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师妹修行的是至阴之精,荡荡几如流川,腐胁穿肠凝血脉,”
文昭仪面色凝重的道,“一般人对上了,不死也得半残。
这奴才恰好修行的也是至阴的路子,倒是不至于丢命。”
“多谢。”
林逸等文昭仪离开,轻轻合上了门。
然后找出来毛巾,要亲自替洪应擦去脸上的脏东西,小喜子赶忙接了过来,“爷,小的来吧。”
“嗯,擦干净了。”
眼泪水顺着林逸的眼角下来了。
他三岁的时候,洪应就来到了他的身边,一直形影不离,未曾分开过。
从小到大,不管有什么事情,洪应都顺着他,照顾他,无微不至。
没有过一句怨言。
“爷,”
小喜子看林逸这样子,也咧着嘴跟着哭出来了声,“师父没事的,要不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小的一个人就行。”
林逸摇头,亲自搬了把椅子,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就躺在椅子上逼着眼睛。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天亮后,已经雨过天晴。
又是闷热的一天。
林逸打着哈欠,看着依然昏睡在床上洪应,对站在边上的小喜子道,“你一夜未睡吗?”
“爷,小的不困。”小喜子笑着道。
“这几日你在这里吧,不用照顾我,”
林逸说完,走到门口推开门,就看到了侍立在门口的明月和紫霞。
“王爷,”
明月道,“善琦大人他们在客厅等着呢。”
林逸点头,先洗漱了一番,进了客厅,等茶端到手里,才抬起眼皮道,“眼前的主要任务是分清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
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倒是把善琦等人弄迷糊了。
谢赞道,“请王爷示下!”
林逸淡淡道,“凡是和寂照庵勾结的都是敌人。
凡是与寂照庵为敌的,都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有需要,应该尽可能的帮助,与朋友共同作战。
敌人嘛,自然是秋风扫落叶,老子要把她压在棺材板里。”
众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喏!”
这番大白话说出来的,他们要是不明白,那就是真傻子了!
林逸道,“本王需要一堵铜墙铁壁,坚不可催。”
铜墙铁壁?
这话又把众人弄懵了。
不等大家说话,林逸又接着道,“善琦,何吉祥!”
“在!”
两人同时站起身应命。
“从今日开始,再次募兵,”
林逸恨声道,“给本王扩充到三万人!”
“王爷!”
善琦再次腾的站起身,“三思!”
他同其他老头子一样,自然迫切希望林逸壮大。
但是,一下子扩充到三万人,三和的实力不允许啊!
那得多少饷银,多少粮草?
而白云城的居民才多少?
根本就养不起!
“我们的战略是以一当十,我们的战术是以十当一,”
林逸继续道,“大宗师又如何?
一万人不够,老子就加到三万人,不管谁来了,都给攮到墙上,揭都揭不下来。”
下面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位王爷因为洪应,受到了刺激!
林逸又转过头对卞京道,“火器、火炮得抓紧了,弓箭加火药才是双重保险。”
“是,”
卞京硬着头皮道,“老夫一定竭尽全力。”
“行了,就这些了。”
林逸站起身后,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道,“跟杜三河说一声,本王的耐心已经不多。
他是时候做出选择了,要么做朋友,要么做本王敌人,本王这里容不得三心二意的人。”
杜三河,也就是聂有道,原本的时候,林逸可以允许他做天使投资人。
但是,现在林逸不接受投资、对赌、下注。
“下官一定通知到。”
第一次见识到这位王爷杀伐果断的一面!
善琦高兴地无以复加!
不过一出王府,眉头又皱了起来。
“各位,何以教我?”
他看向一众老头子。
养三万人!
怎么做到?
何吉祥道,“这倒是挺发愁的,老夫也没什么好办法。”
陈德胜笑着道,“王爷又没说立马就招三万人?”
“……”
善琦大笑,“说的正是!”
曹亨道,“只能徐徐图之。”
“各位,切莫忘了,”
刑恪守接着道,“王爷还说过,要以一当十!”
“这便是老夫的事情了,”
何吉祥接连掩嘴咳嗽几声后,回过头对蹲坐在门口的余小时道,“余小哥,老夫正式聘请你为总教头如何?”
想要以一当十,最好莫过于让官兵修习会元功。
修习会元功最有天分的是余小时,洪应那狗东西都说过,无人能出其右。
“老头子,你说啥?”
余小时虽然是问话,可是看都没看何吉祥,而是对着旁边啃甘蔗的阿呆。
何吉祥气的嘴角都歪了。
但是,还是还是耐着性子道,“余小哥,老夫想请你去卫所训练官兵。”
“不干,天太热了!”
余小时拒绝的毫不犹豫。
何吉祥无可奈何。
孙邑伸着脑袋道,“何大人,你看我行不行?”
卫所总教头!
那么多人听自己的!
想想都够带劲的!
何吉祥转过头,没搭理他。
第156章、讲故事
你小子要是有本事,何止于来守大门。
孙邑自讨没趣,心里很生气,老东西,次指不定有你求我的时候。
下次进门,不让你多晒一会太阳,我就不姓孙!
善琦一回布政司,第一时间就颁布了募兵令,虽然和王爷没有规定具体时间,但是不好总拖延下去,好歹先招个二千人。
一万两千人,这是三和眼前的极限了。
哪怕是再多一千人,就养不起了。
三和的财政本就入不敷出!
最为难的还是何吉祥,卫所总教头的人选着实不好选啊!
洪应昏迷不醒,叶秋受伤,包奎在受罚,韩德庆、沈初在放鸟岛节制温潜,余小时是个糊涂蛋加懒蛋。
而善因是善琦的侄孙,陈心洛是副官,卫所已经不是初建,这两人理应都该避嫌的,不能什么权势都往二人身上加。
刑恪守道,“可惜明月和紫霞是女子,要不然当作不二人选。”
陈德胜道,“您这不是废话吗?”
王庆邦突然道,“实在不行,就让孙邑那小子来吧。”
善琦皱眉道,“这小子才是个五品而已,如何服众?”
还不如从王府里随便找个六品、七品,都比这小子强。
王庆邦摇头道,“此言差矣,据老夫所知,知道会元功完整功法的,且得到洪应亲自教导的,可就这么几个人。”
他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王府养鸽子,了解的自然比别的老头子多一些。
大部分人,包括白云城的居民,好像都会一点会元功,但是有会元功完整功法的,只有明月紫霞、沈初、孙邑、余小时、洪安这寥寥几人!
何吉祥道,“那又如何?”
没有洪应的应允,这几人还敢私自把完整功法给透露出来?
王庆邦再次摇头道,“您们啊,又说错重点了,这孙邑亲自得过指点,对功法的理解自然比别人深一点。
像我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何去教别人?”
“不错,”
刑恪守也点了点道,“孙邑这小子大概只是天资有限,可记性不错,一招一式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让他去做教头,大概是比其他人好一点。”
善琦想了想,终究还是无奈的道,“那就让他来吧。”
这种事情,都无需跟林逸说,他让善因去直接去找副统领麻贵,麻贵直感叹孙邑这小王八蛋运气好。
最高兴的是方皮,他跟孙邑完全没有共同语言,聊天聊不到一块,他积极向麻贵推荐自己的好朋友崔耿仁。
麻贵没反对,反正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选,府里的侍卫肯定是不愿意干的。
不是钱不钱的事,是丢人!
人家一问,你什么职位?
看大门的!
说出去跌份!
天越来越热。
林逸没心思做别的事情,就搬了一把椅子,守在洪应的边上,不时的迷瞪一会,偶尔睁开眼睛,看看洪应有没有什么反应。
吃好中午饭,大概上午睡得多了,反而没有了困意。
抱着茶杯,对着昏睡的洪应叹气。
“咱们这么多年了,说你是我兄弟吧,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有什么稀的罕没有,”
林逸叹气道,“抱歉,着实有点忽略你,没在意过你感受。”
“王爷,无须自责,”
小喜子笑着道,“师父说了,能听您讲故事,能看您的小说,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林逸一拍脑袋,“他最喜欢本王讲故事了。”
小喜子点点头道,“王爷,有些故事,师父都快能背下来了。”
“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
林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叹气道,“既然他喜欢故事,就特意替他说一个故事。
说什么故事好呢?”
小喜子道,“只要王爷说的故事,师父都喜欢听。”
“让本王想一想。”
林逸仰着头半晌。
说权游?
太西幻了,洪应不一定理解。
黑衣人?
科幻的,更难懂。
他记得洪应喜欢古典神话。
《东渡记》、《济公全传》太长了。
突然灵机一动,没有比聊斋更合适的了!
一篇又一篇的短篇故事,虽然自己之前说过一点,但是并没有说完!
“本王就继续讲聊斋吧。”
“王爷英明!”
小喜子眼前一亮,他也喜欢聊斋。
“拆楼人这个故事我说过没有?”
林逸问。
“王爷,说过了。”
“那于子游呢?”
“说过的。”
“外国人、王十、韦公子呢?”
林逸一口气问了好几个。
“也都是说过的。”小喜子道。
“那五通呢?”
“不曾。”
“白于玉说过没有?”
“也不曾。”
“那便好了,”
林逸满意的点点头道,“我就先说这两个。”
“是。”
小喜子站在旁边侧耳,准备仔细听着。
“那就先说白于玉。
故事是这样的,有一个人叫吴青庵,从小就非常的有名气。
葛太史每次看到他的文章都要赞叹一番……”
林逸说的很慢,生怕躺在床上的洪应听不见。
原本一个小篇幅的短篇故事,经过他的润色加工,硬是让他改成了长篇,说了一个半个时辰才说完。
紧接着,又说了一个《五通》。
说完后,肚子饿了。
太阳也渐渐西移。
躺在葡萄藤下,喝茶都感觉不出什么滋味。
齐鹏推着轮椅走过来道,“王爷。”
林逸道,“有什么事?”
齐鹏自顾自的倒完茶,抿了一口后道,“确认了,确实是静宽。”
林逸冷哼道,“寂照庵对雍王对照顾的好啊,堂堂首座,跑到岳州替人看场子。”
“是叶秋与洪总管追到了川州。”
齐鹏一边说一边看林逸的脸色。
“叶秋居然没跟我说!”
林逸腾的站起来,气呼呼的道,“王八蛋!”
跑人家地盘上,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要不是因为叶秋受伤了,非好好教训他一番。
“据说这唐缺乃是首座静宽的亲外甥。”
齐鹏道。
“也说不定是她儿子。”
林逸恶意揣测道,“谁知道她们背地里有没有什么勾当!”
“王爷英明!”
齐鹏笑着道。
“嗯?”
林逸不解的道,“猜对了?”
“江湖有这个传闻,静宽在年轻之时,乃是名满江湖的侠女,”
齐鹏笑着道,“与当时的双刺盖七州的褚百里乃是一对羡煞人的神仙眷侣,后来褚百里为人所杀,静宽便遁入空门。
据说她入寂照庵之前留下一个孩子。
有可能便是唐缺。
但是,也有传言,就是因为孩子病世,静宽才万念俱灰。”
“随便吧,跟咱们也没什么大的关系,”
林逸没好气的道,“总之本王将来一定要让这两个人好看。”
“王爷,”
齐鹏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呢?”
林逸白了他一眼。
“是,”
齐鹏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后道,“善锦投靠了太子。”
“善锦?”
林逸对这个人不是太熟悉,“善家的人?”
“正是,”
齐鹏正色道,“善锦乃是善琦的侄子,善因的叔父,德隆十八年武状元,川州都指挥佥事。”
林逸问,“善琦知道了吗?”
齐鹏�