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自强故作谦虚道,好话谁都爱听,他也不例外。他心里此刻美滋滋的,眼里的喜意止不住溢出来。
鸡贼的刘柱子一看拍马屁拍对地方,立马打蛇随棍上:“强爷,我觉得您还是接手的好,起码在您的管理下能让这帮穷哥们过得会好一点。”
他迟疑了一下看任自强没反应就继续说道:“要不然换别人上位,说不定他做得比黄三还过分,您看在眼里也不落忍不是?”
刘柱子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令任自强一走了之心思踌躇起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还有将心比心。
不说别得缘分一场,就说大丫、二丫对任自强得‘好’,他都做不到狠下心撒手不管。俩丫头片子买来吃的自己舍不得吃一口,都紧着他吃。
还有刚才黄三拿刀准备杀他,他听出来是大丫提醒自己‘小心’的,而且大丫、二丫情不自禁发出‘啊’的两声尖叫无不充满着对自己真真切切的关心。
“柱子,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这话都是你说的,还不知道黄九咋想的呢?算了,我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再说。”任自强拍拍刘柱子的肩膀说道。
任自强这一拍令刘柱子骨头都轻了几斤,他受宠若惊:“强爷,听您的,我看时辰不早了,咱们先把老团头入土为安!”
“这里你就不用管了,你先把黄三和他们弄走,他们躺在这儿有些碍眼!”任自强指指还在昏迷不醒的黄三和那三位跟班说道。
“对了,你看着拿一部分钱回去给他们治治伤!”任自强又吩咐道。
“啊?强爷,你这是????”刘柱子不明所以。
“让你拿你就拿,那辣么多废话!”任自强呵斥道。
“好,好,强爷不愧是高风亮节!”刘柱子拱拱手感激道,他也没多拿,数了十枚大洋装在口袋里。
“够吗?”
“强爷,你放心,够了,够了!”
接着任自强对那三位忍痛而且面有愧色的三位跟班教训道: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今天是你们先出手,就别怨我教训你们。以后记住,想报仇冲我一个人来,别找没相干人的麻烦!”
三位跟班倒是倒驴不倒架,还有几分硬气:“强爷,我们认栽,以后见着您我们绕道走!”
任自强挥挥手不再理他们,他和颜悦色向大丫二丫招招手:“大丫、二丫,你俩过来,我有事交给你们办。”
俩丫头片子闻听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下才低着头磨磨蹭蹭挪过来。
“嗨,你俩这是怎么啦?不认识我还是怕我能吃了你们?你们怕啥?”任自强气不打一处来。
“强哥,找我俩有啥事?”大丫鼓起勇气怯生生道。
“这些钱你们拿着去街上再买些吃的,穿的,你们都还没吃饭呢吧?记得多买点,人人都有份。还有,记得买新衣服,别人穿过的衣服我不穿,顺便你俩也换身新的!”
“强哥,我们穿上新衣服以后会要不到饭的?”二丫嗫嚅道。
“咋啦?你俩要饭还要上瘾了不成?”任自强没好气道,他踢了踢地上的钱说道:“看没看到这是啥?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以后跟着我还能缺口吃得吗?”
“嗯,嗯,强哥最棒啦!你前面还答应我让我吃火烧吃到吐呢!”二丫忙不迭捧起一把钱两眼放光道。
大丫也忙着捡钱放在口袋里,她那仔细劲,生恐落下一枚铜板。
“别财迷了,以后我让你俩躺在钱堆上睡,行不?快带人去买吃的,我还饿着呢?”任自强轰走她们。
“好,好!”二丫乐得见牙不见眼,转身喊道:“狗蛋、猫蛋、石蛋,你们几个都跟我来去买吃的。”
“咦,好歹还是女孩子呢,你看你那口牙,黄不拉几像刚吃过粑粑一样!还有这‘蛋’也太多了吧?”任自强心下一阵恶寒。
大丫、二丫带着一帮半大小子哟呵着一窝蜂跑了,刘柱子和其他三位垂头丧气的跟班,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拖着黄三也走了。
任自强笑着看他们走远了,才回过头,这一回头发现瘸子不知啥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凑到了他跟前,咧着个嘴傻乐。
“咋啦?瘸子大哥,你有事?”任自强淡淡的问道。
他真心看不上这帮叫花子,在他想来,他们都是有今天没明天混日子的货色。人但凡有点追求,也不会厚着脸要饭吃。
何况他刚才和黄三他们干仗时,这帮人一个个像被吓破了胆,连个屁都不敢放。别说血性,恐怕人性都没剩多少了。
瘸子不以为忤,拄着个破棍子腆着脸竖着大拇指夸道:“团头,刚才您玩的那几手真利落,招招直击对方要害,一看就是了不得的拳法!”
“怎么?拳法你也懂?”
“嘿嘿,不瞒您说,我以前在大帅手底下混的时候,见识过不少会拳脚功夫的高手。”
“大帅?大帅是谁啊?”任自强一头雾水。
“就是吴子玉吴大帅啊!”
“哦,你说是以前直系的那位名将啊!”任自强这才恍然大悟,这位‘玉帅’的赫赫威名他还是清楚的,他不禁感兴趣道:“瘸子大哥,没看出来你还当过兵?”
“嗨,那都是十来年前的事了,我自从在战场上被炮弹崩坏了这条腿,没办法在军营里混饭吃,才不得不入了这一行。”
旧事重提也让瘸子满腹心酸与无奈。
任自强也很是无语,那都是军阀割据时期,你方唱罢我登场,自己人打自己人,而且打得很是不亦乐乎!
结果呢,打得中华大地漫地硝烟,普通民众苦不堪言,列强们依旧作威作福,小鬼子反而趁虚而入。好在也打出了一帮挽大厦将倾,救民于水火的有识之士,也算没白打。
这时,瘸子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万千:“团头,能接黄三的位置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咋还不愿意呢?”
“唉,瘸子大哥,你不明白的。”任自强长叹一口气,摆摆手道。
“团头,从昨晚你醒来我们大家就发现你像变了个人似的,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有啥事没完成?你说道说道,也让瘸子我帮着参谋参谋!”
“跟你们????”任自强本想脱口而出:“跟你们一帮叫花子说岂不是对牛弹琴吗?”
可话到嘴边他心思一动刹住了,他心想自己现在两眼一抹黑呢,纵有天大的抱负也要从眼嘛前开始。再有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他原本想和街头混子刘柱子好好聊聊,摸摸情况,但和他未免交浅言深,有些不合适。和瘸子倒是相处日久,他扛过枪打过仗,也算是有见识的人,和他说说也不为过。
想到这儿,任自强组织了一下思路说道:“瘸子大哥,实不相瞒,昨晚上我醒来后才想起我以前的过往。关于我的生世这方面我就不给你说了,请你谅解。”
“团头,你放心,瘸子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这点我明白的,我也不打听。”瘸子忙不迭点头道。
“嗯,你明白就好。”任自强欣慰的颔首,又说道:“我还记起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
“要做好这件事,我需要挣很多钱,还要找很多人帮我才可以。你说,我坐上黄三的位置,对我的大事又有哪些帮助呢?”
“呵呵,瘸子我就是个残废,挣钱上我帮不了您!”瘸子苦笑道,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等你坐上黄三的位置,想找人帮忙那可太方便了!”
“你是说找他们吗?他们除了会要饭还会干什么呢?”任自强指着旁边的叫花子们摇摇头,接着对瘸子说道:“如果你腿好的话倒是很适合的人选。”
“团头,你是说你需要腿脚麻利,能扛枪打仗的人?”瘸子恍然大悟。
“差不多吧!”任自强模棱两可道。
他现在肯定不能对瘸子直言相告:“以后我要带你们去打鬼子!”如果这话传出去,任自强绝逼没好果子吃。
毕竟当今国府在光头首领的带领下,正坚定奉行‘攘外必须安内’的铁血政策,严令各方不得撩拨小鬼子的敏感神经,生恐一个不好会导致小鬼子得寸进尺。
“啊??团头!你怎么想起了以前的事又忘了当叫花子的事?我对你说,你千万别小看叫花子,咱们叫花子里面也有不少能人呢!”瘸子急道。
“哈哈,难道咱们叫花子里面还卧虎藏龙不成?”任自强大笑着不信道,“他们有本事就不会要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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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权宜之计
瘸子看到任自强还是不信简直无语了,他叹了口气:“唉??团头,看来你是真忘了当叫花子这一段呀!好吧,瘸子我再给你讲讲咱们叫花子里都有哪些人?”
瘸子这一讲,才让任自强眼界大开,原来叫花子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也算给他打开了一扇窗。
老团头领的这帮叫花子是两年前打山东、河南两地流落保定府的,他们原先不叫‘锅伙’或是‘拉杆子’,而是有别的称谓,叫‘穷家行’。
‘穷家行’里正宗的是‘死捻子’,也就是普通叫花子,这当中还分为几个支系。在这儿就不多讲了,以后书里都会遇到。
单讲‘死捻子’里又分为‘花搭子’、‘武搭子’和‘叫街’这三类。所谓“花搭子”是通过卖艺乞讨,如唱数来宝、砸牛胯骨、打竹板等。
说到这儿大家伙都明白吧,现在这些说相声的大师在解放前那都是属于要饭的出身。所以说还是新社会好,他们说相声的才得以有尊严
“武搭子”是苦讨,以前在书里或影视剧里看到的‘胸口碎大石’,围上一圈人看‘耍把式卖武艺’的都属此类。
“叫街”的是残疾的乞丐,眼巴前瘸子就是,还有把正常人故意整残废的,装残废的也属于‘叫街’一类。
这还没完,叫花子里面还有‘活捻子’,‘活捻子’就是被咱们熟知的‘小偷’,他们顺包偷钱,溜门撬锁,也就是所说的‘鸡鸣狗盗之辈’。
而且叫花子团体里不但有像大丫、二丫、瘸子这类的老弱病残,也有不少像任自强这样得年轻力壮。
据瘸子讲,其他地方他不清楚,但保定府的叫花子里像他这样因伤退伍的老兵有不老少。
他们只会扛枪打仗,其他别无所长,一旦受伤被踢出兵营,大都以讨饭为生。
“团头,只要你坐上黄三的位置,我相信叫花子里能帮你忙的大有人在。哪怕他们不能帮你冲锋陷阵,跑跑腿总还可以的。”末了瘸子提醒道。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瘸子的一番话令准备分道扬镳的任自强莫名有些心动。按照瘸子的思路,他暂时与叫花子为伍不失为权宜之计。
他也发觉自己前面所想的‘事了拂衣去’有些想当然,也可称之为好高骛远、眼高于顶、不切实际。
毕竟他初来乍到,本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木,除了这帮叫花子谁知道他任自强算那颗葱。
古人云,‘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虽然他目标订得很大,很明确,可饭总要一口口吃,步子要一步步走。否则,步子迈大了很容易扯着蛋,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
不可否认,任自强在前两世原本也走过南闯过北,他还有当下无可比拟得超前阅历,再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武功绝学。
打眼一看,他来到民国仿佛是龙入大海、鱼游深渊,无往而不利,天下之大足可任其逍遥,大展雄风。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当今社会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不是歌舞升平的和平年代。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任自强不能因为教训了黄三之类的几个地痞混混就沾沾自喜、傲视群雄、不可一世。
他这才那到哪儿,不要说整个民国了,就他现在所接触到的方方面面,估计连保定府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在保定府真正的牛人眼里,他和黄三之间的打斗充其量是最底层的草民为一口吃食好勇斗狠,玩得小儿把戏。是起重机吊灯草,不值一提。
哪怕他今天当众故意把黄三打死球了,江湖事江湖了,只要黄三的后台老板黄九不追究,当今官府完全是睁眼瞎,权当没看到。
街上天天死的人多了,你一个连九流之辈都算不上的小混混死了就死了,你特玛算老几?当然,假如黄三有个有点地位的七大姑八大姨替他向官府鸣冤叫屈,那当另说。
不过想来也不可能,想他黄三为了一个中团头的地位都甘愿背宗忘祖改名换姓,他也不可能有这类亲戚替他出头。
同理,人贵有自知之明,任自强此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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