡的光泽。
外面的石子小路上跪着泪眼朦胧的杨嘉洛,在抬头对上徐长缨那阴沉晦暗的目光后,她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眼泪滴答滴答的落在袖子上,“长缨……”
这世上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尤其是牵连无辜的恶人,更要往狠里惩治。
“你明知道二皇子是个粗暴的,你都受不得,你还拿着玉佩做幌子来引狼入室?!”徐长缨冰冷的声音一丝不漏的传进了哭的梨花带雨的杨嘉洛耳中。
“她是个狐狸精,她都是嫁过人的脏货了,还想勾引你……哎呀!”杨嘉洛不由的着急反驳,谁料脸上猛地一阵刺痛,那一巴掌戾气极大,让她不由的撞在了地上带棱角儿的石子儿上,额头上鲜血淋漓的。
她捂着流血的额角,惊诧的看着徐长缨。他竟然为了甄明玉打了自己一巴掌。
“你可以做个毒妇,可是你不能伤害我徐长缨的猎物!”徐长缨睨着地上的女人,语气冷酷又戾气横生,“来人,罪人杨嘉洛伙同罪臣苏比谋算西唐三公主,罪恶滔天,藤刑三百,流放回鹘!”
藤刑就是藤条抽打,这是吐蕃的一种刑罚,往往选择很有弹性的藤条,打一下身上便会淤青,如果三百藤条,那定是皮开肉绽,半死不活的。挨完藤条便没了半条命,再流放回鹘更是把她置身于死地。
杨嘉洛吓的满脸的泪,一张桃花妆哭的晕了一大片,但是还未来及求饶,就被侍卫死拖着去了……
不提杨嘉洛是怎么惹恼徐长缨的,可是甄明玉却觉得这件事并非表面这般简单,甚至有可能他只是借着自己被劫持这个幌子想要尚主。
这二皇子是吐蕃新任赞普的庶弟,借着旧部贵族多番作乱,他若真的想扶持二皇子上位,自然不会把他灭了。只能说他筹谋弄死二皇子很久了。
“你这般大动干戈的,我倒朕以为你是专门为了救我的。”甄明玉依靠在软榻上,垂眸绣着那百子福的娟巾。
他是故意由着杨嘉洛那朵白莲生事,由着她把二皇子一步步的拖向沼泽。
“她既是瞄上了你,我越是阻拦越是疯狂,倒不如借着她的手一道除了那个没大志的东西。”徐长缨心中十分快意,不过看到甄明玉这般讲话,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终究不同于外面那些女人,一遇到什么事儿就往情上思量,目光闪烁了几下,他压住了眸底的心上,转头挑着甄明玉的下巴道:“不过你的僖宁妹妹怕是要遭些罪了,如今吐蕃的江山,大权落在了宋麟手里,与其辅佐苏比这个废物倒不如借着宋麟这家云梯,青云直上!”
的确,臭味相投便会一见如故,天刚蒙蒙亮,宋麟府里就热闹起来,府里的管家看着满满一车的珠宝,“爷,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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